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繼續逼問,「是,離婚你能分走一半財產,但我賬上沒現金流,等財產分割至少要半年。你說咱媽能等得起嗎?」


最了解你的人,最清楚刀子該往哪裡捅。


 


我怒不可遏地抬起手,狠狠扇在他臉上。


 


「你真是個畜生!」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陌生得讓人心疼。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他。


 


這一巴掌徹底激怒了沈亦舟,他紅著眼瞪我:「好,我是畜生是吧?」


 


「離就離,你以後別哭著求我復婚!」


 


他毫不猶豫地籤了字,把離婚協議重重甩在我臉上,拉著蘇曼轉身就走。


 


厚重的關門聲落下,偌大的房子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臉頰火辣辣地疼。


 


可心裡的疼,比這痛上千倍萬倍。


 


4


 


下樓後,

陸景川迎面走來。


 


「你臉怎麼紅了?」


 


我搖搖頭,「沒事,被文件邊角劃到了而已。」


 


比起心裡翻江倒海的痛,這點皮肉傷根本算不了什麼。


 


晚上和陸景川吃飯時,手機突然彈出消息,點開竟是蘇曼的朋友圈更新。


 


在那條配滿愛心表情、結尾艾特沈亦舟的視頻裡,他們圍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滿滿一缽清蒸鱸魚。


 


沈亦舟正拿著筷子,耐心地把挑淨刺的魚肉一塊塊放進蘇曼碗裡,眼神裡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配文寫著:


 


【他從不讓我自己挑魚刺,說我的手是用來拉小提琴的。】


 


沈亦舟公司的員工群瞬間炸開了鍋:


 


「咱們這是要換老板娘了?」


 


「原來老板願意挑魚刺的是『這位』啊?」


 


「完了,

前天食堂吃魚我們是不是艾特錯人了?」


 


「對不起老板,我們馬上刪掉那條!」


 


沈亦舟向來最重面子,在公司一直維持著「寵妻狂魔」的人設。


 


這次竟放任蘇曼發這種視頻,看來是真打算為愛不管不顧了。


 


可他從未對我有過這樣的妥協。


 


他要求我在員工面前配合他演恩愛,轉頭卻在兄弟面前炫耀「家裡那位被我管得服服帖帖」。


 


他常掛在嘴邊的話是:「女人不能太慣著,不然翅膀硬了就該飛了。」


 


因為他爸媽離婚後,他跟著父親受了不少委屈。


 


我總把他的刻薄歸為「缺愛」,把他的冷漠當成「沒安全感」,一次次在傷害裡找他愛我的證據。


 


以前每次冷戰,親戚朋友都會來勸我:「男人嘛,嘴硬心軟,你主動哄哄就好了。」


 


我也真的照做,

每次都等他喝到半夜回家,第二天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繼續過日子。


 


但這次,我把所有來勸和的人都拉黑了。


 


拉黑前,我統一回復了一句話:


 


【已離婚。】


 


就這樣,沈亦舟等了三個月,連我一條朋友圈點贊都沒等到。


 


強烈的不安像藤蔓一樣纏上他的心。


 


這天,公司幾個元老突然推門進來:「亦舟,你和知意到底怎麼了?她把自己名下的股份全轉給我們了。」


 


沈亦舟的大腦「嗡」的一聲,抓起桌上的股權轉讓協議翻看,上面的籤名清晰工整,每一筆都透著決絕。


 


「她什麼時候找你們的?」


 


「大概一周前,我們還以為是你們商量好的。但這幾天股價跌得厲害,我們越想越不對勁,特意來問你。」


 


沈亦舟像瘋了一樣搶過助理的手機,

撥通我的號碼。


 


「葉知意!你鬧夠了沒有!誰允許你把股份轉給別人的?」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沉穩又帶著冷意的聲音:


 


「是我,有事?」


 


沈亦舟愣住了,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你是誰?讓葉知意接電話!」


 


「姓沈的,以後沒事少給我女朋友打電話。」


 


——————卡點


 


5


 


電話被男人幹脆利落地掛斷了。


 


不可能。


 


我們在一起整整五年時間。


 


哪次冷戰,不是他沈亦舟稍微低頭,我就軟下心腸和好。


 


可這次我竟然敢提離婚,簡直是越界!


 


他一定要讓我嘗嘗厲害,

等我哭著認錯道歉,他再大度地原諒我,馬上復婚。


 


沈亦舟根本不信,我會在短短三個月裡,就真的愛上別人。


 


他找遍了我們所有共同好友,挨個打電話追問:「知意有沒有問起過我?」


 


「問你?我就隨口提了句『你倆還好嗎』,她直接回我『已離婚,勿勸』,然後把我拉黑了。」朋友把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他,「不是我說你,你對知意做的事太過分了!她連我們這些朋友都不要了,是真沒留復合的路。」


 


沈亦舟眼裡布滿血絲,語氣裡帶著委屈又像自我辯解:「就因為我幫蘇曼挑了次魚刺,她就要跟我離婚……」


 


朋友恨鐵不成鋼地吼道:「隻是挑魚刺嗎?」


 


「這些年吵架,你哪次好好認過錯?你對知意那態度,我們旁觀者都看不下去!」


 


「這段時間你更是瘋了!

平時對知意呼來喝去就算了,還天天跟蘇曼發照片秀恩愛,你把知意當什麼了?」


 


沈亦舟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過往的碎片。


 


兩年前的一個深夜,合作方老板是個單身女人,借著談項目灌他酒,手還不規矩地往他身上靠。


 


他當場掀了桌子,女人惱羞成怒,讓保鏢攔著不讓他走。


 


他掙脫時被推倒,手肘磕在桌角流了血。


 


回家後我抱著他胳膊哭,他當時紅著眼說:「知意,我說過這輩子隻對你好,絕不負你。」


 


可沒過多久,他卻拿這事開玩笑:「要是那天我真沒把持住,你會怎麼樣?」


 


我愣了愣,認真地說:「如果你背叛我,我會立刻離開,再也不回頭。忘記舊愛的最好辦法,就是找新歡。」


 


沈亦舟捏著我的臉笑:「你才不會,

你離不開我。」


 


我當時隻是笑著重復:「你真背叛了,我就走。」


 


此刻那句話像魔咒在他耳邊盤旋,沈亦舟徹底亂了方寸。


 


那麼愛他的我,真的會這麼幹脆地離開嗎?


 


可電話裡那個男人的聲音,像根刺扎在他心裡。


 


他用力搖頭想驅散不安,卻被兩個月前的記憶狠狠拽住。


 


那天我打電話給他,聲音帶著懷孕的雀躍:「老公,我突然好想吃你做的紅燒魚,今晚我們回家做好不好?」


 


當時我在賭,賭他會為我破例一次。


 


哪怕不像別人老公那樣細心挑刺,隻是陪我吃頓我饞了好久的魚,我就把所有委屈咽下去,和他好好迎接孩子。


 


但沈亦舟冷冷地說:「不行。懷孕也別任性,我說過不喜歡做帶刺的魚。」


 


我喉嚨哽住,

過了好久才輕輕回了個「好」。


 


那天晚上我還是買了魚,趁他加班偷偷燉了,孕吐太難受,就想嘗嘗熟悉的味道。


 


卻沒想到被提前回家的他撞見。


 


他二話不說端起鍋,連魚帶湯全倒進了下水道。


 


那一刻,我感覺對他所有的愛,也跟著被衝進了黑暗裡。


 


從那天起,我們陷入了冷戰,誰都沒再主動說過一句話。


 


直到冬至同學聚會,桌上不知誰點了道松鼠鳜魚。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筷子,想幫蘇曼挑刺,故意讓我吃醋。


 


他挑魚刺時,餘光一直瞟著我,可我臉上沒任何表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結果,就因為那幾口挑好的魚肉。


 


我放棄了五年的感情,打掉了孩子,鐵了心要離婚,再無瓜葛。


 


後來他和蘇曼拍那麼多「恩愛」照片,

不過是想證明自己不是非我不可,想保住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他親手把我推得更遠。


 


那些照片裡,他甚至都沒碰到蘇曼的衣角。


 


沈亦舟突然像瘋了一樣往外跑,他要回家找我,要跟我解釋清楚。


 


剛衝出公司大樓,卻迎面撞上了蘇曼。


 


6


 


蘇曼緊緊抓住他的手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亦舟,知意她早就不愛你了。這世上隻有我對你是真心的,你別再傻了。」


 


見沈亦舟毫無反應,蘇曼咬著唇,語氣帶著刻意的尖銳。


 


「我本來不想說的,但看你這樣太心疼了。葉知意早就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了,她就是故意找借口甩了你!」


 


沈亦舟卻像沒聽見,目光空洞地站著。


 


仿佛透過蘇曼的臉,看到了醫院裡剛做完手術、臉色蒼白的葉知意。


 


看到了她把離婚協議推過來時,眼底那片S寂的絕望。


 


也看到了自己一次次用冷漠將她推開後,她眼裡徹底熄滅的光。


 


他猛地紅著眼甩開蘇曼的手,聲音嘶啞:「不管她跟誰在一起,我都要把她找回來!她是我的,隻能是我的!我沈亦舟這輩子認定的女人隻有葉知意!」


 


「蘇曼對不起,讓你誤會了。我從來隻把你當朋友,是我的錯,不該利用你氣她。」


 


沈亦舟不顧蘇曼在身後哭喊挽留,發動車子就往家衝。


 


車輪碾過路邊的積水,濺起水花,甚至沒察覺剛才轉彎時蹭到了一個騎自行車的路人,直到熟悉的小區樓下。


 


他握著鑰匙的手抖得不成樣子,鑰匙插進鎖孔卻遲遲不敢轉動,怕推開門後,迎接他的是滿室空蕩。


 


門「咔噠」一聲開了,他試探著輕喊:「老婆?


 


沒有回應。客廳裡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曾經總在玄關等他回家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瘋了似的衝進臥室,拉開衣櫃的瞬間,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


 


屬於葉知意的衣服、圍巾、鞋子,全都不見了。


 


衣櫃裡隻剩下他自己的衣物,整齊得刺眼。


 


沈亦舟不S心,跌跌撞撞跑到梳妝臺,手指因為緊張而發顫。


 


他總覺得,隻要她還帶走了他送的東西,就說明心裡還有他,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顫抖著拉開抽屜,卻看見所有他送的禮物都躺在裡面:周年紀念的項鏈、生日送的耳環、求婚時的戒指。


 


被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堆無關緊要的舊物。


 


抽屜最底層,是他們的合照。


 


曾經笑得燦爛的兩人,如今被撕成了兩半,

裂痕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橫亙在他和她之間。


 


沈亦舟抓起那些破碎的照片,膝蓋一軟跪坐在地上。


 


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不會的……知意你隻是在生氣……你不會真的不要我的……」


 


突然響起的門鈴聲像驚雷,他猛地抬頭。


 


眼裡爆發出一絲希望,是她回來了嗎?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門口。


 


一把拉開門,卻看到三個穿著便衣的警察站在門外。


 


「請問是沈亦舟嗎?你涉嫌一起交通肇事逃逸,請跟我們回警局配合調查。」


 


7


 


那天,籤完離婚協議後。


 


陸景川就成了我專屬的「財務顧問」。


 


他幫我梳理資產狀況,

把公司的財務報表逐行分析給我聽,建議我盡快拋售手裡的股份止損。


 


起初我是猶豫的。


 


那畢竟是我和沈亦舟熬了無數個通宵,一起打拼出的事業。


 


但很快。


 


鋪天蓋地的新聞熱搜就炸了出來。


 


#沈亦舟攜初戀蘇曼出席晚宴,原配被棄#


 


相關話題霸佔了財經板塊的頭條。


 


公司的股價應聲下跌,開盤就跌了五個點。


 


圈內一些看著我們一路走來的前輩都看不下去,紛紛發文暗諷沈亦舟「忘恩負義」。


 


可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在三個月裡變本加厲。


 


開始帶著蘇曼高調亮相各種商業活動。


 


從行業峰會到慈善晚宴,幾乎形影不離。


 


記者拍的錯位擁抱照、同框喝紅酒的照片越來越多,熱搜標題也越來越刺眼。


 


公司股價像坐了滑梯,一路跌到谷底。


 


最終,我找到公司的幾位元老股東,將手裡的股份以七折價格轉讓給了他們。


 


雖然虧了不少,但也算給那段並肩奮鬥的日子,做了個徹底的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