第3章
練完車回家，發現向陽蹲在門口。
他看見我，猛地起身，卻因為腿軟栽了一下。
我視而不見，自顧開門。
他靠在牆上，沙啞地問：「你去哪了？我等了你三個小時。」
我沒理他，準備關門，被他一隻手抵著，「桑小寒。」
「讓開，我很累。」練車讓我疲憊極了。
他卻突然猩紅著眼抓住我的手腕，「我昨天生日你為什麼沒來？為什麼還把我的電話和微信都拉黑了？」
我抬頭看他，和他對視，「我生日你不也沒來嗎？那你生日我為什麼要去？」
向陽急道：「你生日那天我是臨時有事，可第二天我立馬就去找你了，還給你做了面，桑小寒，講點理好不好？昨天你沒來我生日，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你難受不難受，與我無關。Ťũ̂ₗ」
向陽一愣，
「你……你還在生氣嗎？所以拉黑了我。」
生氣嗎？
不氣了，因為不在乎了，自然也就沒有氣了。
「那天打你一巴掌，是我不對，我大錯特錯，可你讓林琳等了幾個小時，我讓你道歉不也應該嗎？小公主，你不願道歉，我也打了你，我們互相抵消，不鬧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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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掰開他的手，冷漠道：「我沒和你鬧。」
說完就把他推出去，抬腳準備關門。
他再次堵著門，「我查了你的高考分數，報我們學校足夠了，把你的賬號密碼給我，我幫你報。」
「不用了，我自己會報。」
向陽躊躇一下，「那行吧，報名隻有三天，你可別忘了，到時候我和輔導員說一下，把你和林琳安排在一間宿舍，這樣我去找你們倆就方便了，
你……」
我直接摔上門，把他的話隔在外面。
他隔著門還喊道：「桑小寒，記得把我的電話和微信拉出來。」
我全當聽不見。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不停地練車，雖然曬得黢黑，可功夫不負有心人，駕照終於被我拿到手。
房子也找到買主了。
東西該賣的都賣了，必須保留的我全都打包準備郵寄京市。
快遞員上門取貨的時候，被向陽的母親看見了。
她詫異地問我：「寒寒，這是做什麼？怎麼把東西都打包了？」
我禮貌一笑：「伯母，我要去京市上學，以後不回來了，所以就把房子賣了。」
向母一臉震驚：「房子賣了？不是說要考向陽的學校嗎？怎麼突然去京市，向陽你們倆商量好的嗎？
」
我搖搖頭。
「那你們以後豈不是要異地了嗎？」
我苦笑，看吧，在向母眼中，我和向陽也是注定的一對。
曾經我也這麼認為，可是事實教會了我人是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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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釋道：「伯母，我和向陽就是朋友的關系，長大了各奔前程也是正常的，而且他應該快有女朋友了。」
向母滿臉錯愕和驚訝，「那小子交其他女朋友了？不可能啊，他那麼喜歡你，怎麼會看上其他女孩子？」
「可能是想等穩定了再說吧，伯母，很高興和你們做這麼多年的鄰居，等以後有機會我再回來看你和向伯父。」
向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我也不再說話，幫助快遞員把東西搬上車。
並訂了第二天的機票去京市。
京市真的很繁華，和海城完全不一樣。
姑姑特地安排她的得意門生陸遙給我當導遊。
陸遙比我大幾歲，很有耐心，脾氣很好，帶我領略京市的各種風光，帶我吃遍特色小吃。
我漸漸對這座城市熟悉起來。
難得的是陸遙也喜歡登山，我開心極了。
因為我非常喜歡爬山，可向陽總是喊累，所以我為了遷就他，漸漸也不爬了。
沒想到，在京市能遇見志同道合的朋友，真的是意外之喜。
那天，我和陸遙吃著神舟飛船模型的雪糕從航天館出來，不小心沾到嘴角了，陸遙貼心地給我擦拭。
卻被人猛地拉開，狠狠給了一拳。
我扭頭一看，竟然是向陽。
他怎麼會來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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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指著陸遙，
滿臉受傷地質問我：「他是誰？」
我趕緊攙扶起陸遙，查看他是否受傷。
向陽攥緊拳頭，「桑小寒，我問你話呢！」
我淡淡道：「與你無關。」
向陽一下子怒了，「你背著我和別的男人有說有笑，居然說和我無關？當我是S的嗎？」
真是無語，有病！
我拉著陸遙準備離開，向陽卻抓住我的胳膊，「我媽說你把房子賣了，要來京市上學，一開始我還不信，我不信桑小寒會丟下我，可我在你家門口等了半個月，你真的沒有回來過，我才知道原來是真的。」
「為什麼？為什麼跑來京市上學？是因為他嗎？」
我深呼口氣，「去哪上學，是我的自由。」
向陽眼裡露出一絲委屈，「可當初我們明明說好，要一起報考醫學院，一起在醫學界發光發熱，
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隻是現在需要陪你發光發熱的人，不是我了，是林琳。」
向陽皺眉，「這關林琳什麼事？你為什麼老是扯到她身上？」
「不是我老扯到她身上，是你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身上。」
向陽一愣，「你不會以為我喜歡林琳吧？我隻是把她當朋友而已。」
我冷笑，「隻是當朋友嗎？向陽，你還記得我們 99 隻玩偶熊的約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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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有些迷茫，顯然已經忘記了。
我不介意提醒他，「你說，等我高考結束，就送我第 99 隻玩偶熊，然後我做你的女朋友。可是，那天我親眼看見你把第 99 隻玩偶熊送給了林琳。」
向陽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支支吾吾道：「你、你怎麼知道？那天你去遊樂場了？
」
我點頭，「是的。」
「我親眼看到你把玩偶熊遞給林琳，我也親眼看到你挽著她的腰教她射擊，我更親耳聽到你和你朋友說現在哄我很煩。向陽，如果你厭煩我了，告訴我一聲就好，我會乖乖遠離你的，不必像長舌婦一樣，在背後嚼舌根。」
向陽有些手足無措，急道：「我沒有，我從來沒覺得你煩，隻是那段時間你老是針對林琳，我才會產生厭煩的情緒。至於那玩偶熊，是林琳說她從來沒有收到過男生送的禮物，我看她可憐，才會給她的，想著反正你已經有很多了，不差這一隻，沒想到你會那麼介意，如果早知道的話，我絕不會給她的。」
向陽著急地解釋，讓我隻想搖頭苦笑。
我和他之間成為現在這樣，從來就不隻是因為一隻玩偶熊，而是因為他的天平已經傾斜到了林琳身上。
我輕聲道：「我現在不介意了，
因為我把你讓給林琳了。」
向陽面色一滯，「讓、讓給林琳？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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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就拉上陸遙離開。
走了十幾步之後，向陽突然從後面追上來，攔在我的面前，顫抖著說：「我真的隻是把林琳當成朋友，看她可憐才會幫她的，我不知道會讓你那麼難過，桑小寒，隻要你跟我回海城，我以後再也不理她了，好不好？我隻守著你一人。」
向陽的樣子有些破碎，可現在我內心毫無波瀾。
「不好，因為從你為了她，缺席我的十八歲生日，從你為了她，打我一巴掌，從我丟了那 98 隻玩偶熊起，我們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向陽後退兩步，似要站不穩，面色蒼白如紙，臉上冒著虛汗，近乎哀求我，「桑小寒，別這樣對我，
求求你。」
我冷漠地推開他，「不必求我，從今往後，你與我無關。」
他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
我頭也沒回地向前走去。
我以為，我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了，向陽總該回海城了。
可我和陸遙爬山，不小心下臺階太快崴到腳的時候，他又出現了。
兩個男人同時向我伸出手。
我沒有猶豫地把手遞給了陸遙。
向陽一瞬間面色全無。
去醫院後，醫生說隻是肌肉拉傷，養幾天就好了。
回家的時候，發現向陽又等在門外，身邊堆滿了玩偶熊，不知等了多久。
他滿眼哀傷，「原來，當初我去幫林琳的時候，你是這樣的心情。」
我沉默半晌，沒有說話。
他拉著我的手近乎祈求道：「小公主，
小太陽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再給小太陽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發誓，以後真的隻寵你一人，再也不會看別的女生一眼。你看，我又去遊樂場打了 99 隻玩偶熊，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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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姿勢，如同當初我吃生日面那天祈求向陽不要去找林琳一樣。
可那天他沒有回頭，今天我亦不會回頭。
「我高考結束，你邀請我去遊樂場，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但是當我看到你和林琳笑著擁抱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沒有我，你一樣開心快樂。」
向陽呢喃道：「不是的，不是的，沒有你我過得痛不欲生，桑小寒，從我第一次見你，你倉皇地看著我，我就知道，這輩子我淪陷了，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沒想到，我一次又一次地幫助林琳，反而傷害了你。」
我心裡一陣發酸，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向陽，我們回不去了。」
向陽滿臉痛苦地蹲在地上大哭。
這時林琳突然從暗處衝出來，跑到我面前跪在地上就是磕頭，「桑寒，求求你放過向陽好不好？你長得漂亮，再找一個優質男朋友不成問題，但是我不一樣，我太笨了，隻有向陽不嫌棄我，我求你了，你把向陽讓給我好不好？」
向陽看到林琳，瞳孔微縮，揪著林琳的衣領把她提溜起來，「你怎麼會來這裡？誰準你出現在桑小寒面前的？」
林琳推開向陽，跪走著抱住我的雙腿，不要臉面地哭著求我，「桑寒，這一年來，我和向陽接過吻，看過電影，就連他來找你之前，都是我們剛剛一起旅遊回來，我們還住的一個房間,他已經髒了,配不上你，可我不嫌他髒，求求你,把他讓給我吧,求求你了！不要再纏著他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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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鐵青著臉，
對著林琳就是幾巴掌，厲聲喝道：「你瘋了？再敢胡說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林琳捂著臉朝向陽吼道：「我剛剛有說錯一句嗎？那個陪我看電影,看畫展,一起旅遊，在音樂節大屏上和我擁吻的不是你嗎？你早就背叛了桑寒,在這裝什麼無辜？」
林琳每說一句，向陽臉色就白一分。
我看著他們兩個爭執,真的是煩透了。
林琳哭著爬向向陽，想抱向陽，被向陽推開,固執地又抱上去,「向陽，桑寒都不要你了，隻有我還要你,我們回海城吧,我會像桑寒一樣陪著你的。」
向陽不理林琳，像個木偶一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而後推開林琳,腳步踉跄地走到我面前,顫抖著說：「桑小寒,你不要聽她胡說，她在撒謊，別不要我好不好？」
我嘆了口氣，「向陽，我永遠都是曾經的桑小寒,
可你已經不是曾經的向小陽了，所以,我們永遠也回不到從前了。」
向陽咧嘴苦笑，「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殘忍道：「以前我從來沒有叫過你哥,因為我把你當成我未來的男朋友,可今天起，你就是我哥哥了,哥,小妹祝你和林琳嫂子有情人終成眷屬，百年好合。」
他愣了良久,轉身落寞地離去。
林琳從地上爬起來,麻溜地跟上。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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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聽說林琳一直纏著向陽,近乎瘋狂,在一次又一次得不到向陽的回應時,竟然跳樓自S了。
向陽因此退學，在茫茫人海中再也沒有音訊。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陸遙正在給我煮番茄雞蛋面。
我看著在廚房中忙碌的陸遙，釋然一笑。
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會出現刻骨銘心的過客,可過客終究是過客，驕陽也終究暖不了寒冬。
向小陽，再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