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玉比他高一個頭,一抬手就把人SS鉗制住。


 


「呦,急了?」


 


「S渣男!!你個賤人!你給我等著!」


 


「我要你身敗名裂!!」


 


女孩手握成拳,在楊春華身上SS砸了幾下。


 


裴玉「你先去裂,醫院那邊還等著他呢。」


 


說罷,裴玉給了楊春華一個鼻兜。


 


「敗類中的敗類。」


 


然後裴玉打通微信通話,立刻變成夾子音。


 


「姐姐,敗類找到了,我這就送他過來!」


 


11


 


楊春華被裴玉押到了醫院。


 


他身上還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惡臭,鼻青臉腫的,看起來沒被裴玉少揍。


 


輔導員看向楊春華,眸子瞬間尖銳起來,她推了推眼鏡。


 


「你就是徐雪的男朋友?

走,我們聊聊。」


 


看著被輔導員帶走的楊春華,裴玉一屁股坐在我旁邊。


 


「姐姐你不知道,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


 


裴玉小嘴叭叭叭說個不停,像隻大狗在邀功。


 


我像摸狗頭一樣揉了揉他的腦袋瓜,仿佛看到他一下豎起來的尾巴。


 


「真乖。」


 


摸摸小狗頭,心情好上頭。


 


其他舍友聽得津津有味,最後一致表示「好渣啊。」


 


「對了,」裴玉掏出有些爛的手機,「這是楊春華的手機,他手機裡有很多……不堪入目的東西。」


 


「他把很多女生的照片發到了一個群裡,那個群裡有很多這樣的消息,是一個很大的犯罪團伙。」


 


裴玉是計算機專業的,搞這些很有一套。


 


「而且我還發現了,他發色情視頻盈利的證據」


 


我看著手機裡幾乎可以打滿全屏馬賽克的照片和視頻,一陣又一陣的反胃湧上心頭。


 


在這些照片裡面,我甚至還看到了自己的——楊春華偷拍的我裙底。


 


此時此刻,我是萬千受害群眾中的一員。


 


「報警。」


 


我眼底仿佛閃爍著伶俐地火光。


 


「我們必須和他S磕到底,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12


 


徐雪的孩子沒保住,並且以後都沒辦法生育了,還查出了艾滋病。


 


但經過搶救,她保住了一條小命。


 


「男方精子質量太差,還有性病……傷害的都是女孩子的身體,你們這些小姑娘,以後一定要注意身體啊」


 


「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明白了嗎」


 


醫生一邊換著點滴,一邊苦口婆心地勸道。


 


徐雪SS握著雪白色的被子,整個人瘦削了一圈。


 


似有所感,她抬頭朝門外看來。


 


正好對上ƭŭₒ我看過去的視線。


 


「葉晴……」


 


她幾乎是拼盡所有力氣,喃喃喚出我的名字。


 


「我要他S。」


 


很難說我當時的心情。


 


我很討厭徐雪,但當我看到她願意S戰到底時,心底竟升起一股並肩作戰的熱流。


 


或許討厭和並肩,在絕對高位的利益衝突下,本就不衝突。


 


此時此刻,我們同樣是受害者。


 


沒有其他。


 


13


 


張春華被我們告上了法庭。


 


徐雪坐在我的旁邊,

她緩緩開口,鏗鏘有力。


 


「他在明知自己有性病的情況下,將性病傳播給了十三人,包括我。」


 


「我要告他故意傷害,重傷。」


 


「這是我的體檢報告。」


 


我和裴玉將他們犯罪集團的信息提供上報「這是我們的證據。」


 


楊春華在對面仰起脖子咆哮。


 


「徐雪,你個賤人,你竟然敢告我!」


 


「等老子出去,我一定弄S你!」


 


「法官,我沒犯罪,我是個男人,那是我的本能,那不叫犯罪!」


 


法官皺眉,她厲聲呵斥「肅靜!不得擾亂法庭!」


 


徐雪苦笑著看向我。


 


「你看,S到臨頭,他還是隻敢罵我。」


 


「葉晴,弱者天生就該被欺負嗎?」


 


我定定看向她。


 


「弱者本身並沒有錯,

但總會有人把利刃指向弱者」


 


徐雪不再出聲,過了片刻,她看向我。


 


「謝謝救你,是我之前瞎了眼,如果不是在S門關走了一遭,我帶著艾滋病生下那個孩子……怕才是真的造了孽。」


 


法官落錘。


 


楊春華證據確鑿,數罪並罰以及結果加重,最終宣告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但犯罪團伙信息不足,還未能捉捕歸案。


 


「你判錯了!我沒有犯罪!我沒有犯罪!!」


 


楊春華兩眼通紅,他看向我和徐雪,又看向臺中央的法官,突然怒笑。


 


「我算是明白了,你們這群女人合起伙來害我!」


 


「哈哈哈!你們是故意的!!你們這群胸大無腦的女人,不配坐上高位!」


 


他又看向裴玉,

哈巴狗似的求助。


 


「你也是男的,你就忍心看他們這樣對我們嗎?」


 


「我們同樣都是男同胞,你就忍心看他們這樣對我嗎?」


 


「你說話啊!」


 


裴玉冷聲。


 


「我和你可不一樣……我是人,你算什麼東西?」


 


「說你是狗,都侮辱小狗這個群體。」


 


楊春華被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將是永無止境的牢獄之災。


 


14


 


回學校的路上,我和徐雪都很沉默。


 


明明是晴天,卻天色陰沉,看著像是要下雪了。


 


因為我們知道,楊春華隻是數千萬犯罪中的一環。


 


他微不足道,卻也碩大無比。


 


這個世界上,和我們一樣同樣遭到迫害的女性還有很多。


 


「葉晴,

你一定很討厭我吧。」


 


徐雪自嘲。


 


「我以前犯下了難以彌補的大錯,明明是楊春華的所作所為,卻全讓我歸結到了你的頭上。」


 


「我還記得,我們剛見面那一天。」


 


「明明是晴天,卻下著雪。」


 


「你撐著傘,站在雪地裡,像太陽一樣耀眼。」


 


我看向她。


 


「我記得。」


 


「那天,你身上落滿了雪,也很美。」


 


她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真蠢,真蠢……」


 


「把男性的過錯歸結到同性身上,還自以為是,沾沾自喜。」


 


「甚至在大出血前一秒,我還在想著陷害你。」


 


「你卻願意救我。」


 


我也笑了。


 


「我怕你訛我,沒碰你肚子。」


 


她努了努嘴「別說,我還真有可能訛你。」


 


我聳肩「教室有監控。」


 


她又笑了。


 


我很少見她笑,在宿舍,她大部分時候都腆著一張臉。


 


「徐雪,如果我不同意你住宿舍,你會S了我嗎?」


 


過馬路時,我突然問出這個問題。


 


徐雪一怔,她裹了裹衣服,似是覺得有些冷。


 


「我可沒有S人的想法,再說,你柔道那麼厲害,我怎麼可能打得過你。」


 


她說「頂多推你一把,當做出氣了。」


 


我步子微頓,沒注意到身後突然朝我疾馳而來的貨車。


 


她眸子突然一凜,發了瘋似的朝我撲來,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推開我。


 


這一次,她的力氣比前世重了百倍,

萬倍。


 


我從前隻摔飛過別人,這是我第一次被人甩飛。


 


身體不受控制的朝馬路對面飛去,落在人群中的瞬間,隻聽「嗡——」一聲巨響,大貨車從徐雪的身上碾了過去。


 


血肉模糊。


 


「徐雪!!」


 


我瞳孔劇縮,撕心裂肺地感。


 


「徐雪!!」


 


大貨車要肇事逃逸,路人很快打了 120 和 110,不多時,警笛聲包圍了大貨車。


 


我喊到嗓子沙啞,第一次發現,原來人也可以在炎夏裡結冰。


 


我的意識很快模糊過去。


 


消散之前,我好像感受到了冰一樣的涼意。


 


下雪了麼……


 


15


 


裴玉和其他人趕到的時候,

我剛從病房出來。


 


我隻是輕微擦傷,而徐雪連完整的屍身都沒有。


 


「緊急處理肇事現場,受害者有艾滋病」


 


聽著醫生電話裡的聊天,我一向挺直的脊背仿佛缺了一塊。


 


我朝窗外看去。


 


淅淅瀝瀝的小雨砸在地面,映照出整個鋼鐵叢林的尖銳。


 


「貨車司機大概率是犯罪團伙中的一員」


 


裴玉對我說。


 


「節哀吧。」


 


我抬手搭在欄杆上,SS攥住,胳膊上青筋暴起。


 


那一刻,我心底想了很多很多事。


 


好像有很輕很輕的一片羽毛落在了我的身上,但卻具有泰山般不可衡量的重量。


 


「裴玉。」


 


我回頭看向他「徐雪沒有家人,我們給她買個墓地吧。」


 


「就買到城南,

那裡冬天的雪最漂亮,夏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遍地都是燦爛的金光。陽光可以照到每一處墓碑。」


 


16


 


我換了專業。


 


考到了全國最頂級的警校。


 


所有人都叫我「鐵血娘子」,因為無論多高強度的訓練,我都能從頭堅持到尾。


 


以專業第一的成績畢業後,我成為了一名刑警。


 


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但我做的比誰都漂亮。


 


他們一開始都喊我「晴哥」。


 


我說「我是女人,誰再叫我晴哥,我扇誰啊。」


 


自那以後,除了幾個不長記性非要試探的被我扇了,其他人都規規矩矩喊「姐」。


 


私下裡,他們還給我取了個外號,叫「掌公主」。


 


我參與調查多項任務,在一次爆破任務中,用差點損失的右臂,換回了一個三等功。


 


五年後,我參與到了一支犯罪團伙的調查中。


 


當看到那個被警方調查過無數次的群聊時,我意識到,這就是當年害S徐雪的案子。


 


我主動請纓,經過兩年的追捕,在一個雪天,我們犧牲了五個同志,而我失去了左臂,終於將這個攀枝錯節的犯罪團伙捉拿歸案。


 


我也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個,用鮮血染就的一等功。


 


那天走在街上,我沒有看到疾馳而來的貨車。


 


數年前的一切好似泡影,有些東西在時光的衝刷下愈發鮮亮,而有些東西,卻愈發模糊。


 


「葉晴。」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我意外回頭,裴玉笑著站在我身後。


 


「沒大沒小。」


 


我說他。


 


裴玉身量挺拔,一雙眸子格外明媚。


 


「那怎麼辦,

女朋友大人想讓我叫什麼?」


 


裴玉前來挽住我的右手,毛茸茸的腦袋擱在我的肩窩。


 


「今天晚上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要不要獎勵獎勵我?」


 


「這禮拜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我掐了掐他胸前一點,他紅著臉握住我的手。


 


「這麼多人呢姐姐……」


 


17


 


我每年都會去看徐雪。


 


在她墓前插上各式各樣的鮮花。


 


有時候跟她說警局的趣事兒,有時候跟她說生活中的小事。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但我覺得她應該會喜歡。


 


約摸著又過了一年,我和裴玉結婚以後,徐雪的父母鬧到了我們警局。


 


說十一年前的那場事故,是我害了徐雪,讓我給他們賠償。


 


一問才知道,

原來是兒子要結婚,沒錢了。


 


都不用我多嘴,裴玉帶著他的老嫂子軍團,還有警局那幫叫我姐的家伙,齊刷刷衝上前去,把她父母淹沒在了嘈雜的人言人語中。


 


下一秒,我接到了電話。


 


「警察嗎,我要報警,這裡有人語言攻擊我!」


 


我「……」


 


18


 


常言道,婚姻十有九哀。


 


我覺得我很幸運。


 


每天回家就有煮好的飯菜,有洗幹淨的衣服,打掃的整潔明亮的房子。


 


還有每天晚上洗幹淨求我寵寵他的小狗。


 


嗯……


 


剩下的應該不能再說了。


 


19


 


番外


 


我是徐雪。


 


出生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

所以媽媽給我取名一個「雪」字。


 


小的時候,爸爸愛酗酒,每次都會耍酒瘋。


 


一開始隻是扯媽媽的衣服,後來開始扯我的衣服。


 


在我六歲的時候,他第一次侵犯了我。


 


我很害怕,告訴了媽媽。


 


媽媽卻說我是「賤婊子」,說我是會勾引人的「騷貨」,生下來就是和她搶老公的。


 


可我才六歲。


 


他每次侵犯過我,媽媽都又哭又笑。


 


她說「幸好有你,他不會再打我了」


 


她又說ẗüₐ「都怪你,你個隻會勾引人的賤貨!!」


 


這種慘無人倫的侵犯持續了長達十年,直到我考上重點高中,遠離老家,才免遭遇難。


 


我高二那年,媽媽生了個弟弟。


 


爸爸酗酒後過失S人,坐了牢。


 


但我剛上大學,他就被放了出來。


 


他一次又一次的騷擾我,甚至追到學校來…


 


是葉晴的男朋友保護了我。


 


我願意和他在一起,也願意為他生孩子。


 


——在那個時候,我以為,生孩子就是愛。


 


我的舍友其實都是很好的女孩子。


 


所以我會自覺地把他們代入成「媽媽」的角色。


 


除了葉晴。


 


我們一個是「雪」,一個是「晴」,她就像晴天的陽光一樣耀眼,而我卻像暗處的爬蟲,每天窺探別人的幸福。


 


所以我總是控制不住的去使喚她。


 


後來我懷孕了,是她男朋友的孩子。


 


我很對不起她,但又覺得這樣我對楊春華的愛就比她更多Ŧü⁰。


 


或許我是該驕傲的。


 


直到意外發生,因為楊春華的精子質量不行,我早產了。


 


意外大出血,當時隻有葉晴一個人。


 


我和她關系那麼惡劣,我以為她不會管我。


 


其實她走了也就走了,我並不恨她。


 


但我不想S,我強忍著疼痛和害怕,第一次沒有用使喚的語氣,喊出了她的名字。


 


「葉晴。」


 


這個名字……真好聽。


 


她沒有走。


 


她在第一時間打了 120,救了我的命。


 


我覺得自己快S了。


 


原來生孩子這麼痛。


 


我迷迷糊糊醒來時,以為會看到楊春華,但我隻看到了冰冷的儀器。


 


還有病危通知書。


 


我拿起筆,

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決定了自己的生S。


 


我很害怕。


 


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怕S,但每當我想到我才 21,我還有很多時間去生活,我就害怕。


 


我在心底祈禱,隻要能活……


 


隻要能活下來,讓我幹什麼都行。


 


再次睜開雙眼,我才知道我得了艾滋病。


 


S神放過了我一次,但我卻把自己害S了。


 


鬼知道我當時第一個想法,竟然是「葉晴會有事嗎」


 


我真是瘋了。


 


可等我抬眸朝外看去,對上她那雙溫和又充滿力量的眸子時,我的心底突然之間充滿了某種力量。


 


這種力量值得我用生S去做搏鬥!


 


當我坐在法庭裡,看到楊春華那副醜陋的嘴臉時,我感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這樣的人渣,

就該得到應有的報應!


 


我本身就是賤命……


 


如果能救更多的人,也算是為我之前的惡行積點德。


 


有罪宣告做出,我如釋重負。


 


和葉晴走在回學校的街上,時間靜謐而美好。


 


我想,如果能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但我看到了朝她飛馳而來的貨車。


 


我下意識去推她,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把她推得遠遠的,別讓我的血濺在她的身上。


 


……


 


其實在開學前一天,我做了個夢。


 


我夢到葉晴不同意我留在宿舍,我本想推她一下,卻把她推下了六樓。


 


我特別害怕,在夢裡痛哭流涕,巨大的傷痛席卷住我的心髒。


 


我不停地祈禱——


 


「如果可以再來一次……」


 


「我一定不會推她,一定不會。」


 


好在,第二天醒來,一切都是夢。


 


葉晴沒有去陽臺。


 


葉晴還活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