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宗門內熱鬧非凡,支起了十多個擂臺。
天劍宗弟子在門口吆喝:
「不論宗門內外均可參加比試,報名費隻要十個靈石,獎品豐厚!第一名可獲得萬年靈芝,第二名可獲得……另有參與獎,獎品為一枚玉簪!」
我眼前一亮,從兜裡掏出那十塊靈石。
天劍宗弟子給了我一塊玉牌,便帶著我前去擂臺周邊。
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跳上臺後,見到了我的第一個敵人。
好消息,這人身有殘疾,武力不高。
壞消息,殘疾的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但是沒關系,我還有個金手指。
彈幕指點我:
「我略通一些心理學,一會兒打起來,我可以通過分析他的肢體語言,
告訴你他想做什麼。」
我大喜。
那人朝我拱手,客氣道:「吾名尋真,李道友,請吧。」
我的耳朵動了一下。
有些耳熟。
尋真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眼前一亮,彈幕馬上幫我分析:
「他摸鼻子,說明鼻子痒了!」
尋真又抬手,撫開額前的碎發。
彈幕:「他撩頭發,說明臉痒了!」
尋真拿起劍,朝我走了過來。
我搶答:「我知道,他手動了,說明他手痒了。」
話音未落,我被劍捅了個對穿。
彈幕回我:「不是,他是要捅你了。」
執簡試圖力挽狂瀾,可還是和我一起被打飛到臺下。
他和我一起躺在地上,問道:
「李昭明,
我覺得你不可能贏,要不咱們走吧?」
我呼哧喘氣,重新爬回臺上,可又被一腳踢了下去。
我咬牙說道:「不行,我想要這次比賽的獎勵。」
執簡抬頭順著我的視線看去,在臺上看到一支碧玉簪子。
他說:「李昭明,你瘋了吧?就這種簪子隨處可見,有什麼好要的?」
我又被打了下來,這次連站都站不起來。
我說:「別說了,我S也要那個簪子。」
許久不見的彈幕出聲了:「我還有一計!」
「你可以現場渡劫,引發天雷,直接劈S對手!」
我試圖再次站起來,尋真卻走上前,SS地踩住我的手。
他聲音冷淡:「李昭明,我若是你,就不會再回來。」
執簡震驚地轉頭看向我:「他認識你?」
我努力想把手抽出來,
卻被踩得越來越用力。
人群裡一片議論紛紛:
「也怪這個小友運氣不好,第一場竟然就遇到了天劍宗的大師兄。」
「趕緊認輸算了,我想看下一場。」
我仍埋頭拔手。
突然,人群轟動。
天上霞光乍現。
「劍仙來了!」
我循聲望去,隻見一位白衣劍修踏雲而來。
她朗聲說道:「此次比賽甚為精彩……」
執簡突然顫抖起來。
我看向他,執簡卻不理我,隻SS地盯著那位劍仙。
我悄聲問他:「你還好吧?」
執簡不說話。
可他的異樣還是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劍仙侃侃而談,不經意地低頭與我對望。
沒人注意到,她的聲音停頓了一瞬。
我的心裡突然湧現出不好的預感。
果然,繁瑣的開場白結束,劍仙露出了一個輕柔的笑。
她慈悲地低頭看向我,說:「臺下這位小友,可是為了贏得這次比賽而來的?」
我隻能硬著頭皮說:「是。」
她伴隨著眾人的驚呼,落到我的面前。
我知道,她認出我了。
同樣,我也認出她了。
那個在仙魔大戰中,將我推出去的小師妹。
竟然頂替我,成為劍仙了。
4.
我的小師妹叫白賦雪。
三歲那年被師父撿了回來。
但她沒有靈根,渾身經脈也不通。
若想修行,唯一的辦法便是植上一副劍骨。
好巧不巧,
這宗門內隻有我天生劍骨。
我從小便能看到彈幕。
彈幕憂心忡忡:
「看這配置,咱們明寶是妥妥的女配了吧?」
「等白賦雪以後有需要,明寶不會被逼著把劍骨貢獻出去吧?」
我嚇得三天三夜睡不著,發起高燒,滿口胡話。
師父照顧了我整整一個月。
知道我的擔憂後,他噴笑:
「從哪看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聽見師父這番話,我終於放下心來。
但如今與她再見,我已經是個廢人。
而白賦雪,卻有了一身劍骨。
白賦雪御劍站在空中,高高在上地看著我。
顯然,她也認出我了。
但她沒有說出我的身份。
白賦雪微微歪了歪頭,
笑道:「這位道友是為了哪件獎品來的?」
我咽了咽唾沫,說:「玉簪。」
白賦雪點點頭,將玉簪取了過來。
她說:「那我便贈與這位道友吧。」
一聲激起千層浪。
「憑什麼給她?她弱她有理嗎?」
「我們都在打擂,這個人為什麼可以直接獲得獎品?」
白賦雪開口就是道德綁架。
「各位,這位小友哪怕被打成重傷,也身殘志堅,可見確實是很想要這根玉簪。這般年紀的姑娘愛美也正常,便由我作主送給她了。」
執簡從地上爬起來,問我:「劍仙在哪呢,你不是說要帶我來見她嗎?」
我說:「天上這個就是。」
執簡:「你是說這個不要臉的?」
我點點頭。
周邊人群情激奮地罵著我。
直到我被罵完一輪,白賦雪才示意眾人保持安靜。
她低頭看向我,故作為難:
「既然大家都不同意,那就不能這麼輕易地把簪子送給你了。」
我握住劍,想說不需要,我可以靠自己贏過來。
但嘴巴剛張開,便吐了一口血。
白賦雪笑吟吟地繼續說:「不如道友跪在地上,承認自己是無能之人,我便把簪子送給你。」
執簡嗤笑:「怎麼可能……」
我啪嘰一聲跪下。
執簡臉都綠了:「李昭明,你幹什麼?」
我平靜地說:「我是無能之人。」
執簡氣得閉上眼睛不看我。
白賦雪本想看我屈辱的表情,卻沒想到我如此平靜,無趣地把簪子扔給我。
我接過簪子,
無所謂地拍了拍腿上的土,起身離開。
執簡真生氣了。
他一聲不吭地跟在我身後,大有再也不與我說話的意思。
彈幕教我:「咱們大女人要學會服軟,快開口哄哄。」
「快問問他是不是餓了。」
我想了想,決定問問執簡是不是餓了,要不要吃完飯再生氣。
張嘴卻是:「你是沒吃飯嗎?」
執簡:「?」
彈幕:「快換個問題,問問他是不是累了。」
我趕緊補救,想誇誇他這幾次戰鬥幫了我很多忙。
張嘴:「打這麼快真是多虧了你。」
執簡臉都綠了。
我面無表情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執簡冷笑。
「你這人,」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能不能別每次都讓人無話可說?
」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我盡量。」
他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似的擺擺手:「算了,我自己走。」
我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心頭突然一緊,下意識地開口:「那你……別走太遠。」
執簡回頭看向我,神色晦暗。
他說:「李昭明,你能不能好好練劍,別總想些歪門邪道?」
我張了張嘴,沒有回答他。
執簡繼續說:「我幫得了你一時,能幫得了你一世嗎?日後你就打算這麼沒骨氣地活一輩子?」
我說:「等你走了,我就不打架了。」
執簡看起來更加失望了,埋頭向前飛去,不理會身後的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粗糙的手掌上蔓延著幾道掌紋,唯獨生命線處被攔腰切斷。
他不知道,我不是不想練劍。
而是我早已拿不動劍了。
我沉默地跟在他身後趕路,手指還忍不住一直摩挲著玉簪。
前方的執簡突然發聲。
「讓你好好練劍你不練,報應來了。」
我抬頭看去,白賦雪笑吟吟地站在前方,歪頭好奇地看向執簡。
「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沒想到竟是真的。」
她伸手,輕巧地握住執簡。
「昔日鼎鼎大名的大妖執簡,竟然被困在了一支小小的筆裡?真是好笑。」
執簡努力想掙脫出來,卻被SS地禁錮住。
他極力回頭看向我,與我一同發出呼喊聲。
「堅持住,我來救你!」
「李昭明,你快跑!」
我愣了一瞬,白賦雪將手攥得更緊。
她冷笑著看向我。
「大師姐……」
我和執簡同時愣了一瞬。
她繼續笑:「多年未見,你的劍骨似乎已經不認識你了。你可知道這麼多年,它陪著我S了多少妖魔?如今說起劍仙,已經沒人認識你了。」
「所以,大師姐,你為什麼要活著回來呢?」
白賦雪的恨意讓我有些不寒而慄。
還沒等我說話,執簡的聲音悄悄傳來。
「一會兒我數三二一,我們一起跳下去。」
我愣了一瞬,沒想到他還有後手。
「三、二、一——跳!」
地面轟然出現一個洞穴,數不清的魔物從洞穴中湧出來。
白賦雪被這變故嚇了一跳,手不禁松了幾分。
執簡從她手裡掙脫開,我也急忙跟著執簡向下跳去。
洞穴裡很暗,唯獨執簡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喘了口氣: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昭明,我自從在這支筆裡醒來後,腦子裡一直有個聲音,告訴我要去尋找劍仙。李昭明,我和你到底是什麼關系?」
我深吸一口氣。
最終還是瞞不住了。
我隻好承認:「好吧,我就是你要找的那個劍仙。」
5.
我本來想把這些事永遠地塵封在我的腦子裡。
畢竟回憶如果太多,也會壓垮一個人。
那天夜裡師父安慰完我便離開了,我翻來覆去睡不著,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
無意間竟聽到師父房內有商討聲。
「昭明雖然天生劍骨,
但她命裡會有一生S劫,若是度不過去,豈不是浪費了這道劍骨?」
是師叔的聲音。
「你想做什麼?」
這是師父。
師叔說:「我近日算了一卦,咱門內有大氣運者,就是你之前收的那個小弟子,白賦雪。若是能把昭明的劍骨換給她,想必咱宗門內定會再修出一個劍仙!」
師父沉默不語。
師叔繼續勸他:「我知道你心裡舍不得,可是九州妖魔來犯,若是沒有人能抵擋住,恐怕全天下會民不聊生啊。」
師父終於開口:「所以,你是說,要用昭明一個人的命,換全天下人的命?」
我的身後響起一陣輕巧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