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他卻充耳不聞。
「晚晚，你到底是真的忘記了一切，還是，陪我演了三年的戲呢？」
顧砚舟說，上輩子我S之前，總喜歡對著天空自言自語。
他聽到過，「系統」、「好感」這樣的字眼。
可那時，他腦袋裡隻想著怎麼能治好我的病。
並沒有多加在意。
重來一次後，他才隱約發覺不對勁。
這三年裡，他無時無刻不想戳穿我。
但他還是忍住了。
他不確定，我是真的忘了一切。
還是說，另有謀算。
而當他得知，我去找了季凡後。
便創造了那本日記本，故意讓我發現。
他寫的半真半假。
在攝像頭裡，
觀察著我的表情。
顯然，他認為那本日記激發了我的記憶。
我甚至同他坦白了，那些他都未曾觸及過的真相。
「晚晚，你不承認自己的身份，是因為......新任務不允許麼？」
顧砚舟輕聲問我。
他認定了我就是他的晚晚。
可他瘋了，我卻沒有瘋。
我告訴顧砚舟，是她的晚晚，佔據了我的身體三年。
我苦苦哀求著他，求他放過我，讓我做回自己。
可顧砚舟卻堵住了我未說完的話。
我狠狠地咬破了他的嘴唇。
血水混著唾液從我的嘴角淌下。
「晚晚，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顧砚舟喘著粗氣，與我額頭相抵。
「除非我S，晚晚。」
「除非我S。
」
......
我開始不停地做噩夢。
我夢見媽媽跳樓前最後一次的回眸......
我夢見繼父永遠向我揮動著酒瓶......
我夢見 Lisa 一次又一次的針對......
我擁有這二十多年來完整的人生經歷。
我不是那什麼狗屁宿主。
不是顧砚舟思之念之的晚晚。
可是，為什麼...
我偶爾卻也夢見，那些不屬於我的記憶。
我夢見我穿著古裝走在宮殿裡。
我夢見我一次又一次地S去。
我夢見形形色色的我。
說著同一句「顧砚舟，我愛你。」
最後，我夢見了繼父。
他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血流到了我的腳底。
我卻隻是冷眼看著，轉頭走進黑暗中。
我從夢中驚醒。
19.
我不知道今天是我被囚禁的第幾天。
顧砚舟在我身邊躺下，從背後抱住了我。
「晚晚，」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喑啞：
「我們生個孩子吧。」
「顧砚舟，你又發什麼瘋？！」
我轉身，忿忿地給了他一巴掌。
顧砚舟僵了一瞬。
他把頭埋進我的頸窩。
竟還有些委屈：
「晚晚，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又消失不見。」
「你一向狠心，單憑我，根本留住你。」
「若你有了孩子，是不是就算......有所牽絆了？」
顧砚舟說得認真，
我卻瞬間毛骨悚然。
我大罵著要他滾，抗拒著他的一切觸碰。
最終，顧砚舟沉默地下了床。
可我深知，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我必須要走......必須要走！
我絞盡腦汁，想著離開的辦法。
腦袋裡，卻突然傳來電流的聲音。
「滋......滋......滋......連接成功。」
「你好，蘇小姐。」
冷冰冰的聲音，像剛調試好的機器：
「請問，你聽得到我說話麼？」
20.
顧砚舟又給我煮了粥。
這次，我沒有再打翻。
他喂一口，我就吃一口。
很快，就見了底。
「晚晚，還要喝粥麼？」
見我點頭，
顧砚舟笑了笑。
我很久沒見他笑了。
忍不住抬手，點在他彎起的眼角。
「我才發現，你眼角都長皺紋了。」
手指輕劃到濃密烏黑的鬢角。
細細看去，竟有幾絲銀光閃動。
我怔愣一瞬，再開口時，嗓子有些幹澀：
「怎麼......還長白頭發了？」
顧砚舟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你對我態度好些，我就不會再愁得長白發了。」
「別嫌棄我，晚晚，你知道的，我還沒老......」
「......我餓了。」
我抽回手，刻意忽視著顧砚舟眼裡升起的欲望。
在他拿著空碗出了門後。
摸了摸枕頭下憑空出現的匕首。
小聲地開口問道：
「系統先生，是不是隻要我S了顧砚舟。」
「時間，就能回溯到我倆相遇之前。」
「而這次，他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
21.
「是的，蘇小姐，隻要你S了顧砚舟，你就能自由了。」
「主神不會再控制這個世界，也不會再有攻略者佔據你的身體。」
「作為一個出錯的 NPC，顧砚舟早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了。」
系統的聲音毫無波瀾，我卻忍不住握緊了匕首。
顧砚舟回來的很快。
他舀起粥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我衝他搖了搖頭。
「我突然不想吃了，我想......抱抱你。」
驚喜似要從顧砚舟眼中溢出。
下一秒，
我就被他激動地抱在懷中。
「晚晚，晚晚。」他閉上眼，吻在我的發間。
我貼著他起伏的胸口，感受著那強有力的心跳。
然後，猛地抬起手。
把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冰涼的觸感讓顧砚舟的身子瞬間僵硬了。
他緩緩睜眼，平靜地同我對視著。
「你從哪來的匕首？」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手上微微用力。
細密的血珠，順著顧砚舟的脖子，泅湿了他白色的衣領。
可他卻像失去了痛感，眼中如S水般沉寂。
「顧砚舟，S了你，我就能重回到遇到你的前一天。」
「你後悔麼？後悔把我當替身，後悔耍我，後悔......不愛我？」
我諷刺問道，又半開玩笑半認真說：
「說實話，
照我這個戀愛腦的程度，哪怕你有一絲愛我，我說不定也下不去手S了你。」
「所以，顧砚舟，你愛過我麼？」
我固執地盯著他的眼睛。
勢要聽到他親口說出答案。
顧砚舟扯了扯唇角，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當然，晚晚，我至始至終，隻愛你一個人。」
他仍堅信著，我就是那個攻略他的晚晚。
我無奈笑了笑，深吐口氣。
最後一次，吻上了他的唇。
隨即，刀尖翻轉，狠狠用力！
「晚晚！」
顧砚舟瞳孔驟縮，眼裡滿是驚恐。
劇烈的疼痛讓我一瞬間蜷起身子。
頭下意識抵在了顧砚舟的頸窩：
「顧砚舟，我都想起來了......」
「我果然，
是個戀愛腦......」
「攻略了十世，都沒舍得，S你一次......」
在看到顧砚舟鬢邊白發的那一剎。
那些塵封的記憶，驀地朝我湧來。
我想起了一切，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原來......我竟真的是，他心心念念的晚晚。
我閉上了眼，意識越來越模糊。
顧砚舟崩潰的哭喊，混著系統瘋狂的報警聲。
讓我忍不住，用著最後一絲力氣。
衝天空比了個中指。
「主神，真不好意思......這次，你又輸了。」
22.
我叫蘇晚，今年二十五歲。
某一天，我被車撞了，成了植物人。
可我幸運地被主神系統選中。
成功完成攻略任務後，
我就能醒過來。
隻是，主神的攻略任務太反人類。
竟要我在目標人物好感度拉滿後，再親手S了他。
第一世，我是公主蘇晚。
任務是攻略丞相庶子顧砚舟。
我幾次出手，幫了被嫡兄欺辱的顧砚舟。
後來，顧砚舟漸漸愛上了我。
他韜光養晦，步步為營。
終於，靠著自己的籌謀，取代了他父親的丞相之位。
他與我月下定情，許我十裡紅妝。
而系統卻在我耳邊催促著我。
S了他。
S了顧砚舟，我就能回家了......
隻可惜，我是個有血有肉的體驗派演員。
我沒有下得去手。
於是，在大婚前。
染上重疾，
暴斃而亡。
我S後，顧砚舟衝進了宮。
他哭著抱著我，瘋狂地親吻著我。
他的嘴角開始不停冒出鮮血。
來找我之前，他便服下了無藥可解的毒藥......
也許是執念太深，顧砚舟竟擾亂了系統的磁場。
而我本該因攻略失敗遭到抹S的靈魂。
則被顧砚舟的執念拖著，來到了第二個世界。
遺憾的是，我們二人都沒有上一世的記憶。
第二世，我是寡婦蘇晚。
攻略目標是教書先生顧砚舟。
上京趕考前，顧砚舟編了花環套在我的手腕上。
他第一次向我表露了心意。
還說等他高中，便換金镯子來娶我。
系統又一次提醒我動手。
我笑了笑，
沒理會他。
顧砚舟走後，村長的女兒因忌妒毒害了我。
一張破涼席卷著我的屍身，被丟進了深山。
我的顧砚舟及第歸鄉。
卻連我的屍首都找不到。
之後，顧砚舟強忍悲痛替我報了仇，
而後，服了毒藥躺在了我的床上......
之後，第三世，第四世，一直到第九世。
每一世，我都因不忍下手而攻略失敗。
而顧砚舟，也在每一世我S後，毫不猶豫地了斷了生命。
我和顧砚舟的存在，赤裸裸地挑戰了主神的權威。
他抹S不掉顧砚舟，也無法逼迫我S掉他。
於是，心裡扭曲的他，重置了第九世的世界。
他保留了顧砚舟在第九世的記憶。
卻故意讓我忘掉了一切。
他不再讓我攻略顧砚舟。
而是在我徹底陷進去後，給予我致命一擊。
那些我以為的真相，那個我忘記的身份。
甚至，那個刻意隱瞞了，真正攻略任務的夢。
都在拼命堆砌著我的恨意，越壘越高。
直到，讓我親手,S掉顧砚舟......
23.
我沒想到,再次睜眼時。
自己竟保留著所有的記憶，回到了現實世界！
系統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恭喜宿主,攻略任務成功完成。」
「獎勵：壽命+80 年，存款+8000 萬。」
「等等！」我心急地打斷它：
「我沒有S顧砚舟，怎麼會完成任務！」
「顧砚舟在你S後，
和主神做了交易。」
「自願用他的命,換你攻略成功。」
「因為他的執念已消，所以輪回終止，他徹底消失,你回歸現實。」
顧砚舟......消失了......
心像被人用刀狠狠剜了一塊。
疼得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系統說，可以幫我抹去有關顧砚舟的一切記憶。
「不要！」
我拼命搖著頭,大聲制止著它：
「我永遠，都不要再忘記他了......」
......
我好像還在做夢。
我從沒想過，能再次見到顧砚舟。
他站在我床邊，帶著口罩，胸牌上寫著：
「顧砚舟主任醫師」
望著那熟悉的眉眼,我的眼睛瞬間一酸。
「是你麼？顧砚舟,是你麼...」
我SS拽著他的衣角,掙扎著想坐起身。
「蘇小姐,」顧砚舟忙一把扶住了我：
「你剛剛蘇醒，身體還很虛弱,請不要亂動。」
「我是顧砚舟，是你的主治醫生。」
顧砚舟的聲音冷清，沉黑的眼眸中，再無繾綣的愛意。
他......不記得我了。
「顧醫生,你知道主神系統麼？」
我試探地問道，不放過他臉上一絲的表情變化。
可顧砚舟卻隻是搖了搖頭。
見我眼淚簌簌落下,他眉頭飛快皺了一瞬。
像是變戲法般地，將一個小蛋糕舉到我眼前。
「蘇小姐,心情不好時,可以適量吃點甜食。」
「吃麼？」
顧砚舟舀了一勺蛋糕,
遞到我嘴邊。
他無比自然的模樣。
似完全沒意識到，這舉動有多曖昧。
我突然想起，那碗沒喝完的粥。
心口又是一陣劇烈的抽痛。
我麻木地張開嘴。
蛋糕入口的那一秒，整個人卻愣住了。
我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的顧砚舟。
直到淚水模糊了雙眼。
「顧醫生,我芒果過敏，你知道麼？」
「抱歉，現在知道了。」
顧砚舟想扔掉蛋糕，我忙抓住了他的手腕。
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SS地握緊。
「顧醫生,我現在很難受，所以,你要對我負責......」
「嗯？怎麼負責？」
「把你自己賠給我......這輩子，下輩子,
永生永世......」
我的眼淚越流越兇,所以我並沒看到，顧砚舟彎起的唇角。
他輕輕笑了一聲,彎身在我耳側。
溫柔的聲音，古惑著人心。
「成交，晚晚。」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