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國慶同學聚會。


 


老公幫白月光挑了一根魚刺。


 


我直接預約了流產手術和離婚律師。


 


老公得知消息後,怒不可遏:


 


「因為一條魚,你竟然打掉了我們的孩子?你是瘋了嗎?」


 


「對,就因為一條魚。」


 


變了質的感情,我絕不將就。


 


1


 


護士剛換完吊瓶,病房門就被猛地推開。


 


沈亦舟帶著一身酒氣闖進來,領帶扯得歪歪扭扭,眼裡全是猩紅的怒火。


 


「葉知意!」


 


「你知道這個孩子我盼了多久嗎?醫生說你體質弱,再流產可能一輩子都懷不上,你說打就打?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


 


他一把拽住我還在輸液的手,針頭差點滑出血管。


 


「還有,你憑什麼讓律師發函,

讓蘇曼把那套江景房還回來?不是說好了那是我送她的回國禮物嗎?」


 


強撐著身子,我用力抽回手,手背上被抓出幾道紅痕。


 


我看了眼,沈亦舟拿著的起訴文件。


 


「字籤了嗎?」


 


「什麼?」


 


他像是沒反應過來,暴怒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


 


「離婚協議。」


 


我掀開被子坐起身,腹部的墜痛讓我眼前發黑,卻還是SS按住文件夾推到他面前。


 


「蘇曼收到的律師函裡,夾著這份協議,我還以為,你看到『離婚』兩個字,會高興得連夜籤完送過來。」


 


「畢竟,你早就盼著擺脫我了,不是嗎?」


 


「看來你隻看到起訴書,就迫不及待過來問罪了。」


 


多可笑啊,他對蘇曼的「禮物」上心到發瘋,對我肚子裡沒了的孩子、對我手上的傷,

通通視而不見。


 


沈亦舟像被點燃的汽油桶,猛地踹翻旁邊的陪護椅。


 


「葉知意,我們結婚七年,你為了一條魚S了我的孩子、要跟我離婚?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是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2


 


恍惚間,我想起了五年前。


 


那時我剛入職,在設計部實習,拿到人生第一筆獎金。


 


想改善伙食,慶祝一下。


 


一路軟磨硬泡,非要拉著沈亦舟去吃那家,當時情侶都愛去的江邊魚館。


 


沒成想。


 


紅燒鯽魚剛上桌,沈亦舟就沉下臉,劈頭蓋臉地數落我。


 


「你明知道我嫌挑魚刺麻煩,最討厭這種細刺多的魚。還故意帶我來吃魚,你是存心找不痛快嗎?」


 


我被問得手足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小孩站在原地。


 


見我沒回話,沈亦舟的語氣更衝了。


 


「你別總跟風學那些『情侶必做清單』,幼稚又無聊。你要是那麼喜歡別人給你挑刺,下次找別人去,我可不吃這一套。」


 


眼前那盆冒著熱氣、香氣撲鼻的紅燒魚。


 


忽然變得難以下咽。


 


之後每次和朋友聚餐,他看到兄弟給女友細心挑魚刺時。


 


沈亦舟總會笑著打趣:「還是我們家知意懂事,知道我嫌挑刺麻煩,從來不會提這種無理要求。」


 


我看著周圍女生投來的同情目光,沒說話,隻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沈亦舟從不知道,自那次被他數落過後,我再看到帶細刺的魚,喉嚨就會生理性發緊。


 


一個月前,妊娠反應讓我胃口大變,竟莫名饞起了鯽魚的味道。


 


我隻好趁沈亦舟出差,

偷偷在家燉了一鍋,想滿足一下小小的願望。


 


正當我坐在餐桌前,拿著镊子小心翼翼給魚肉挑刺時。


 


門鎖突然轉動,這一幕被提前回來的沈亦舟撞個正著。


 


他聞到廚房裡的魚腥味,沒說話。


 


而是走過來,抓起我剛挑好刺的魚塊,連同整鍋魚湯一起倒進了下水道。


 


最後還冷冷地丟下一句:


 


「魚腥味太難聞,屋子都被燻透了,我今晚去書房睡。」


 


很快,我的胃酸開始翻湧。


 


那晚我抱著馬桶吐了半夜,胃裡像是被魚刺扎著,又疼又脹。


 


沈亦舟就是這樣。


 


每次我做了讓他不開心的事,他總要用更極端的方式讓我「長記性」。


 


以前,我總以為沈亦舟單親家庭的成長經歷,才讓他養成了不會體貼人的性格。


 


我無數次安慰自己,他隻是嘴硬,不是不愛我,拼命在他冰冷的話語裡找一絲在意的痕跡。


 


直到冬至同學聚會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自然地拿起筷子給蘇曼挑魚刺。


 


沈亦舟還不忘柔聲囑咐:


 


「曼曼,你這雙拉小提琴的手金貴,被魚刺扎到就不好了,我來幫你挑幹淨。」


 


那一刻,一陣窒息感猛地襲來,我突然喘不上氣。


 


原來沈亦舟不是不會細心,不是嫌挑刺麻煩,隻是那個值得他耐著性子呵護的人,不是我而已。


 


滿桌的同學,一時竟分不清誰才是他的妻子。


 


沈亦舟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硬生生把我從回憶裡拽出來。


 


「就因為我沒給你挑過魚刺?」


 


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曼曼難得回國一次,

她又是小提琴家。你也知道拉琴的手多重要,我就幫她挑了幾口魚而已,你就要打掉孩子、跟我離婚?」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沈亦舟突然像想起什麼,猛地甩開我的手。


 


他冷笑一聲:「我懂了,你在報復我那晚倒了你的魚湯是吧?」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記仇?」


 


我眼裡噙滿淚水,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沒錯!」


 


「就是因為魚!我不僅打掉了孩子,還要跟你離婚!你滿意了嗎?」


 


「你簡直不可理喻!」


 


沈亦舟摔門而出。


 


到了晚飯時間,我的微信瘋狂彈出消息,點開全是同事的艾特。


 


原來他回公司後,特意讓食堂加了道紅燒魚,還讓全體員工拍視頻艾特我:「老板娘想吃魚,

我們給你挑刺啊。」


 


整整幾十條消息,全是「沈總好寵妻」「老板娘好幸福」的配文。


 


沈亦舟的私信在最上面:【這下你滿意了?】


 


我沒回復,直接拉黑了他所有聯系方式,屏蔽了所有消息。


 


隔著屏幕,我都能感受到他那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態。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愛,隻有我知道,這是沈亦舟另一種「教訓」我的方式。


 


一個陌生電話突然打進來:


 


「知意,李律師把你的離婚委託轉給我了,以後由我全權負責你的案子。」


 


我的心不由地顫了一下。


 


3


 


第二天中午,我的微信被公司群的消息刷爆了。


 


點開一看,全是同事們發的朋友圈截圖。


 


每個人都在曬公司食堂的清蒸魚。


 


配文全是:


 


「陸總說老板娘愛吃魚,

今天全公司加菜~」,還特意艾特了我。


 


沈亦舟的消息單獨發來。


 


【別鬧了,想吃多少魚我都給你弄,回來吧。】


 


我沒回,直接退了群,把他所有聯系方式拉黑。


 


這種做給別人看的「補償」,比直接的冷落更讓人惡心。


 


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知意,李律師把你的案子轉過來了,我是顧衍。」


 


我的心猛地一跳。


 


3


 


這聲音太耳熟。


 


「景川學長,是你嗎?」


 


陸景川是我在法律系的學長,也是我辯論賽最好的搭檔。


 


但後來和沈亦舟在一起後,他不喜歡我和異性來往過密,我們就漸漸斷了聯系。


 


「你竟然還記得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知意,

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們當面聊案情細節。」


 


我準備一會兒回家收拾行李,跟沈亦舟做個徹底了斷。


 


於是我把家裡的定位發給他,讓他在附近的茶館等我。


 


到家樓下時,正好遇上停完車的陸景川。


 


「我來幫你搬東西,案件的事晚點再聊,姓沈的資產清算需要些時間。」


 


我點點頭,示意他在樓下等我一會兒。


 


但一推開房門,就看到客廳裡坐著,已經等了很久的蘇曼和沈亦舟。


 


蘇曼一見我就紅了眼眶,開始低聲啜泣。


 


「知意,對不起!」


 


她眼神委屈,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都怪我,怪我嘴饞想吃魚!非要提議去那家魚館,害得你們鬧誤會。亦舟他隻是覺得我拉琴的手金貴,才幫我挑魚刺的。」


 


她怯生生地站起身,

輕輕拉住我的手:「知意,你一定要原諒他,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我慢慢抽回手,看穿她的把戲,語氣冰冷:「我不可能撤掉律師函,沈亦舟給你的那八十萬,是我媽手術的救命錢。不想被起訴就立刻歸還,否則後果自負!」


 


蘇曼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知意,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等我演出賺錢了,一定會還給你的!」


 


我被她這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抬頭就看到,沈亦舟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心疼,全落在蘇曼身上。


 


那是我曾經盼了五年,卻從未得到過的偏愛。


 


沈亦舟連忙上前把她扶起來,輕輕摟在懷裡,然後滿臉怒火地看向我:「葉知意,你鬧夠了沒有!」


 


「錢是我給她的,有什麼事衝我來,別為難曼曼!」


 


我冷漠地看著他,

從抽屜裡拿出離婚協議,把籤字筆遞過去:「沈亦舟,你要真有擔當,就把離婚協議籤了。然後和你的曼曼好好過,別在我面前演英雄救美的戲碼。」


 


和沈亦舟在一起的五年。


 


我從未想過分開,一直把他當成此生唯一的依靠。


 


六年前,媽媽來學校看我,在校門口突發腦溢血暈倒。


 


送醫後醫生說要立刻開顱手術,否則有生命危險。


 


自那以後,我每個夜晚都在噩夢裡驚醒,夢見媽媽躺在手術臺上毫無反應的樣子。


 


沈亦舟知道後,立刻推掉了去國外進修的機會,日夜守在醫院陪我。


 


他騎著電動車帶我挨家挨戶找願意作證的路人,幫媽媽申請醫療救助;他家境普通,就去餐廳端盤子、發傳單,攢錢給媽媽買進口藥。


 


他曾握著我的手說:「知意,有我在,

咱們一定能撐過去。」


 


醫生說媽媽後續需要長期康復治療,讓我務必留好應急的錢,防止病情反復。


 


後來,我把爸媽留給我的老房子賣了,留了八十萬作為媽媽的救命錢,剩下的錢全拿出來支持沈亦舟創業開設計工作室。


 


他對著媽媽的病床發誓:「知意,我這輩子絕不負你。」


 


沈亦舟確實有才華,短短四年就把工作室做成了業內小有名氣的公司。


 


可如今,他卻把我媽的救命錢和曾經對我的承諾,全給了他多年未見的初戀蘇曼。


 


蘇曼出國後家裡破產,為了繼續留學維持生活,到處向同學借錢。


 


小有成就的沈亦舟,自然成了她的第一選擇。


 


不巧的是,沈亦舟前幾個月剛投了新項目,賬上流動資金緊張。


 


無奈之下,他便趁我去醫院陪護媽媽時,

偷偷轉走了我卡裡那筆救命錢。


 


沈亦舟看著我泛紅的眼眶,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剛想伸手碰我,就被蘇曼出聲打斷:「沒錯,我是喜歡亦舟。可你知道我多羨慕你嗎?你明明擁有他全部的愛,為什麼還要用打胎離婚這種方式逼他?他的心也是肉長的,難道不會累嗎?」


 


幾句話,徹底熄滅了沈亦舟眼裡的愧疚。


 


他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寒意:「葉知意,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確定要離婚?」


 


沈亦舟知道,媽媽是我唯一的軟肋。


 


所以每次吵架,他都用媽媽的治療費威脅我。


 


「失去我,你媽每月的康復費用誰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