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宗門大比前夕,彈幕幫我出了個餿主意:


 


「寫對手的抹布文,擾亂他們的心神。」


 


我絞盡腦汁寫不出,決定請筆仙上身。


 


筆仙興致勃勃:


 


「說吧,請吾做什麼?」


 


我畢恭畢敬地把筆遞上去。


 


「請您幫我寫抹布文。」


 


筆仙:「?」


 


1.


 


筆仙似乎還沉浸在震撼中沒有緩過神來。


 


他迷茫地問我:「寫什麼?抹布文?」


 


我耐心地解釋:「就是指主角像抹布一樣被唔唔唔……」


 


筆仙跳起來,用筆上的毛封住了我的嘴。


 


他整隻筆都變得通紅,聲音也磕磕巴巴。


 


「大……大膽!如此汙穢之物,

豈能出自吾手?」


 


看來還是隻清高的筆仙。


 


我嘆氣,彈幕繼續幫我出主意。


 


「告訴他,不幫你寫的話,下一個抹布文主角就是他自己。」


 


「嘻嘻嘻,你猜猜,筆能用來做什麼?」


 


我眼前一亮。


 


好缺德的彈幕,正好和我一拍即合!


 


筆仙生無可戀地躺在地上,糾結許久,最後咬牙同意。


 


「吾隻幫你一次,但吾可是要收取代價的!」


 


我無所謂地點點頭:「要什麼都行,你說吧。」


 


筆仙飛起來,在我頭頂打了個印記。


 


他的聲音略顯陰冷:「待此事結束,吾要你的身體和神智為吾所用……等等,這是什麼?」


 


我隻覺得腦袋裡一陣刺痛,還沒緩過神來,

筆仙就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何為福瑞,何為四愛,這是什麼禁忌的知識?」


 


哎呀,真害羞,竟然被讀取記憶了。


 


我笑眯眯地把他撿起來,問道:「還撐得住嗎?記得幫我寫完抹布文啊。」


 


筆仙落淚。


 


他脆弱得微微顫抖:「事情我可以幫你做,但是你的身體我不要了。」


 


也行。


 


反正我無所謂。


 


我聳聳肩,把筆仙放在身前,對準了對手。


 


我說:「筆仙,快睜開眼看好,這就是你文裡的對象。我的要求是——一炷香之內寫出一千字抹布文,避免使用具體數字,主角要用陳鐵牛為名,增強代入感!」


 


筆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頭看向對方。


 


身高九尺,

體重二百的陳鐵牛察覺到筆仙的眼神,噴了聲鼻息,鼓動了臉上的絡腮胡。同時雙手揮舞鐵錘,手臂肌肉如鋼鐵般堅硬。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小娃娃,你若害怕,就趁早滾回家去。」


 


筆仙崩潰:「你是說要讓這個大漢當抹布文主角?」


 


「對!」


 


我擺開架勢,趕忙回他:「我估計隻能撐一炷香時間,你一定要抓緊了!」


 


話音未落,我握住手裡的劍,擺了個起手式。


 


再抬眼時,身邊微風浮動,眼神沉靜。


 


陳鐵牛愣了一瞬。


 


他警惕地踱步轉圈:「沒想到看起來竟然有兩下子,小娃娃,你能接住這招嗎?」


 


我微笑:「區區一錘……噗。」


 


我飛起來了,砸到石頭上。


 


陳鐵牛愣了愣,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錘子,撓了撓頭。


 


「俺也妹使勁……」


 


我吐出口中的血,急忙呼喊筆仙:


 


「對手實力深不可測,你快一點,我撐不住一炷香了!」


 


筆仙滿頭冒汗:「在寫了在寫了,我第一次接觸這個,你總得給我一個熟悉的過程!」


 


我又被陳鐵牛錘到牆上。


 


陳鐵牛狂喜:「哈哈哈,看來我功力又深厚了!小娃娃,看你這下怎麼躲!」


 


我大吼:「好了沒有!」


 


筆仙回應:「馬上馬上……好了!」


 


終於等到了!


 


我擦幹臉上的血,神秘一笑,強撐著站了起來。


 


陳鐵牛有些猶疑地看向我。


 


我擺出風輕雲淡的模樣:


 


「之前是我讓著你,

現在,我要動真格的了。陳鐵牛,你準備好聽吾的咒語了嗎?」


 


2.


 


陳鐵牛愣愣地看向我,警惕地把錘子擺在胸前。


 


天真,以為這樣就能阻擋住我嗎?


 


我的眼前浮現出筆仙的字,一字一句照著念出:


 


「此文為陳鐵牛的逸聞記事……」


 


陳鐵牛豎起了耳朵。


 


我說:「據野史記載,陳鐵牛的子宮其實是他的暗器……」


 


陳鐵牛的錘掉在了地上,他驚恐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我冷酷地繼續念道:


 


「陳鐵牛咿咿呀呀,如同被翻來覆去的少女,渾身幽香,可憐又無助。自己怎麼就有如此不堪一擊的身體,哪怕是日日緩解,也不得解脫。恰在此刻,院門裡傳來一聲輕響,

竟是鄰居聞到那陣幽香,強行衝進門。陳鐵牛又哭又求,卻始終……」


 


哎呀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念出來?


 


陳鐵牛面目猙獰,抱頭大哭:「求求你,不要念了……」


 


我不理他。


 


「陳鐵牛生孩子那日,雷雨大作,他的肚子鼓得像座小山。那孩子出生時,嚇跑了所有的產婆,據說這孩子長了四個耳朵,儼然不是人。但陳鐵牛的眼中卻滿是慈母之情,親自解開衣衫……」


 


圍觀的人群開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陳鐵牛看著老實憨厚的模樣,私底下竟然做出這種事?」


 


「震驚,陳鐵牛其實是女子?他那茂密的絡腮胡下,隱藏的竟然是如花嬌顏?」


 


「我早就覺得陳鐵牛有幾分嬌媚了!


 


陳鐵牛無力地癱倒在地。


 


他的眼角流下晶瑩的淚珠:「別念了,我認輸……」


 


好耶!


 


我喜笑顏開,收起了所有的獎品,朝周邊人作揖:「承讓,承讓。」


 


無力的陳鐵牛被抬下臺,路過村民時,他的胡子總是會被不經意地撥到一旁,被眾人細細觀賞。


 


我拋了拋手裡的錢袋子,心滿意足地盤算著,這一袋錢可以用幾天?


 


筆仙想要從我的手中掙脫。


 


我急忙按住他。


 


這麼好用,可千萬不能放他走了!


 


我收起臉上的邪惡笑容,重新換上純良無辜的表情。


 


「筆仙,這次多謝你了,還沒請教你尊姓大名呢。」


 


筆仙有氣無力地回我:「吾名執簡。」


 


我的腳步頓了一瞬。


 


好在執簡已經耗盡了力氣,並未察覺。


 


他說:「事情解決了,我要走了,你以後不準再召喚我。」


 


我說:「真的嗎?本來打算這一次我隻留飯錢,剩下的給筆仙大人您修座廟,日日夜夜供奉……」


 


執簡又慢慢立了起來。


 


他強壓住歡欣,說道:「既然你有這個心,那吾就暫時先與你同行,等廟蓋好我再離開。」


 


我笑眯眯地答應了。


 


腳步一轉,走向這一帶最好的酒樓。


 


心裡忍不住嘆息。


 


幸好,他還是這麼好騙。他哪裡知道,修一座廟要多少錢?


 


可惜,我的好心情隻持續了一刻鍾。


 


還未走到酒樓,我就被一對雙生子攔下。


 


這對兄弟面如冠玉,渾身氣質如霜寒般凜冽。


 


他們抽出劍,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就是剛剛贏了陳鐵牛的修仙者?你叫什麼名字?」


 


我好脾氣地回應:「是的,我叫李昭明。」


 


「好,李昭明,剛剛那局我兄弟二人心裡不服,想和你再切磋切磋,你願意嗎?」


 


我本想拒絕,可那兄弟二人竟然解開腰帶,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靈石。


 


拜託,那可是靈石。


 


偶遇靈石,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嘻嘻,騙你的,並非全力。


 


彈幕也贊同我:「情理之中,人之本性,實則不然。」


 


我再次祭出筆仙。


 


執簡雖然還是滿臉抗拒,但這次顯然接受度好了許多。


 


他問我:「兄弟二人,一起嬤?」


 


那兄弟兩個見過執簡的威力,如臨大敵地舉起了劍。


 


我點頭。


 


「對,兄弟兩個。執簡,你知道該怎麼嬤吧?」


 


執簡飛起來,筆墨在空中揮舞。


 


「一刻鍾,我馬上寫好!」


 


3.


 


執簡果然越來越熟練了。


 


我強撐了一刻鍾,被兄弟兩人打得連連敗退,終於等到了執簡的墨寶。


 


他飛快地衝過來,清了清嗓子,開始念道:


 


「那一日,兄弟二人終於互通心意,決心要做一對野鴛鴦,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我的眼睛亮了亮。


 


可還沒等我喜上眉梢,那兄弟兩人就對視一眼,突然伸手,互相捂住了對方的耳朵,像陀螺一樣旋轉起來。


 


我:「?」


 


他們兩個面不改色地衝過來,嘴裡還叼著劍。


 


「小友,我們早已準備好了應對你的策略,受S吧——」


 


我慌了一瞬,求救地看向執簡。


 


他急得在天上直打轉,突然想到了辦法。


 


那張寫滿了嬤嬤文學的紙輕飄飄地飛過來,在兄弟二人面前展開。


 


執簡的聲音充滿了誘惑:「看,這上面寫了許多好東西……」


 


我非常卑鄙地握緊了手裡的劍,決定找準時機刺過去。


 


可還沒等我動手,便有兩把劍突然刺穿了紙,直刺我的胸膛。


 


紙碎成兩半,我看到那兄弟二人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抱歉,小友,我們是文盲。」


 


修真界為什麼會有文盲啊!


 


我狼狽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急忙拉著執簡逃竄。


 


但逃之前,

我裝作腳步踉跄,與那兄弟二人撞了一下。


 


他們條件反射地將劍再次捅進我的胸膛。


 


執簡急忙拉著我逃跑,一直跑到隱秘處才停下。


 


他大怒:「你撞他們做什麼,那一劍萬一捅到要害處該怎麼辦?」


 


我氣喘籲籲,將緊握的手心張開。


 


裡面放著十塊靈石。


 


執簡氣急敗壞地敲了敲我的頭頂。


 


「十塊靈石也值得你拼命?你要是S了我可不管你!」


 


什麼S不S活不活的,晦氣。


 


我扯開衣服給他看:「我傷口早都好了。」


 


執簡半天沒說話。


 


抬頭一看,他已經自己把自己的筆毛打結了。


 


嘴裡也結結巴巴:「男女授受不親……」


 


嗤,假正經。


 


嬤嬤文學都寫了,還玩純情的這套。


 


執簡問我:「那你現在打算去哪裡?」


 


我沒說話,嬉皮笑臉地帶著執簡去酒樓偷東西吃。


 


執簡忍不住感慨:「我當了這麼多年筆仙,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無恥的人。你不是有十塊靈石嗎,就不能買點東西吃?」


 


我不反駁,隻埋頭猛吃。


 


酒樓下突然響起了一陣鼓掌的聲音。


 


我探頭望去,一位全身青袍的說書先生正在侃侃而談。


 


他唾沫橫飛:「接下來,我要講一講那位初代劍仙的故事——」


 


樓下一片叫好聲。


 


我叼著雞腿,隻覺得無聊,正準備離開。


 


突然,執簡拉住了我的衣角。


 


他聲音有些晦澀:「我想聽聽,等會兒再走吧。


 


聽聽就聽聽。


 


我隨他一起趴在欄杆下。


 


「要說那初代劍仙,可謂是天縱奇才,一劍刺破十四州,S得魔族連連敗退……」


 


「奇怪的是,那場大戰後,劍仙突然失去了劍骨,還就此收手,發誓再也不會用那套劍訣。」


 


有人趕忙問:「那劍仙去哪了,是不是隱姓埋名於江湖?」


 


說書人連連搖頭:「怎麼可能!咱們這位劍仙,現在正在天劍宗內當大師姐呢!過兩天就是宗門大比,大家便可以一睹她的風採了。」


 


我實在沒有耐心聽下去了,拉著執簡便想走。


 


可執簡卻突然飛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幾眼。


 


「李昭明,我怎麼突然覺得,你今天使的劍訣有點眼熟呢。」


 


我面不改色地問他:「哪裡眼熟了?


 


執簡喋喋不休:「和剛剛說書人口中的劍訣一樣。」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


 


「她是劍仙,我是個騙子,怎麼可能一樣?」


 


執簡還不S心。


 


我無奈地開口:「我帶你去看看那位劍仙。」


 


他終於不吭聲了。


 


我抓緊時間吃完雞腿,帶著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