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完,轉身就上了自己的馬。
像之前那般單手持著赤霄韁繩,又回過身,微微彎腰牽起赤羽的韁繩。
「握緊馬鞍,帶你騎一會兒,熟悉了再自己騎,行嗎?」
我歡喜地點點頭:「好。」
看著他身上穿著黑色軟甲,腰間還配著刀。
北府衛想來是領了儀仗護衛之責。
怕耽誤他巡邏隊伍,騎了會兒,便拉了拉韁繩。
「三哥,我可以了,你去忙你的吧。」
他回過頭看向我:「不忙,我再帶你騎會兒。」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拒絕。
便由著他牽著赤羽慢悠悠地跟在赤霄身後。
見我不盡興,他便輕輕一夾赤霄的馬肚子。
赤霄會意,一噠一噠地小跑起來。
身後的赤羽也提起了速度。
我著急忙慌下,下意識地想要抓起韁繩。
卻不想一把抓上了裴緒的手。
裴緒的手,很大,不似謝紹欽那般白皙,但是卻生得修長好看,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看起來有力量極了。
裴緒感受到手背上復上的溫熱。
回頭看去,見著我抓著他的手,也沒說什麼。
反倒是緩緩松開韁繩,連同我的手也握進他的掌心。
「怕了,可以牽著我。」
迎著風跑得肆意極了。
臉上的笑止不住了。
對著裴緒喊道:「三哥,我不怕。」
他笑著回頭,直視著前方。
握住赤羽韁繩的手也緩緩松開了。
任由赤羽獨自跑著。
赤羽見沒了束縛,
便大步跑了起來,如今卻是赤霄跟在赤羽身後了。
7
裴緒見著我騎了好一會兒。
便對著赤羽吹起哨聲。
赤羽便緩緩放慢了腳步,轉身跑到赤霄身邊。
裴緒見著我笑得開懷,騎得連發髻都松散了。
無奈地搖搖頭:「不騎了,成嗎?」
「我還沒騎夠呢!」
他笑著解釋道:「你不常騎馬,騎久了會疼。」
我摸了摸身上:「不疼呀!」
他欲言又止,嘆了口氣。
「腿會磨疼。」
我恍然大悟,哦哦了兩聲。
說得也是。
但反應過來,他說得應當是腿內側。
不好意思道:「那……那我不騎了。」
他應了聲好,
將我送回了馬車上。
我想著要謝謝裴緒帶我騎馬。
但周圍空無一物,低頭看見腰上的香囊。
便扯下香囊遞給了裴緒。
「三哥,驅蚊的,送給你。」
裴緒伸手接過。
「我繡得不好,不要嫌棄。」
他拿起手中的香囊,低頭看了看。
「不會嫌棄,很好看。」
說著就將香囊戴在了腰上。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我不禁咂舌,京城的公子哥兒都說裴緒又兇又不近人情。
但是我卻覺得,他們一定是嫉妒他。
因為三哥其實是個頂好頂好的人。
皇家獵苑已經許多年沒有開放了。
此刻又正值金秋八九月。
一路上,草深鹿肥,
叢林中時不時蹦出些兔子、狐狸之類的小獸。
大雍自西北草原起家,祖先多以狩獵為生。
所以至今京城中許多世家,都還保留著馴養獵鷹的愛好。
如今到了狩獵場,好些個心急的,便將獵鷹放出來溜溜。
上空盤旋長鳴的獵鷹看著我好生歡喜。
幾圈後聽見主人的哨聲,便又回到了臂膀上。
我見著那一幕羨慕得緊。
要是爹爹在京,肯定也能給我養隻。
在馬車憋了兩日。
終於到了目的地。
待安營扎寨完,已是傍晚。
起先見著大部隊前來躲進樹林的野獸。
如今已在營地周圍,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叫聲。
還好營地的篝火點得甚旺,不然還覺得有些瘆人。
第二日,
我起了一個大早。
一出營帳就見著一身騎裝的寶珠縣主興衝衝地向我跑來。
「阿禾!阿禾!我們去跑馬啊!」
說著就拉著我去馬厩選馬。
「诶?你那吊兒郎當的哥呢?怎麼沒看見他啊。」
寶珠縣主和我年齡相仿,是安國公家的幺女。
這京城中的貴女就屬她和我關系最好。
聽著她說起謝紹欽,我這才想起。
從昨夜扎寨後,便沒有看見他。
「不知道,應當是貪玩,和人跑馬去了吧。」
寶珠笑了,摟著我的胳膊蹭了蹭:「那正好,你今天一天都歸本縣主嘍。」
我笑笑,點點頭附和道:「好嘞,遵命。」
突然,剛剛還在咯咯笑的寶珠,臉上一下子就僵住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喏,謝紹欽在那兒呢!」
我抬眼看去,正看見謝紹欽在給一姑娘牽著馬,那姑娘似乎不大會騎,謝紹欽一直站在旁邊扶著她。
定睛一看,那姑娘越看越熟悉。
我一愣,臉上的笑僵住了,這不是喚月嗎?
想來應當是謝紹欽將人偷偷藏在侍女中帶來的。
寶珠見著對面的人,嫌棄地撇撇嘴。
幽幽開口道:「阿禾啊阿禾,我就說他不是個好東西吧,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你說你哪哪兒都好,怎麼就是眼神不好使呢?」
我撇撇嘴,眼不見為淨,又怕被他看見,拉著寶珠就跑了。
寶珠哎呦一聲:「別走啊,本縣主還想過去陰陽幾句呢!」
我氣喘籲籲地把寶珠拉到了馬厩。
寶珠負氣地抱著臂「哼」了聲:
「阿禾,
太沒出息了吧!是我一定上前揪著謝紹欽的耳朵就是一頓打,如今年紀輕輕的就敢明目張膽地勾搭別的姑娘,你以後真嫁給他了,得受多少委屈啊。」
我拍了拍寶珠的背,輕哄道:「好了,莫惱了。」
目光卻不自覺地看向遠處那成雙成對的人兒,抿了抿唇,落寞地垂下眉眼。
8
馬厩前,謝府趕馬的小廝正在馬厩前喂馬。
見著我來了,連忙喊了聲:「禾小姐,來尋馬?」
我點了點頭,低頭的瞬間,卻看見小廝的腰上掛著一個熟悉的香囊。
蹙了蹙眉頭:「這香囊?」
小廝低頭一看,恍然大悟:「這是紹欽少爺贈給奴的,少爺說喚月姑娘給他做了個更好的,這個太醜,就給奴當驅蚊用。」
聽了這話,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這個香囊,
能給我嗎?」
小廝連忙取下,遞到了我手上。
我摸了摸身上並無銀錢,隨即拔下了頭上的一個銀釵給他:「這個給你換。」
小廝歡喜地接過:「需要小的給您選馬嗎?」
我捏著手裡的香囊,搖搖頭:「不用了。」
寶珠歡天喜地地牽著馬向我走來:「阿禾,你看,這小馬好漂亮啊!」
我轉過頭,撇撇嘴,一下子撲到她懷裡,小聲地抽泣。
寶珠身子一僵,連忙拍了拍我的背。
「這是怎麼了,剛剛不是好好的嗎?」
我哽咽著嗚嗚地哭著:「寶珠,紹欽哥哥……他……他把我做的香囊給別人了,那是我熬了好些天,才做好的呢!」
「他……他還說我做的醜。
」
寶珠捧起我的臉,給我擦臉擦淚:「不哭不哭,這沒心肝的混賬玩意兒。」
說著就拿起我手中的香囊。
「這小貓多可愛呀,他竟然還說醜,要是給我,我千金都不換呢!是他沒眼光,才不是你繡得醜。」
我撇撇嘴,哽咽地「嗯」了聲。
「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寶珠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寶珠一隻手牽著我,一隻手牽著我,小嘴吧啦個不停。
全是說謝紹欽的壞話。
說著說著,還把自己說生氣了,我沒忍住破涕而笑。
寶珠見了,氣呼呼地哼了聲:「你笑什麼,我講得很有道理啊,這種壞家伙,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
我吸了吸鼻子,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知道啦。」
說話間,
我們的頭頂響起一聲嘹亮的長鳴聲。
我抬頭看去,我們頭頂上正盤旋著一隻飛鷹。
突然一聲哨響,飛鷹便向不遠處飛去。
迎面而來的是三三兩兩馬匹,為首的正是裴緒。
他駕馬前來,見寶珠手上牽著馬,而我沒有。
便開口道:「若想騎馬,去尋長林,讓他把赤羽牽給你。」
寶珠笑嘻嘻地說道:「裴三哥好生偏心,怎不將赤羽借我跑跑。」
裴緒無奈地搖搖頭:「你不是有嗎?」
寶珠卻繼續道:「裴三哥是去捕獵了嗎?可有什麼收獲?」
裴緒看了我一眼:「收獲頗豐,還獵得一隻白狐。」
寶珠眼睛瞬間就亮了。
「白狐皮可做大氅,最適合女孩子穿了。」
說著還不懷好意地瞅了瞅我:「我覺得肯定很適合阿禾哦~」
我看了看裴緒,
又看了看寶珠,不知她是什麼意思。
摟過寶珠,玩笑道:「縣主如果能給我獵一隻,我定會以身相許。」
寶珠說著就來勁了,翻身上馬。
「看好了,我這就去給你獵一隻。」
話一說完,便駕著馬跑了。
我喊都喊不回來。
雖然早已習慣了這丫頭風風火火的性子。
但是心裡還是忍不住唾棄她,好沒良心,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呢。
我抬眼越過裴緒的身子。
放眼看去,他身後的鷹奴,臂膀上正停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大鷹。
眼睛瞬間就亮了。
「三哥,你也養鷹呀,它好威風哦。」
裴緒見狀,回過身子,伸出胳膊,那鷹便識趣地撲騰到了他的手臂上。
大鷹許是察覺到我熱烈的目光。
驕傲地展開雙翼,賣力地展示自己的羽翼與強大。
我羨慕得嘴都合不攏了。
裴緒翻身下馬,走近了我,將鷹遞得近了些:「對它感興趣?」
大鷹咕隆著喉管,閉著嘴巴咕咕了幾聲。
便安安分分地站著不動了,任由我打量它。
我連忙點點頭:「我能摸摸嗎?」
「可以。」
我又興奮又害怕地伸出一根手指。
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背上的羽翼。
一瞬間,它就撲騰著翅膀。
嚇得我連忙收回了手,後退踉跄了幾步。
裴緒連忙眼疾手快地拽住了我。
「莫怕,青雲貪玩,逗你的。」
裴緒凌厲的目光掃了一眼青雲。
青雲瞬間就老實了。
原來是個欺軟怕硬的小家伙啊。
我連忙站穩身子,擺擺手:「我不怕的,等我爹爹回來,我也想讓他給我養一隻。」
裴緒扶著我腰的手,這才緩緩松開。
他垂眸看著我的眼,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目光閃躲。
他卻冷不丁地來了一句:「哭了?」
我抿抿唇,揉了揉眼:「很紅嗎?」
他「嗯」了聲,抬手拿開了我的手:「別揉,待會兒更紅了。」
繼續道:「被紹欽欺負了?」
我撇撇嘴,耷拉著腦袋:「好像也算不得欺負……」
9
陛下向來和善,將今日圍獵的獵物都賞給了大家食用。
țūₒ傍晚就讓人燃起了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