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遲棗棗拽著衣服不回答。


 


我直白地對她說道:「遲棗棗,你真的很煩。」


 


「你一直在我身邊沒事找事,不就是為了和我爭爸媽的寵嗎?不就是為了顯示你人緣有多好嗎?我根本就不喜歡爸媽,我沒心思和你爭爸媽的寵,我也不會欺負你,你不用找來那麼多人給你撐腰,你明白了嗎?」


 


「你放心等我大學畢業後,我會離開的,爸媽、弟弟、未婚夫、所有的一切會是你一個人的。」


 


我想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但遲棗棗眼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了。


 


「可我誰都不要!我隻想要你啊!」


 


我推開她道:「別裝了,遲棗棗,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我可以陪你玩一段時間的姐妹情深,但我現在膩了,我們保持一段距離吧。」


 


「那你大學畢業能不能別走?


 


「不能。」


 


「你那麼想走?」


 


「對。」


 


她的眸中又暗淡了許多,像是自討苦吃一般讓我再說一遍。


 


我放下書,站起來道:「說一萬遍都是這樣!我不喜歡這裡,不喜歡爸媽,也不喜歡……」


 


下一秒,她突然撲倒我,她咬在我的唇上,把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你」字吞進了嘴裡。


 


我的腦子懵了,像是一臺壞掉的機器,任由她肆意,毫無章法地吻在我的唇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放開了我。


 


我愣了好久,才擦了嘴角問道:「你這是做什麼?想惡心我?」


 


「如果你想惡心我,那你非常成功了。」


 


她親啄在我嘴上,「遲書禾,我的喜歡還不明顯嗎?」


 


「什麼意思?

你那不是挑釁的眼神嗎?」


 


遲棗棗委屈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誰會跟不喜歡的人洗澡,睡覺,吃飯啊!」


 


許久,我才反應過來,我的表情破碎不堪,聲音有些顫抖道,「你是同性戀?」


 


「是的吧,遇見你之後就是的,我隻喜歡你,遲書禾。」


 


我想扇她,但被她抓著手腕壓在頭頂。


 


「我是你姐,你瘋了嗎?」


 


5.


 


她鉗著我的手,力氣大的離譜。


 


明明之前是一隻脆弱的小貓。


 


原來柔弱都是裝的。


 


「你隻比我大幾分鍾而已。」


 


「遲書禾,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從高中就喜歡了。」


 


「姐妹又能怎麼樣,反正又不是親的!」


 


我難以消化這些信息,

艱難地開口道:「我們不是今年第一次見嗎?」


 


「當然不是,我一直在看著你,看著你和誰交往,看著你對誰笑了,看著你和哪個人一起並排走了,這些年我嫉妒得快瘋了!」


 


「我一直對自己說,還有機會,再等等,再等等,可偏偏等來了我偷了你的人生的消息!」


 


她越說越激動:「遲書禾,我沒想到我們會是真假千金,我知道因為這個,你永遠不可能喜歡上我,所以我不求你愛我了,你恨我吧。」


 


「恨比愛長久,恨我一輩子,恨到你的心裡隻有我一個人。」


 


我想問「為什麼喜歡我?所有人都討厭我,為什麼你會喜歡我?」,可還沒說出口的話都被堵在嘴邊。


 


等她放開我的時候,幾個水果滾落在地上。


 


我爸媽站在門口,手裡提著的東西全都掉在了地上,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好吧,確實不得了。


 


他們的兩個女兒搞在了一起。


 


爸爸冰封的臉上出現了裂痕,「遲棗棗,你在做什麼?還不從遲書禾身上滾下來!」


 


「傷風敗俗,家門不幸,你是要毀了遲家嗎?」


 


媽媽不肯相信,臉色蒼白,「棗棗,你跟媽媽說,是姐姐先勾引你的對嗎?」


 


「媽媽知道你是好孩子,自從姐姐回來了,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而弟弟遲野的嘴巴張的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遲棗棗掐著我的下巴又親啄了上去。


 


我別扭地偏過頭去。


 


遲棗棗冷下臉,「不是,是我先喜歡的,是我先勾引的,是我先動手的。」


 


「我是同性戀,我就是喜歡遲書禾。」


 


「沒辦法,

愛上姐姐就是我的命。」


 


啪的一聲,遲棗棗被打的說不出來話。


 


看著我衣衫不整和被親腫的嘴,爸媽的眉頭皺成一團。


 


那天遲棗棗被關緊房間裡不允許出來,媽媽還特意請醫生給她熬中藥喝。


 


「棗棗,這是病,不是愛,媽媽給你熬了藥,你喝了就能快點好起來的。」


 


「我不喝!我沒病!我就是喜歡遲書禾!我就是喜歡姐姐!」


 


咚的一聲,遲棗棗把什麼東西砸向門板以示抗議。


 


「遲棗棗,我們把你慣壞了是吧!有本事你一輩子在裡面別出來!」


 


當晚,爸媽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道:「書禾,爸爸媽媽知道,這樣做不太合適,可是如果你一直呆在這,就會毀了棗棗的一生啊,棗棗還小,判斷不了到底什麼是愛情,什麼是親情,所以爸媽在你學校附近給你準備了一套房子,

你去那裡住一段時間好嗎?等棗棗病好了,我們再把你接回來?」


 


我求之不得,但是一想到剛才遲棗棗破碎的表情,我心一軟忍不住道:「可以,但我想說同性戀不是病,你們還是多關注一下遲棗棗的心理問題,我覺得她有點缺愛,很想得到他人的注意。」


 


5.


 


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的遲棗棗聽到我收拾行李的聲音,衝了出來,站在我房間外面紅了眼眶,「姐姐……」


 


她咬著下唇,淚水無聲地爬滿了臉頰。


 


我提著行李箱,淡淡地對她說道:「讓一下。」


 


「姐姐,你再抱抱我好不好?」


 


我偏過頭,從旁邊繞了過去。


 


「不了,你早點休息。」


 


上車的時候,爸媽假惺惺地囑咐我:「以後有什麼需要就回家,

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等畢業出去工作了,也記得給家裡多打電話。」


 


「還有,這段時間,你能不能別來找棗棗,爸媽是心疼你們倆,那麼好的孩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肯定是病了,你說對吧?先喝點中藥調理調理吧。」


 


我提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但在我看不到的二樓,遲棗棗正隔著玻璃看著我離開的背影偏執又痴迷。


 


從畢業到工作,整整兩年,我都沒有見到過遲棗棗。


 


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那個吻後,夜裡做的夢裡都是遲棗棗。


 


春夢和噩夢裡都是她。


 


她趴在我耳邊曖昧地說:「姐姐,你看看我,我喜歡你,你摸摸我。」


 


「遲書禾,你湿透了,我幫你。」


 


下一秒,遲棗棗又站在上面,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遲書禾,你個S同性戀,真以為我喜歡你啊,騙你的你還真信啊。」


 


「遲書禾,真千金又如何,我不會讓你搶走我的一切,我會把你趕出去,讓你一步也接近不了我的家。」


 


忽然之間,夢境又破碎了,我大汗淋漓。


 


遲棗棗說的喜歡,我是不信的。


 


但我沒想到一個吻竟然讓我兩年都睡不好覺。


 


某一天,遲野找到我。


 


我擺了擺手道:「如果你是想替遲棗棗罵我,那我沒時間陪你在這裡耗。」


 


但他開口說的卻是我意想不到的,「書禾姐,你知道你當年為什麼能那麼輕松地從遲家出來嗎?」


 


「什麼意思?」


 


遲野遞給了我一張請帖。


 


上面是穿著精致婚紗的遲棗棗和一個肥頭大耳的富商。


 


「她要結婚了?


 


遲野扣動著勺子,猶豫不決道。


 


「其實這上面的新娘應該是你……」


 


我一愣,想了很多可能,遲野的聲音在我耳邊緩慢響起。


 


「因為遲棗棗代替你去聯姻了,在你還在上大學的時候,爸媽就想好把你去嫁給誰了,可惜被遲棗棗偷聽到了,棗棗姐想用這種方式把你趕出去,她對爸媽說隻要能放你自由,那她就不再喜歡女的,就老老實實地去結婚給別人生小孩。」


 


「我現在才明白,你們在他們眼裡根本就不是女兒和兒子,隻不過是用來聯姻鞏固他們勢力的工具罷了,所以真千金和假千金都沒關系,隻要能乖乖地聽話就是好千金。」


 


我有點端不穩咖啡了。


 


腦海裡浮現了很多遲棗棗在我身邊的畫面。


 


「不管你有多討厭她,

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喜歡你。」


 


「遲書禾,我來隻是想告訴你,她對你的喜歡真的很單純,我聽過她講你高中在廁所幫她的事。」


 


我沒說話,高中。


 


我想起來高中的時候,幫了一個被欺負的女孩,隨手一幫罷了。


 


我想上廁所,但是廁所被她們堵住了。


 


拖把上的水還不小心甩到了我身上,髒S了。


 


我直接抓著那個霸凌的頭子的頭發把她按在馬桶裡。


 


她尖叫著問我幹什麼。


 


我笑著說:「看你不順眼很久了,那麼喜歡在廁所搞霸凌,不如請你喝點水吧。」


 


其他小跟班想上手幫她,我拿起粘屎的拖把無差別攻擊。


 


廁所混戰結束後,我抓著那女孩的手跑了出去。


 


她紅著臉對我說道:「謝謝你,我叫……」


 


沒聽到她叫什麼,

我朝她點了點頭後走了。


 


就因為這麼小的事,為什麼記那麼久。


 


遲棗棗,你個笨蛋。


 


6.


 


幾周後,我跑到遲家。


 


遲棗棗瘦了很多,一頭秀發沒有光澤,下巴顯得更加清瘦。


 


女佣在勸說她吃點東西。


 


我接過餐盤道:「給我吧,你先下去吧。」


 


女佣下去後,我拉著她的手道:「遲棗棗,跟我走。」


 


遲棗棗推開了我。


 


我看著空落落的手心,下一秒,我拽著她的衣領親了上去。


 


夜夜做的夢終於觸手可及。


 


我捧著她的臉問道。


 


「遲棗棗,現在可以跟我走嗎?」


 


遲棗棗抱著我哭了出來。


 


姍姍來遲的爸爸陰沉地問我:「遲書禾,你到底在鬧哪出?


 


我笑了笑,扣著遲棗棗的後頸,在爸媽面前接吻。


 


媽媽嚇得花容失色,「遲書禾,你在做什麼?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報復我們!我們對你還不夠好嗎!」


 


「你們做這種事不覺得惡心嗎?不覺得對不起我們嗎?」


 


我笑了笑,「不惡心啊,因為我也喜歡棗棗。」


 


我要走,但是被保安攔住了。


 


「你真的覺得攔得住我嗎?」


 


我從包裡拿出了整理的證據,撒在地上道:「我花了幾周時間整理出來的,遲先生,你做出來的假賬可真不少,我隨便發布一條,你幾十年的心血就沒了吧。」


 


遲父面色鐵青道:「你從哪弄來的?」


 


我一笑,「這不重要,還有這個。」


 


「遲夫人,這是給你的禮物。」


 


照片四散開來。


 


全都是她出軌的證據。


 


我指了指頭頂,笑道:「遲先生,有時間就去配頂綠色的帽子吧。」


 


遲父撿起地上的一張照片,隨後把出軌的妻子扇倒在地。


 


「見貨!」


 


他跪在地上發瘋了一般毀壞這些證據,隻可惜我電腦裡還有備份。


 


我笑盈盈道:「如果我們在這裡困的時間超過了一小時,等一會兒,我電腦裡的備份將會自動發布到網絡和警察那邊,你要是執意要攔我們,我可沒時間回去關閉定時發布了哦。」


 


他額角青筋跳動,歇斯底裡地咆哮道:「讓她們滾!」


 


保安讓出了一條路,我抓著遲棗棗的手往前走。


 


我們在空曠的草地上奔跑。


 


遲棗棗紅著眼眶問我道:「姐姐,你不討厭我嗎……」


 


我抵著她的額頭道:「遲棗棗,

錯的不是你,而是他們。」


 


「我之前一直在迷茫徘徊,甚至把對命運不公的恨意強加到你身上,但現在我搞清楚了我的內心。」


 


我抱著她道:「遲棗棗,我很喜歡你。」


 


遲棗棗張了張嘴,眼淚順著眼角流下,激動地抱住我道,「我也是!!!!」


 


「我等這句話等了好久,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聽不到了。」


 


其實我騙了遲家,我出來後並沒有關閉定時發布,我要讓他們身敗名裂。


 


我跟遲棗棗在溫暖的家裡吃著飯。


 


滿天的新聞席卷而來,遲父鋃鐺入獄,遲母徹底瘋了被送進精神病院。


 


我們在小花園裡依偎。


 


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再是真假千金,而是棗棗和書禾。


 


一對普通而幸福的戀人。


 


9.


 


遲棗棗視角番外。


 


我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我養母說我不需要喜歡,未來我隻用嫁給一個富豪就好了。


 


我需要時刻保持苗條,管理表情,像個商品一樣在男人堆裡流轉。


 


被人摸了屁股,養母就會說:「那是他喜歡你,說明你入他的眼了。」


 


好惡心。


 


我逐漸對男的產生了生理性厭惡。


 


在學校裡,漸漸流傳出我性取向有問題的謠言。


 


和我玩得好的班花,一瞬間對我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遲棗棗,你不會對我有非分之想吧,怪不得你總是牽我的手,好惡心。」


 


我說我沒有。


 


她呵呵一笑,人生的第一場霸凌是因為性取向。


 


她們會把我堵在廁所,不讓我上廁所,因為變態不能上廁所。


 


但直到遲書禾的出現,

我才被解救出來。


 


她穿著校服,眉眼中流露著淡淡的厭世感,直接抓著班花的頭發把她按在馬桶裡,笑著說:「看你不順眼很久了,那麼喜歡在廁所搞霸凌,不如請你喝點水吧。」


 


因為性取向的事,我曾一度覺得我的人生完蛋了。


 


既不喜歡男的,又怕被女的打。


 


遲書禾卻說,「你怎麼那麼容易受窩囊氣,別人要是說你性取向惡心,你就直接親上去,惡心S她。」


 


她給我擦著傷口,「還有別總是受傷,肯定會有人心疼的。」


 


我喜歡她,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喜歡。


 


就好像冥冥之中,我們必然會相遇,隻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


 


後來,我才知道我們的紅線早就在出生時纏繞在一起,帶著不公與恨意。


 


我佔了她的人生,而她卻替我在村裡受苦。


 


可偏偏假千金愛上了真千金。


 


愧疚和愛意交織。


 


我不停地向她靠近。


 


洗澡,吃飯,睡覺,我都想和她一起。


 


可我總是亂了陣腳,把我的喜歡表達得一塌糊塗。


 


我一直在等,等我的愛意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幸好,我等到了。


 


我也時常心疼她過著我本該過得悲慘人生,替我挨了幾年打,白皙光滑的皮膚上是猙獰的疤痕。


 


她說不疼,可我卻要疼S了。


 


遲書禾總是笑著說:「遲棗棗,別再想著過去的事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愛你。」


 


我輕聲答道:「我也愛你,遲書禾。」


 


我撫摸在那些傷疤上。


 


餘生請允許我來治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