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聽見他說：
「我沒胃口，少拿點得了，也不是很餓。」
我手上動作不停，頭都不抬道：
「少裝，撐不S你，趕緊夾吧。」
前面喧鬧聲一下消失了，我抬頭。
發現一個濃眉大眼的帥哥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而男閨蜜正抱著滿懷的盤子腳步蹣跚地走回去。
1.
期末考試結束。
我和吳衫拿著僅存的生活費準備去吃頓好的。
他拿著手機挑來挑去，最後竟然選中了雍容萃。
我想吃好的，但沒想吃那麼好的。
他戳戳我肩膀勸說道：
「我們又不是經常吃，偶爾體驗一下嘛。」
「節食幾天這筆錢就省出來了。」
我看著評論區的各類曬圖也有點心動。
最後一拍板，我倆提前一天不吃飯去吃回來。
到了當天，我特地穿了寬松的衣服準備海吃。
吳衫也一副鬥志滿滿的樣子，說看他手速。
正當我在那裡埋頭苦拿時。
前方突然傳來一道慵懶隨意的聲音：
「我沒胃口，少拿點得了，也不是很餓。」
我以為吳衫那裝貨屬性突然又爆發了。
於是順口接道：
「少裝，撐不S你，趕緊夾吧。」
前方的喧鬧聲瞬間消失了。
我有些後知後覺地抬起頭，發現不遠處吳衫抱著滿懷的盤子，正腳步艱難地往桌旁走。
而我面前是一群帥哥。
而站在中間，那個帥得特別突出的正挑眉看我。
我臉一紅，恨不得把臉藏到盤子後面。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聽到沒停哥，人家小妹妹讓你別裝呢。」
我丟到頭都不敢抬，小聲扔下一句：
「不好意思，認錯人了，對不起。」
然後不等他反應，端著盤子就往吳衫身邊跑。
路過那群人時，還聽見他們揶揄道：
「我就說停哥是桃花絕緣體吧，他現在已經進化到不說話都能把小姑娘嚇跑了。」
2.
天S的，世界神奇定律還是太有道Ṫų₎理了。
每當你美美打扮時絕對碰不到帥哥。
每當你蓬頭垢ṱû⁺面時帥哥一出現一Ṭũ₃個準。
吳衫看到我未滿的盤子時，白眼一翻：
「姐妹，怎麼回事？盤子要像我這樣滿滿的！」
「走，
我帶你去再拿一些。」
我拽住了他，小聲又著急道：
「等等，等會再去。」
他拖著我往自助區走：
「別等了，這是計時的，咱們抓緊時間。」
我動作僵硬地跟上他。
果不其然又和那四個人打了個照面。
剛剛調侃停哥的那個人還伸手給我打了個招呼。
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回去了個招呼。
吳衫在前面眼皮都要眨抽筋了。
我知道他想問我什麼情況，還認識這麼多帥哥。
被叫停哥的男生隻是眼神盯著吳衫拉著我的手。
抿了抿唇，開口道：
「你男朋友？」
他的聲音很好聽，像飲料裡的冰塊一樣清爽。
我的耳尖唰一下燒起來：
「啊，
不是，是我朋友。」
吳衫眨巴眨巴眼，看看我倆。
然後一秒進入助攻節奏道：
「什麼男朋友，她都母胎 solo21 年了。」
「我都談了三個男朋友了她還單身。」
「是麼？顧停。」
顧停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伸出手。
我下意識握住，結巴了一下：
「沈、沈清。」
3.
加到顧停的微信後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唯有吳衫在我耳邊興奮地絮絮叨叨：
「拿下他沈清！你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那麼帥的帥哥，整個 c 市找不出幾個。」
我拿起一個龍蝦腿塞到他嘴裡：
「好了，人家隻是出於禮貌加個微信而已。」
「再說了，
我和他不熟也沒話講啊。」
吳衫恨鐵不成鋼地憤憤嚼起來：
「你這話說的（嚼嚼嚼）都要有個開始啊。」
「而且就你那紅透的耳朵（嚼嚼嚼），別給我說你不喜歡人家，我最了解你了。」
我向周圍悄咪咪掃視一圈。
好在顧停他們進來時坐得離我們不近。
我看沒有被聽到的風險，才索性由著吳衫打趣。
自己則打開朋友圈開始審視。
太幼稚的照片隱藏。
無聊的吐槽刪除。
看著剩下能體現我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照片。
我才松口氣滿意地點點頭，點開顧停朋友圈。
很好，幾乎一片空白。
隻有很久以前一張夕陽的照片。
我默默退出來。
對面突然發來一條：
「之前的照片很可愛，
為什麼刪掉？」
我嚇得手機差點沒拿穩。
不遠處隱隱聽到謝停的朋友怒其不爭喊道：
「不是？誰對見第一面的女生這麼說啊！！」
「太冒昧了，咱委婉一點按部就班好不好？」
看著被撤回的消息。
我摸摸鼻子，打開了之前僅我可見的朋友圈。
4.
之後幾天。
我們的聊天記錄就停在他撤回的那條消息上。
誰也沒主動開啟新話題。
吳衫催促地讓我主動給他發早安晚安試試。
我沮喪地靠在教室的椅子上：
「算了，沒頭沒尾的太尷尬了。」
「人家說不定有女朋友，或者對我沒意思。」
本來我就有點退縮型人格。
加上沒有戀愛經驗，
絲毫不知道剛開始說什麼。
如果是找共同愛好，他朋友圈根本無跡可尋。
而且僅僅是向顧停發早晚安，我都糾結到發不出去。
最後我一拍桌子，一錘定音道：
「別管了，這說明他不是我的正緣。」
「一切都是天意。」
吳衫嘴角有些無奈地抽了抽：
「我總算知道那些相信入室搶劫愛情的是誰了。」
「小清子，你看著吧，到畢業你都脫不了單。」
我又氣又惱地推他一把。
這次無疾而終的偶遇在我這兒就算翻篇了。
直到幾天後，我開始搶回家的高鐵票。
天S的，不是說大學生很佛系嗎？
在搶課和搶票上怎麼那麼積極！！
我已經提前一周開始看票了，
結果顯示賣完了。
雖然大學和我家都在一個省，還能搶大巴票。，
但是拿著行李坐大巴真的有點不方便。
於是我在朋友圈發了一個搶票截圖：
「這個時間我已經不相信還能搶到票了（哭哭）」
發出去不到一分鍾。
顧停突然給我發來消息：
「你要回 d 市嗎？我順路。」
5.
除了某次極限一晚復習期末考試外。
我的心跳從來沒跳得這麼快過。
以往的觀念讓我覺得麻煩一個隻見過一面的人不太好，私心又叫囂著讓我答應。
最後我心一橫，順從心意發去一句：
「好啊，太感謝你了，回來請你吃飯吧。」
對面也同時發來了新消息：
「車裡還有司機，
如果你覺得不安全的話，可以拍一下我的車牌號發給你朋友。」
可能我思索時間有點久。
讓他以為我是出於安全考慮有所顧慮。
畢竟這幾年反詐騙進校園活動可太多了。
我眉眼不自覺地彎了彎。
得到我肯定答復後。
顧停簡潔地發了一個好，
然後讓我方便時把出發時間發給他。
聊天止步於此。
我捏住手機，感覺臉頰卻有點發燙。
我拍拍自己暗自腹誹道爭點氣啊，沈清。
卻不知道另一端。
顧停眼中帶著幾絲愉悅地放下手機。
嘴角自己都沒察覺到地微微上揚。
吳衫知道此事後，隔著時差發出猴叫。
他連一起旅遊的男友都不管。
火急火燎地給我打來電話指導我當天穿搭。
並叫囂著我這次必脫單。
還調侃說讓我遇上入室搶劫的愛情了。
6.
回家當天我特地起了個大早給自己畫素顏妝。
其實不算起個大早。
因為從昨晚就有些激動得睡不著。
索性四點我就爬起來收拾自己。
然後拉著行李箱往校門口走。
可能因為時間太早的緣故，門口沒幾輛車。
隻有一輛賓利在四輛車中格外亮眼。
我第一個把它 pass 掉了，然後去看其他車的車牌。
就在我看到第二輛車時。
有人拉住了我的行李箱，我一回頭便看見了顧停。
他低頭看我，自然地接過行李箱道：
「我特意讓司機停在校門口。
」
「結果你第一個把我繞開去看其他車。」
我小聲嗯了一聲。
其實還在感受指尖一觸即分的熱度。
坐上車，顧停遞給我一條毛毯：
「冷的話可以和司機說溫度調高一點。」
然後他頓了一下：
「但我看網上很多人說喜歡蓋著毯子吹空調，不知道你是不是。」
我接過他手中的毯子，和他身上一樣。
有股淡淡的冷杉香。
接下來，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
顧停好像有些忙。
上車後一直拿著 iPad 面無表情地看著報表。
有時會低聲接一兩個電話。
語調不復那天的親切，反而冰冷有距離感。
我不好開口說話，悄悄瞥了一眼。
那滿是英文和數字表格的界面讓我有些頭腦發暈。
我有些沮喪地捏捏衣角。
看來顧停真的隻是好心順路捎我一程。
7.
或許是早上起得實在是太早，
在身邊小聲的鍵盤聲和低語中。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著車座就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是下午。
顧停把車停在我家小區門口。
自己拿著平板勾畫著什麼。
而我身上的那條毛毯，看上去像是有人幫我整理過了，嚴嚴實實地蓋在身上。
「抱歉，我不小心睡著了，耽誤你時間了嗎？」
我撐著胳膊坐直，感覺臉上都壓出了紅痕。
伸手摸了摸，我的素顏妝估計都不復存在了。
察覺對方可能對我沒意思後。
我反而自在了很多，不用處處擔心自己的形象。
顧停拿著筆的手ţŭ₉一頓，撩起眼看我。
不知是不是我睡懵了，竟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可惜。
「沒有，剛到不久。」
「看你睡得那麼熟，就想晚一會兒叫你。」
他合上平板，眉眼淡淡道：
「C 大學習壓力很大嗎？」
我有些詫異地望回去，這是什麼話題跳躍度。
「期末周都結束了，看你還是很累的樣子。」
「哦，沒有，你知道的大學生都喜歡熬點小夜。」
我的手放到車把手上：
「謝謝你送我回來，車費我轉給你吧。」
顧停的笑意收斂了一些，眼睛眯了眯。
我錯開視線，本來想請他吃飯是想多接觸。
但他如果對我沒有意思還那麼忙。
我也不好打擾他，
說不定請他吃飯對他還是負擔。
顧停下車，幫我拿下行李箱後加重語氣道：
「不要車費。」
我伸手去接行李箱，顧停依然沒松手。
隻微微低頭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說，不要車費。」
看我仍有些怔愣。
顧停眉眼間隱約有了幾分委屈的神色：
「不是說請我吃飯嗎？」
8.
「清清？」
我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整個人都僵了，這是什麼場面！
回過頭，我媽剛買完菜，正大包小包拎著回家。
看見確實是我，她的視線在我們兩人間來回打轉。
「媽，他是我搭到車的司機！」
「顧停，你來老師家玩啊。」
我和我媽同時開口。
！！！
我扭過頭震驚地看著顧停。
顧停目不斜視地朝我媽走過去接過菜：
「吳老師。」
看著相談甚歡的兩個人，我和司機幽怨地對視。
他們看起來怎麼比我這個親女兒還熟。
「顧停，你還是那些口味？」
「要是知道你來，我就不隻買清清喜歡吃的了。」
我媽圍上圍裙，我湊過去。
被她趕去客廳和顧停說話：
「哪有讓客人一個人待著的？」
「你不是想保研嗎？他本碩連讀都是 C9。」
我耳邊的頭發翹了翹。
不是，頂帥有臉就罷了，腦子還這麼好！
我屁顛屁顛地跑回客廳，戳戳顧停：
「你這麼牛呢！」
顧停有些好氣又好笑地瞅我一眼：
「不是要給我車費拉開距離的時候了？
」
得知他是我媽的學生。
我心裡的疏離感與距離感都消散了不少。
「說這些，我媽是你的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們鐵鐵的一家人，我都能喊你哥。」
顧停嘴角勾起又落下。
哥哥兩個字在他唇齒滾了一群，
平白生出幾分蠱惑的感覺。
9.
我拿著平板給他看過往的績點和比賽。
「他們說大三的寒假就要思考保研定位。」
「你看看我的成績衝你母校有希望嗎？」
許久，都沒聽見人說話。
我不解地扭頭，發現顧停正挑眉看我。
我輕拍他一下：
「你不會畢業太久根本不記得了吧？」
顧停輕笑，有些戲謔地道：
「我才畢業一年，
記憶力沒那麼差。」
「你的成績沒問題，我都能把你現在推給我導。」
「你也是計算機專業的？」
我微微瞪大眼睛，這也太巧了。
顧停不輕不重地喚我：
「是啊，小師妹。」
「你高考那年的專業還是我給你選的。」
說罷，他真的翻出手機聯系他的導師。
我媽真乃義士也，給我鋪路鋪得那麼早。
我說她填志願時怎麼一臉胸有成竹地給我說：
「選這個專業包賺的。」
「我的得意弟子去當前鋒回來的一手消息。」
原來那個得意弟子就是顧停。
吃飯時，顧停主動提起此事。
和我媽你一言我一語地規劃起我的學術生涯。
「我和導師交流過了，
以清清目前的學術水平，保研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發了一些資料讓清清提前練手，我剛好這個寒假也有時間，可以多輔導輔導她。」
兩人談笑間，就把我的寒假安排了。
作為一個小卡嘍米，我隻能在一旁一個勁地幹飯。
10.
第二天，我被顧停薅到他公司實習。，
美其名曰：實踐是最好的老師。
我爸我媽可太高興了。
家裡少了一個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晝夜顛倒的人。
多了一個早睡早起、每天規範化培訓的兵。
我也挺高興的，畢竟研發實習工資挺高的。
還能每天看帥哥，豈Ṱũ̂ₖ不美哉！
結果第一周就被顧停來了個下馬威。
學校學的怎麼和實踐有這麼多鴻溝？
！
我去參加測試評審會時本隻想旁聽。
結果會議結束，顧停喊我去午飯時來了個隨堂小測。
我從嘻嘻變得不嘻嘻。
最後無法，給他夾了塊排骨堵住他的嘴。
顧停當下是消停了。
結果每周給我定好了時間去他那開小課。
實習我都沒薅頭發。
每次去他那上課前我都焦慮地想揪頭發。
最後自己給自己補償性地買了生發劑。
吳衫旅遊結束後給我發消息問進度。
我大手一揮告訴他：
「進展喜人，我現在不僅每周和他固定獨處 3 小時，而且每次時間結束我都感覺燃盡了。」
吳衫欣喜若狂，打開語音恭喜我：
「靠！他這麼猛！S丫頭你吃得別太好！」
「你也是終於站起來了！給我詳細講講。」
我隨手翻開筆記：
「你想從 PyTorch 開始聽還是 Python 開始聽？」
對面沉默幾秒，有些遲疑道：
「他喜歡做飯時和你探討這個？」
聽懂吳衫啥意思後，我臉爆紅地掛斷電話。
天S的工作，讓我一向敏捷的思維都慢半拍了。
再這麼下去，我都怕我見到顧停忍不住向他龇牙。
11.
隔了幾天，我在顧停辦公室埋頭測試時。
陸嘉來了。
他就是吃自助那天調侃顧停的帥哥。
他被秘書領進辦公室，看到我時驚訝了一秒。，
然後扭頭去看顧停：
「停哥，你終於開竅了？」
顧停淡淡抬眼瞥他，陸嘉自覺閉嘴不說話了。
看我還在仰頭望著他們，顧停用指背敲敲桌子：
「測試跑通了？」
我也立馬低下頭裝鹌鹑，默默盯著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