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到這裡,我想,該給她下一劑猛藥了。


「最關鍵的是,劉姨娘對我其實不會那麼不滿。」


 


我低下頭,長睫眨了眨:


 


「宋想顏,你想想,如果換作是你,你本來可以嫁一個家財萬貫的富家公子,卻要改嫁給一個乞丐,你是什麼心情?」


 


宋想顏頓時怔住了。


 


我加緊道:


 


「劉姨娘出身卑微,整個未來都放在了顧清軒的身上。」


 


「顧清軒自己能有個什麼前途,尚未可知。」


 


「但他娶了什麼妻子,實惠卻是肉眼可見的。」


 


「他娶我,就有花用不盡的銀子。」


 


「他娶小門嫡女或是高門庶女,都有官員嶽父提拔。」


 


「若是娶個清貴門第出來的女子,日後的名聲且不說,現在就能憑借嶽父進個好書院。」


 


「宋想顏,

你想想,他娶了你,無異於自斷臂膀,劉姨娘如何能甘心?」


 


宋想顏大受震動。


 


「可是,可是,我父親救了侯爺……」


 


我屏退了下人,輕笑一聲。


 


問她:


 


「侯爺S了,那又如何?」


 


寧安侯府的男丁都長成了。


 


顧清朗也走到陛下的面前,成為陛下眼前的紅人了。


 


侯爺的生S,並不重要。


 


他S了,甚至能為寧安侯府掙來一塊【忠君愛國】的招牌。


 


相當於,舉家得一塊免S金牌。


 


但這些我沒說,我隻是說:


 


「侯爺S了,你父親即便沒S,也難逃護主不力的名聲。」


 


「我們再退一步來說,侯爺,不是獨獨一個人的父親。」


 


我伸手,

捋著她的發絲:


 


「侯爵府的公子,能娶怎樣ţũ̂₋的妻子,想必你心裡有數。」


 


「誰願意獨出一份孝心,助侯爺報恩,然後自己得個沒什麼助力的妻子?」


 


「眼看著自己其他的兄弟,借著嶽家的勢力,步步高升?」


 


「咱們再說回來,沒有這份救命之恩,便是你父親還在,你的未來會如何?」


 


宋想顏是獨女。


 


父親又是個戰場上廝S的。


 


日後,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叫家中族人吃了絕戶。


 


娶她,就是娶個孤女。


 


孤女好歹還幹幹淨淨,不用擔心幫扶娘家呢。


 


可她父親在一日,便要幫她供養父親一日。


 


我問宋想顏:


 


「你父親的救命之恩,究竟是為了誰?」


 


「誰得了最大的好處?


 


「不要說什麼,你要你父親回來,為此可以不要現在的一切。」


 


「你父親從上戰場的那日起,就將榮華富貴和你,置於自己的性命之前。」


 


「若你父親隻是一腔忠勇,護衛主上。」


 


我嘆了口氣:


 


「想必,你的父親在天有靈,也是瞑目了。」


 


「他做了他願意為之犧牲的事。」


 


6


 


其實我的說服,夾雜了些許別的東西。


 


但我從來認為如此。


 


恩是恩,情歸情。


 


報恩,該以利益報。


 


隻要好處給夠了,恩情即清。


 


況且,宋想顏應該索求的報恩對象,應該是寧安侯爺。


 


而非別人。


 


畢竟,對寧安侯爺是救命之恩。


 


對他的兒子講,

說不定是【奪位之仇】呢?


 


要是寧安侯爺S了,那就該是顧清朗得爵位。


 


前世,顧想顏還選中了顧清朗。


 


不就是叫他錯失了爵位。


 


還叫他失了娶高門貴女的機會?


 


看宋想顏這重活一世,還這般天真不知事的模樣。


 


前世做了世子夫人,指不定鬧出什麼亂子來。


 


宋想顏被我說得一愣一愣的。


 


她還猶自想要和我爭辯:


 


「可是,可是,為人子,自該孝順。」


 


「父親得人救了一命,他們也該豁出所有報恩啊!」


 


「怎能斤斤計較得失?」


 


「孝乃……」


 


我按住了她,蒙住她的眼。


 


「好了,該睡了。」


 


「多睡一會兒吧!


 


待她呼吸平穩了,我才施施然離開。


 


孝順?


 


那是父慈子孝才該談的。


 


為父者,有許多孩子。


 


其中偏愛者,不愛者有之。


 


怎能要求其中一個盡孝盡到極致,舍生忘S呢?


 


宋想顏雖不聽勸。


 


但我覺著,她便是苦頭吃少了,還缺個點醒她的人。


 


故而,我還將貼身的嬤嬤交給了她。


 


教她去請罪,教她求著將劉姨娘恢復姨娘的位分。


 


再設法叫侯爺感念她父親的救命之恩,多在顧清軒身上花些心思。


 


既選了嫁給顧清軒。


 


那麼日子,總得過下去啊!


 


而我,既選了顧清朗,再如何難,我也會走下去。


 


好在掌家理事,於我而言並不難。


 


我又恭維著侯夫人,自是盡快見到了諸位貴婦。


 


在我忙著如何做一位世子夫人的時候。


 


宋想顏又和顧清軒起了衝突。


 


這一次,打得極狠。


 


宋想顏甚至是提著劍,追S顧清軒。


 


整個侯府鬧得人仰馬翻ťŭₕ。


 


彼時,我正伺候著顧清朗睡下。


 


聞言,整個人都不好了。


 


每日伺候東家,打理侯府,還要受侯夫人磋磨。


 


我已經很累了。


 


饒是再大的恩情,也要被宋想顏這般折騰,消磨完了。


 


我咬牙切齒地問道:


 


「又怎麼了?」


 


底下人答:


 


「四少爺想納妾,四少夫人不答應。」


 


「四少爺說了些許不中聽的。」


 


「四少夫人便翻臉了。


 


7


 


我派人將宋想顏攔下時,我嘆著氣問道:


 


「該講的道理,我應是和你掰扯明白了。」


 


「你做了這侯府的少夫人,便該擔起你的名頭。」


 


「隔三差五地鬧笑話,你覺得這合適嗎?」


 


宋想顏看到我,表情和緩了幾分。


 


聞言隻是道:


 


「您說的那些話,想顏明白。」


 


「想顏選的路,想顏便該穩穩當當地走下去。」


 


「隻是,嫂子,你有些話,沒說對……」


 


她看著我,堅定道:


 


「我父親的救命之恩,不僅僅救了侯爺,也間接施恩於顧清軒。」


 


我和她對視。


 


一切皆在不言中。


 


要是侯爺去世。


 


侯府定然分家。


 


四位公子中,唯有顧清軒是庶出的。


 


誰吃虧,顯然不用多說。


 


顧清軒的待遇高低,全靠著侯爺的喜愛。


 


所以,靠著對侯爺救命之恩入府的宋想顏,其實算是救了他。


 


「那也該穩重些來。」


 


「何苦毀掉自己的名聲。」


 


我走上前去,搶下她手上的劍。


 


「聽話,不許胡鬧。」


 


宋想顏顯然已與之前變了不少,聽我的話,隻是滿臉譏诮。


 


倒是不知,顧清軒和劉姨娘究竟做了什麼。


 


才叫兩世為人,都不曾長進些許的她,有了這般大的變化。


 


「嫂子總是這般大方、端莊。」


 


「許是嫂子這般的女子,才能做好這高門內的女子。」


 


「我是做不好的……」


 


我聞言低笑,

隨即抬頭看她:


 


「可你後悔已經晚了。」


 


「你就算是現在S了,難道就有把握可以重來一世?」


 


尋常人哪有重來一世的機會?


 


不都是把握當下,過好此生?


 


她張了張嘴,最終隻看著我:


 


「那嫂子知道嗎?」


 


「大哥,心有白月光。」


 


「那位白月光,如今還和離歸家了。」


 


「前世,便是她做了續弦,你……」


 


她本是抱著幾分泄憤的怒氣,可見我表情平淡。


 


她愣住了:


 


「你知道?」


 


我略微不解地皺眉: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我畢竟是商賈出身,提前探知危機,才好化解啊!」


 


討好東家,

哪裡是簡單的事?


 


自要對東家的喜好、禁忌了若指掌。


 


顧清朗的白月光……或者說,他曾經喜愛過的女子,我怎能不多了解?


 


他後院裡,那幾位酷似白月光的女子,不還是我送的?


 


如今,他白月光歸來這麼重要的事。


 


我也要小心對待。


 


不過,那位也是高門貴女,再如何也不可能是做妾。


 


要麼我S,她來做續弦。


 


要麼,她就和顧清朗就此別過。


 


目前就我家對顧清朗的幫助。


 


侯夫人對我的喜愛。


 


我應不至於走上第一條路。


 


再者,侯夫人和顧清朗都不是那等心狠手辣的人。


 


不然,前世宋想顏就不該是鬱鬱而終,而是無端暴斃了。


 


宋想顏喃喃道:


 


「原來,原來如果是你,日子真的會不一樣。」


 


我袖著手看她:


 


「日子本就是人過出來的。」


 


「誠然,天災人禍會改變許多事。」


 


「但正常情況下,同樣的事情,不同的人去過,就是不一樣。」


 


我默默又添了一句:


 


「你不也是這樣想的嗎?」


 


「不然何必換了成婚對象,不就是覺得換個人,日子會過得不一樣嗎?」


 


宋想顏像是失了魂魄,喃喃道:「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8


 


送走了宋想顏。


 


我這才收起了那副八方不動的笑臉,問婢女:


 


「那位……答應了我的要求嗎?


 


我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與其去賭自己在別人心裡的位置。


 


倒不如主動出擊。


 


那位既是高門出身,那麼便是要做高門續弦,也不難。


 


恰好,我家從商。


 


知曉一位郡王。


 


年級尚年輕,前些年王妃因生來胎裡的帶的病去了。


 


尚未留下一子半女。


 


這些年,府裡也沒什麼妾侍。


 


若要說這位郡王有什麼不足。


 


便是容貌尋常了些,文採也一般。


 


他的封地,也是偏僻,不算好地方。


 


但若非這樣的條件,也輪不到顧清朗的白月光。


 


我願出她的嫁妝,助她嫁給那位王爺。


 


過有權有勢的日子。


 


底下人道:


 


「那位答應了。


 


「還說,與您要做金蘭姐妹,日後要守望相助才是。」


 


我聽得冷笑。


 


什麼守望相助。


 


不就是想要打好上京這邊的關系?


 


不過,於我而言也是好事。


 


些許銀錢,便能交個王妃好友……


 


自嫁入這寧安侯府以來。


 


三船五車的嫁妝,已是去了大半。


 


但好在有侯府做靠山。


 


底下的商號,又給掙了回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安排著底下人做事。


 


走動間,不由得撫上了小腹。


 


隻希望,這是個男孩。


 


那他便是侯府日後的主人。


 


金家花費數百萬銀錢,保住的這份家業,自該是他的。


 


我昂首挺胸,

繼續操辦著府內的事項。


 


可第二日,顧清軒卻【瘋】了。


 


他掐S了宋想顏。


 


嘴裡還大喊著:


 


「怎麼會這樣?」


 


「我該娶的不是你。」


 


聽聞這消息的時候,我便直覺有些不好。


 


果然,他很快就找上了我。


 


因著他提著劍,無人敢攔。


 


他看著我,滿臉陰鸷:


 


「你該嫁的明明是我。」


 


「那些銀錢,都是給我打點用的。」


 


「都怪宋想顏那個賤婦,她改變了我的命運。」


 


我怕他發瘋傷人,隻不動聲色地與他周旋:


 


「不是你鍾情於她嗎?」


 


「她才因此選了你。」


 


他愣了一下:


 


「我隻是隨口一說,再說了,

她一個孤女,管什麼用?」


 


「誰想娶她一個孤女啊?」


 


「什麼都沒有,就一張好看的臉。」


 


我聽得暗自冷笑。


 


這便是宋想顏口中的鍾情。


 


我故意吸引他的注意:


 


「可是,你要是不靠著她。」


 


「公爹怎會對你另眼相看,設法帶你結交權貴呢?」


 


趁著他失神。


 


幾個下人撲了過來,將他壓在了身下,制止住了他。


 


後續,我告知了婆母此事後。


 


便以驅邪為由,將他送到了與世隔絕的寺廟去。


 


解決了這個心腹大患,我自是放下了不少的心。


 


接下來,我的任務。


 


便是要好好養胎,安安穩穩生下嫡長子。


 


其他的事情,都一概要往後排。


 


為此,我將苦心奪來的管家權,交回給了婆母。


 


又納了幾個美貌的妾侍,放在顧清朗的房中……


 


我非明月,做不來高高在上,獨得光華。


 


估計此生,也隻能沉淪於汙泥中。


 


但我也知,就算要在爛泥裡打滾一輩子。


 


也需得看得起自己,保護好自己。


 


才有活下去,爭下去的資格。


 


活下去,才有未來。


 


想到這裡,我又想起了宋想顏。


 


也不知,宋想顏如今是【重來】了,還是就此S去?


 


不過,不管是怎麼樣。


 


她若還是那副,選了男人,此生就全靠男人的樣子。


 


重活一百世,都會S得極快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