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天天把玩我的頭發，扯我的內衣扣子。
直到某天他對我做出下流的手勢，我忍無可忍，哭了出來。
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你是女主，別這麼窩囊，你扇他幾個嘴巴子又怎麼了?】
【妹寶別怕，你盡管動手，校霸下一秒就出現罩著你了。】
【別這麼窩囊了，給老娘豁出去！反正有校霸給你兜底！聽我的準沒錯！】
我豁出去了。
一巴掌打歪了同桌的腦袋。
路過的校霸愣在門外，嘴裡的棒棒糖差點沒叼住。
他感嘆：「勁真大啊。」
1
這是我第一次打人。
手好疼。
方濤被我扇了一巴掌，眼裡竄出火來。
「你他媽敢打老子？
」
拳頭眼看要落到我身上。
我立馬後悔了。
不該聽彈幕的。
我應該忍一下，反正高考就快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
校霸抓住方濤的拳頭，把人甩飛了。
彈幕炸了。
【啊啊啊賀星野最帥！】
【我野哥就是命不好，是個校霸男二，不然真和女主配一臉。】
【樓上的拆官配不好吧。】
【我管他是不是官配，請問女主受欺負的時候男主出現了嗎？】
賀星野轉頭問我：「他欺負你，你為什麼不告老師？」
我搖搖頭：「老師不管。」
班主任是方濤的叔叔，他對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
「你忍忍吧，現在的小男孩都這樣。
」
方濤一個勁地喊：「賀星野，你和她什麼關系非要幫她！」
賀星野隨手扯了一塊抹布，堵住了他的嘴。
「方濤是吧？以後你規規矩矩的，如果讓我知道你作S——」
他停頓，拍了拍方濤的臉。
「老子廢了你。」
說完，賀星野十分有禮貌地把糖棍丟進垃圾桶。
笑著對大伙說：「看什麼，該學習學習去。」
方濤因為騷擾同學，被停課一周。
2
班主任忽然下崗了。
他臨走時站在臺上說：「我嘔心瀝血教學這麼多年，有的人真是白眼狼！」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我。
班主任不做解釋，對著我嘆了口氣，走了。
有人拔高了聲音質問我：「秦方好，
說的就是你吧，白眼狼一個！」
「方老師勤勤懇懇這麼多年，你居然去舉報他？」
「人家現在和賀星野混，我勸你們別欺負她，小心校霸廢了你們哦。」
最後幾個字被他們說得格外曖昧。
我咬著嘴唇，為自己解釋：「這件事情和我無關。」
校花沒忍住哭了出來。
「方老師這麼好的人，嗚嗚嗚……」
好幾個女生一邊安慰她，一邊流眼淚。
她們異口同聲地說：「秦方好，憑什麼滾的不是你！」
可我，什麼都沒有做。
卻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呦，剛轉班進來，沒想到還挺熱鬧。」
賀星野長腿一邁，走進教室。
他環視四周，笑出聲來：「原來是在欺負同學啊。
」
有幾個人住了嘴，裝作寫題。
全班唯一一個空位子在我旁邊。
賀星野自顧自地坐下。
「方老師還真是為人師表，在職期間猥褻女同學，私吞班費，包庇霸凌，哦對了，還有你們這一群傻逼信徒。」
校花沈佳宜站了出來，紅著眼睛對賀星野說：「野哥，我知道你喜歡打抱不平，可這次你幫錯人了，秦方好她不值得。」
賀星野皺了皺眉頭：「誰是你哥？」
沈佳宜表情一僵。
賀星野接著說：「秦方好又是誰啊？我不知道，我從來不替別人出頭，除非我看不慣。方建國是我弄的，順手就給舉報了。」
彈幕說:
【男二一定是聽到他們說的話，特意把女主摘幹淨。】
【女主不要經歷後面的磨難了，就這樣和男二在一起吧。
】
【你們怕不是忘了賀星野後期家裡破產，背上一身的債務，從少爺變成了喪家犬。】
【關鍵是他落魄的時候，男主還過來踩了一腳，他直接黑化了。】
【真的接受不了白月光變成反派！】
【求賀爸爸查一下公司財務，開除那個做假賬的人。聽我的準沒錯。】
3
我有些震驚。
賀星野這麼仗義的人，居然被逼成了反派。
既然他幫了我一次，那我也要幫他一次。
我私下悄悄對他說：「賀星野，你們家公司的財務有問題。」
他忍不住戲謔：「同學，現在是白天。」
我愣了幾秒。
反應過來，漲紅了臉。
「你信我一下，我沒有做白日夢，真的。」
他滿不在乎地說：「是是是，
你說的都對。」
「我真的沒有騙你。」
賀星野半信半疑地看著我。
他勾了下唇角，從兜裡掏出糖。
剝開包裝塞到我嘴裡。
「什麼味道？」
「可樂味。」
「還有味覺，你沒在做夢。」
甜味在我口腔彌漫。
彈幕說：【女主寶寶別太意外，賀星野隻對你一個人兇不起來。】
【該說不說，賀星野像有那個雙重人格。對女主溫柔得要命，對別人恨不得整S。】
4
沒過幾天，賀星野神秘兮兮地把我喊出去。
他一臉嚴肅地走到角落裡。
轉過身，差點給我跪下。
「大師！」
我嚇得後退好幾步。
「你居然會算命！
我家公司的財務真的有問題。」
我擺擺手：「不——」
賀星野打斷我：「一點薄禮，家父讓我帶給你。」
我的手裡被塞了一張卡。
【誰家薄禮一百萬啊！】
【收下吧，這是你應得的。】
【不秒收是對錢的不尊重你知道嗎！】
【你不收我真要說你裝了（我真沒破防）。】
好吧，聽你們的準沒錯。
我改口：「不用謝。」
賀星野笑得很陽光，像我們家隔壁的金毛。
「大師，你給我算一卦唄。」
我沒法拒絕他期待的表情。
於是邊看彈幕邊說：「奉勸你一句，別去國外。」
「臥槽！你怎麼知道我爸馬上要把我送出國了？
」
他嘴巴張得很大，對我嘖嘖稱奇。
我看到彈幕說他在國外飆車摔斷了腿，差點終身殘疾。
賀星野面露難色：「行，我信你。可是我成績那麼差，高考估計就考個二百來分，在國內哪有大學上。」
「加油，進步一分幹掉千人。」
我回到教室，發現幾個女生霸佔了我的位置。
5
我一靠近，她們齊刷刷地望向我。
沈佳宜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給我看。
「秦方好，看不出來，你私底下這麼開放啊？」
視頻裡的我光著身子，對著攝像機搔首弄姿。
方濤的聲音響起：「秦方好，爬過來。」
幾個男生興奮地喊：「這種好東西方濤居然藏起來！快快快，發群裡！」
「沈大美女說錯了，
這不叫開放，叫騷！」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時間大腦空白。
我從來沒有拍過這樣的視頻。
我拼命地解釋，視頻裡的人不是我。
可沒有人會相信。
因為他們希望，這就是我。
賀星野後腳跨進門。
「都吵什麼？」
身後的男生把手機給他看：「好東西啊野哥，你看看。」
賀星野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誰發的?」
「好像是方濤吧，他發到了群裡。」
賀星野拿出手機，一頓操作，發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視頻到群裡。
隻不過把方濤的臉套到了視頻裡。
他漫不經心地說：「別再讓我看到這種東西，誰發了我就把誰 P 上去。」
我攥著拳頭，
在賀星野身邊無地自容。
他一隻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所有人聽得到的聲音說：
「你不需要窘迫，你是被害者，昂頭挺胸，抬起頭做人。
「秦方好，記住，你從來沒有做錯什麼。」
沒過幾天，傳播視頻的人都被貼在了公告欄。
處分原因：惡意傳播淫穢視頻。
他們經受不住輿論的壓力，退了學。
還有人逼著方濤錄了道歉視頻，發到了幾百人的大群。
雖然賀星野沒說，但我知道，這都是他做的。
6
方濤走後，我發現自己更能沉下心學習了。
畢竟再也沒有人趁我刷題的時候扯我的肩帶，趁我睡覺的時候給我講黃色笑話。
新來的班主任是個女老師。
她不偏心，在我看來已經很好了。
方濤返校後，好幾次看我的眼神透著惡意。
甚至有一次，他帶著好幾個人把我堵在校外。
他一步步逼近我。
「總算是逮到你了，背靠賀星野了不起啊，秦方好，我都忘了你以前乖乖聽話的樣子了。」
我緊緊攥著拳頭。
曾經我反抗方濤，隻會換來他更下流的報復。
他一下一下地拋著手裡的相機，笑道：「咱們錄個視頻玩玩唄。」
沒有人可以幫我。
路過的人低著頭，生怕晚走了一秒鍾。
「錄什麼視頻啊？你跪下來道歉的視頻嗎？」
賀星野叼著棒棒糖，橫在我和方濤之間。
他嘴裡多了幾分威脅的意味：「方濤，我真是佩服你，丟臉丟到全校你都不在乎，我到底要怎麼整你，你才能老實？
」
方濤身體一僵。
剜了我一眼，帶著人走了。
賀星野眼裡的寒光褪去，他笑著對我說：「別怕，以後我罩著你。」
我眼裡滲出淚水。
一邊擦一邊說：「謝謝你。」
賀星野手忙腳亂地遞紙給我。
他垂著腦袋說：「別哭啊我的姑奶奶，鼻涕泡都出來了。」
「賀星野，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因為……我樂於助人。」
他一下紅了耳朵。
彈幕說:【因為他喜歡你呀笨蛋。】
【因為愛情～不會輕易悲傷～】
【燒成灰了嘴巴都是硬的。】
7
賀星野所有的書都是新的，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寫。
他舉著書鄭重地說：「你給我寫個名字吧，
你寫的肯定開過光。」
他依然相信我會算命。
六十多本書，我要給他寫六十多個名字。
「給辛苦費，一個名字一千夠不夠？」
我大吃一驚，連忙說：「夠了夠了，其實你不給我也可以幫你寫。」
於是賀星野沒了蹤影，我埋頭苦寫他的名字。
賀星野，賀星野……
忽然我手裡的書被抽走。
沈佳宜隨意翻了翻，「秦方好，有沒有人說過，你的字很醜。字寫得這麼醜還幫別人寫名字啊？」
我站起來，把書從她手裡搶過來。
她重新拿了本書翻開，寫下了賀星野的名字。
「你看，我寫得好像比你好看。」
她的朋友都附和：「那確實好看不少。」
「什麼好看？
」賀星野一臉茫然地站在門口。
他剛打完球回來，一身運動服清爽幹練，頭上戴著綁帶，少年感十足。
沈佳宜有些得意地把書給他看：「賀星野，你看我的字是不是比秦方好的好看？」
賀星野嫌棄把書扔開:「你寫過的，我不要了。我隻要秦方好寫的。」
他長腿一跨，直接進了座位。
他看了一眼沈佳宜，冷冷道：「我差點忘了，上次帶頭欺負秦方好的是你吧？放你一馬是因為你也是被方濤欺負過的受害者，你再欺負秦方好試試，我加倍奉還！」
7
放學的時候，彈幕忽然炸了。
【男主怎麼提前出現了？】
【秋天落葉，萬家燈火，兩個人在道路的盡頭偶遇！太甜了！】
【男女主終於要開始相愛了嗎？可是女主現在過得好好的，
男主貌似沒法接近她啊。】
【男主來了還擔心女主沒有苦受嗎？她馬上就有吃不盡的苦頭了。】
【你這麼說，男主像個瘟神……】
我腳步一頓，攥緊前面人的衣角。
「賀星野等等。你剛剛說送我回去，還算數嗎？」
他轉過身，使勁揉了揉我的頭：「當然算數，我家車在那，跟我上車！」
我家住得偏遠，車隻能開到胡同路口。
終於避開了所謂的瘟神男主，我松了一口氣。
學習的苦都沒吃明白，誰有空吃愛情的苦？
我下車後，賀星野也跟著下了車。
他塞了根糖在嘴裡，環視一周說：「哇，這裡還挺黑。」
我捏緊了書包肩帶。
「謝謝你送我，我先回去了，
拜拜。」
腳剛跨出去，賀星野就把我拽了回來。
「你幹啥呢？跟我後面走。」
「啊？」
「我說要送你回家，這裡難道是你家？」
他長腿一邁，走到我前面。
我在背後喊他：「賀星野。」
「沒事，我送你回去，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我想說，你走錯路了，右轉才對。」
少年高大的身形一頓，背影都是尷尬的。
「草……」
我心裡湧上一股暖意，快步走到他身邊。「我給你帶路。」
8
我們並排走著。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給他。
「你上課喜歡睡覺走神，尤其是物理課，這是我做的筆記，
你不嫌棄的話，可以借鑑一下。」
他苦著臉收下了：「物理這東西，我真學不明白。」
我笑了笑：「那你幹嘛選理科？」
「因為你在啊。」
秋風卷起落葉，輕輕擦過我的腳踝。
我在賀星野眼中看到了自己，那麼恬靜。
路邊的野狗突然狂吠。
我回過神來：「我到了，謝謝你。」
他轉身上了豪車。
而我回到了又小又破的出租屋。
一開門，家裡多了個人。
【我眼花了嗎，男主怎麼在女主家裡?】
【沒眼花，瘟神來了。】
【拜託，後期男主為了救被綁架的女主命都不要了，全市上下誰不知道女主是他的寶貝？這還不夠愛嗎？】
【最純愛的那年，
男主為了她賣掉了公司，親手毀了自己的事業！】
【so?】
9
秦龍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好好，你回來了，這是你張姨家的兒子，剛搬到我們隔壁。還不快打招呼。」
我腳下生根，舉步維艱。
少年走到我面前，冷漠的氣質和這裡格格不入。
「你好，我叫黎彥修。」
我扯出一個笑：「你好，我叫秦方好。」
秦龍從沒有這麼殷勤，他給黎彥修夾菜倒水，像個老僕人。
黎彥修有些不適應，多次拒絕無果，隻能埋頭吃菜。
直到他走，也沒有多說一個字。
秦龍抽著煙，我和媽媽收拾碗筷。
他對著我吐出煙圈，笑著說:「幸好當初你媽把你從垃圾桶撿回來了。
「你知道黎彥修是誰嗎？
豪門的私生子，現在不起眼，將來能繼承好幾個億的財產！你爸這輩子就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了，你和黎彥修要是有點什麼，我能少努力二十年！」
他笑得煙都快夾不住了。
我隻覺得惡心。
我和黎彥修能有什麼？
生下一個像我一樣爸爸厭棄的女兒，還是像他一樣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我本來叫秦放，是放棄的意思。
是我媽帶我去改的名字。
她很鄭重地對工作人員說：「我女兒叫秦方好，方正的方，美好的好。」
10
第二天上學，黎彥修在樓下等我。
「你爸覺得你一個人去上學不安全，要我們一起。」
「不用。」
【啊啊啊為什麼拒絕他！今天是你摔跤，然後男主抱你上醫院的糖啊！我等了好久！】
【乖寶聽勸，你要是在半路摔了沒人管你怎麼辦？】
【咋滴，為了讓他抱就得摔一跤啊？】
【我要是女主，我離這個瘟神遠遠的！遇上他準沒好事！】
這彈幕還是正常人多。
黎彥修被我拒絕之後，一直跟在我的身後。
我連步速都放慢了，走得心驚膽戰。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一隻狗突然竄出來，我腳打滑，臉朝地摔倒。
好狼狽。
黎彥修立馬過來扶我。
我推開他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大哥不用，你離我遠點就行。」
校褲被磨破，露出血淋淋的傷口。
黎彥修有些急，彎下腰就想抱我。
「我送你去醫院。」
「別別別，誰小時候沒摔過跤，去校醫院消消毒就行了。」
「那我送你去校醫院。」
我伸出爾康手：「別，我最後說一次，我自己能走。」
剛走兩步很疼，可後來走習慣了就麻木了。
【好堅強，我以前破個口子都哇哇大叫。】
【急S我了！男主能不能霸道一點，直接把她抱起來走?】
【人家說了自己可以，你非要整這S出幹什麼？想全校出名然後被通報批評嗎？】
【樓上的真說對了。】
我心裡捏了把汗。
真險。
11
我身邊的座位已經空了好幾天。
賀星野一聲不吭地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