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牛奶打湿了我的襪子。
我踩著玻璃看她。
「周媽，你不是答應我媽媽會好好照顧我嗎？」
「為什麼要背叛我？」
周媽嘴唇在發顫，連忙跑去叫周樾。
我低頭看著被染紅的襪子，沒有哭，隻是覺得好髒。
這個家裡的一切，包括我，都好髒。
周樾出現在門口，看著我的襪子狠狠皺眉。
一把將我抱起往外走。
家庭醫生給我清理好傷口後，周樾一聲不吭地把我抱起往他房間走。
周樾不高興了。
周媽在身後勸說：「少爺，小姐還受著傷，您別欺負她……」
周樾沒回頭。
我看了眼周媽，緩緩垂眼。
我是周媽從小帶到大的，此刻她眼裡寫滿了復雜的情緒。
周樾的房間裡，我被他丟在沙發上。
房門落鎖。
我靜靜看著一身黑色睡袍的周樾朝我走來。
他半跪在地毯上，單手握住我纏著繃帶的腳。
微微用力，繃帶就滲出血。
我沒喊疼，隻是靜靜看著他，朝他打手語。
「周樾，有本事就弄S我。」
「不然就松開。」
周樾沉默半晌隨後松開了我，我用力踹了腳他胸口。
周樾竟紋絲不動。
我轉身要走，周樾從地毯上起身，隨手敲了敲木質茶幾。
咚咚——
無形的壓迫。
房間裡的時鍾落在十二點的位置。
周樾在我身後開口：「過來抱我，我把準考證還你。」
我脊背一僵，雙手在身側握成拳。
周樾再度開口，「我隻給你三秒鍾時間。」
「如果你和我讀一個大學，應該會很有意思……」
周樾大我兩歲，在國內知名大學就讀金融專業輔修物理。
大一下學期拿了很多獎項，爸爸逢人就說他有個很優秀的兒子。
未來也會指望周樾接班。
而我，遲早是要嫁人的，給我留一筆嫁妝就夠了。
我恨周樾，偏偏什麼地方我都比不上他。
就算爸爸知道周樾背地裡欺負我，他也隻會裝作看不見。
因為這個家需要維持表面的風光。
所以他就讓我把委屈吞進肚子裡。
……
我沉默地轉身，
無聲看著周樾。
眼裡慢慢蓄滿眼淚。
他靠在桌子上，懶散地看我。
「3」
「2」
「1」
最後一秒，我抱住了他。
彼此身上都帶著刺。
明明很難受。
可周樾卻不肯松手。
別扭卻固執地抱住我。
7.
天還不亮，我拿著準考證出門。
門外有一輛出租車在等我。
開車的人是我舅舅。
舅舅帶我辦了一張去往國外的機票，並把媽媽留給我的遺產轉到海外賬戶，讓我出國留學。
所以，無論周樾怎麼幹預我選大學，都沒用。
我要做的就是在出國前演一出戲，讓周樾覺得我還在他的可控範圍內，降低對我的警惕。
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留在國內。
這裡，沒有媽媽。
我也在這裡失去了爸爸的庇佑。
所以，沒有什麼值得留念的。
做好一切，舅舅把我放在商業廣場，囑咐了我要注意安全就離開了。
我看著遠去的出租車，思緒萬千。
媽媽去世後，爸爸很少和舅舅來往。
記得有一年，舅舅到家裡借錢給表姐治病，接待他們的是宋雯。
我的後媽。
她說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公司收益也不好。
「家裡的錢還得留給兩個孩子讀書，多給思佳存點嫁妝以後也好叫她有個保障。」
「思佳沒了媽媽本身就夠可憐的，我總要替她的以後Ţùₕ做打算。」
「錢被你借走，
以後這孩子可怎麼辦？」
字字句句都是替我著想。
卻又不著痕跡地趕人。
舅舅看著角落裡年幼的我，往我懷裡塞了一個生日禮物，那裡面塞著舅舅的聯系方式和住址。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一直在和舅舅聯系。
每個生日，舅舅都會送我一個生日禮物。
他說，那是媽媽留給我的。
每每在我堅持不住的時候，舅舅就會告訴我：「一定要堅持下去，你媽媽留給你的生日禮物還有很多。」
每一年都在煎熬，但每一年也都在期盼。
我總是會想，媽媽今年會留給我什麼生日禮物呢？
就這樣在煎熬與期待中度過了五年。
終於要結束了。
……
我收回視線朝商場走去。
李斯越沒有上班。
我點了杯奶茶在店裡坐了很久。
中午，周樾給我打電話。
我沒接。
直接把手機關機扣在桌面。
一直在商場待到晚上九點，我隨手買了兩個玩偶準備回家。
玩偶是送給周樾的。
今天他生日。
回到家後，家裡隻有周媽。
周樾跟他那一群朋友出去了。
爸爸帶宋阿姨出去旅遊了。
周媽有些著急地問我：「思佳，你去哪了？少爺找不到你發了好大的火。」
我點了點頭，不太在意地往樓上走。
「思佳，今天沈總和夫人都不在，你不要惹怒少爺，有什麼話好好說……」
我愣了片刻。
隨後抬腿往樓上走。
周媽的手機忽然響起。
「少爺，對，是小姐回來了。」
「好，我會轉告小姐。」
周媽把地址發給了我，「思佳，少爺讓你去這個地址找他。」
我不想理會。
似乎料定我不去，周媽把手機遞給我。
耳邊傳來周樾沙啞的聲音：「半個小時，我要是沒看見你，等我回去收拾你。」
我抿了抿唇，想起他的肢體觸碰。
不要，好惡心。
於是我拎著隨手買的玩偶去了他發的位置。
8.
推開酒吧的門，裡面的歌曲震耳欲聾。
昏暗的環境下，五顏六色的燈光叫人眩暈。
我壓低了鴨舌帽，禮貌問過周樾所在的包間就往二樓走。
站在門口，我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我勸自己再忍忍，不要被周樾察覺異樣。
最多兩天後就能離開了。
沈思佳，你可以的。
我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手卻在顫抖。
「樾哥說他女朋友待會兒過來，是誰啊？藏這麼深，哥幾個都沒見過？」
「嗯，她膽子小，不想公開。」
他叫了女朋友來？
我怕周樾又捉弄我，正思考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轉過身發現是一個風情萬種的姐姐，好漂亮。
她穿了身紫色掛脖裙，慄棕色卷發，抬手間都是香味。
「小妹妹你找人？」
我點了點頭。
「我幫你叫出來。」
「不了……姐姐……」我打手語，
她看不懂。
來不及拒絕，裡面出來了個桃花眼的帥哥。
他穿著灰 T，牛仔褲，看起來沒比我大多少。
他看了眼身後，把我拉到一旁。
「你是沈思佳是不是？」
我抬了抬鴨舌帽看他，點了點頭。
他低聲道：「幫哥哥一個忙，假裝是我女朋友來看我好不好，要不然我得被灌酒了。」
「放心，有我在周樾不會怎麼著你，好不好。」
我正在思索這件事的可行性，結果就被他壓低了鴨舌帽帶進包廂。
屋裡靜了幾秒。
剛才的姐姐輕聲罵道：「你女朋友？這麼小的妹妹你也下得了手？」
那人攬著我的肩膀，笑得開心：「妹妹成年了。」
我手上還拎著一隻玩偶。
藍色的小海豚。
怪滑稽的。
冷不丁地一道視線落在我身上。
即便戴著鴨舌帽也能感受到森然冷意。
「妹妹懷裡抱的是？」
有個人突然問我。
我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
「哦，她送樾哥的生日禮物。」
噗嗤——
笑倒一片。
大家都以為周樾會生氣。
但是周樾隻是抬了抬眼皮，坐在沙發朝我招手：「過來，不是送我的生日禮物嗎？」
「樾哥，你收了人家小妹妹的禮物，嫂子吃醋怎麼辦？」
大家都默認那個漂亮姐姐是周樾的女朋友。
於是目光紛紛看向她。
姐姐無所謂地攤了攤手：「無所謂啊，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一片寂靜中，
周樾再度開口：「怎麼？讓我自己去拿？」
桃花眼帥哥攬住我的肩膀，笑得很壞：「幹嘛呀，樾哥，這是我女朋友。」
察覺到周樾冰冷的目光，我把鴨舌帽壓得更低。
伸手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
別再說了。
我有點後悔來這了。
周樾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大理石桌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是你女朋友？」
周樾加重了尾音逼問。
我脊背發涼。
周樾命令我：「過來。」
我不敢再耽擱，走到他面前把小海豚遞給他。
周樾將我拽進懷裡。
小海豚被他放在膝上把玩。
討厭這種親密的距離。
我渾身像長滿刺一般坐立不安。
周樾用手摟住我的腰，
下巴抵在我肩膀，聲音倦怠：「你是誰的女朋友？」
「沈思佳？」
他壓低聲音喊我的名字。
桃花眼帥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跟身邊的人笑道：「這把我賭贏了！」
「樾哥就是口是心非，他分明喜歡人家。」
一字不落地砸進我耳朵裡。
我渾身都在發顫。
誰要周樾的喜歡。
哪怕是捉弄也遠比他的喜歡好的多。
惡心。
周樾沒在意別人說什麼，低聲問我：「一天沒見你，上哪去了？」
我抿唇，隨後指了指小海豚。
「去給我挑禮物了？還這麼醜？」
我點頭。
「行吧，第一次送我生日禮物，我收了。」
9.
他們玩牌，
我看不懂，於是要出去透透氣。
周樾點頭，「別走太遠，我一會兒去找你。」
沒理他。
我起身就走。
我去上了個廁所，出來時不小心撞上一個男人。
我不能開口道歉，於是那人攔住我一把打掉我的鴨舌帽。
那人大腹便便，油頭粉面。
他不依不饒地拽住我的手臂。
「道歉啊，小丫頭。」
「好好求求我，我就放你走。」
我皺眉打手語。
他更興奮：「是個啞巴啊，那更好了。」
他拽著我往男廁所走。
我SS咬住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撕咬他。
他扯住我的頭發，「艹泥馬，老子弄S你！」
一巴掌打在我右臉。
一時間耳朵失聲。
腦袋翁翁作響。
反應慢了半拍，那人拖拽著我往廁所走。
我的襯衫紐扣被扯掉兩顆，頭頂的燈亮得刺眼。
周樾的聲音越來越近：「沈思佳——」
我用盡力氣抬腿踢在那人腿間，趁他沒反應過來時慌忙往外跑。
我撲進周樾懷裡。
嘴角掛著血，衣服被撕扯壞。
周樾臉色陰沉。
當下就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誰幹的？」
那人罵罵咧咧從廁所出來，「小件貨，等老子抓到你，非得幹S你……」
周樾捂住我的耳朵。
「在這兒等我。」
周樾上前兩步把他踢倒在地，不要命一般一拳又一拳砸在那人臉上，直到血肉模糊。
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
「周樾……」
「別打了……」
我顫抖著聲音喊他。
周樾像是理智回籠一般，回頭看我。
一雙眼猩紅。
我顫抖著嘴唇出聲提醒：「周樾，再打下去他會S的……」
周樾最後踢了那人一腳，隨後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