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錯怪我了。
這個倒的確是我精心挑選的寵物飾品。
我把模特狗的照片發給沈雩。
【Y：你也養小狗嗎?】
【也？】
【男主什麼時候養狗了?不是和女主在一起之後才有狗嗎？】
【不知道，我記得沈雩最討厭動物毛發。】
【Begonias：嗯呢】
【Begonias：我的狗肯定比你的漂亮】
說完，我沒有等沈雩回復。
甩了一張照片過去。
畫面中的面孔睡得很沉。
側臉線條精致，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脖子上赫然正是熟悉的那款項圈。
安靜乖順，仿若一隻真正的小狗，
——我翻了好久，
才在備份相冊的一個角落翻出這張照片。
是幾年前的沈雩本人。
【Begonias：怎麼樣？可愛嗎？】
09
沈雩原本掛在唇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對著那張照片凝固了幾秒鍾，表情有一瞬間的失控。
我拿著手機，臉上的開心則連掩飾也沒有。
過了好半晌，那個純黑的頭像才發來消息。
【Y:你有男朋友？】
【Begonias：說了是我的小狗。】
沈雩的神情已經恢復了自如，隻看到他對著這句話咬了一下後槽牙，似乎被氣笑了。
【Y：挺可愛的。】
彈幕此時此刻已經滾瘋了。
【什麼？？？】
【我沒看錯吧！阮清棠發的是男主照片？
】
【看起來是，而且是偷拍】
【嘶哈嘶哈，純情小狗返場。】
【現在的情況是她認出來男主了，但一直假裝不認識。所以，後面的掉馬還有嗎……」
【放心，看男主的鎮定程度，還是有的。】
【女主隻是認出了從前的他，又不知道現在他的身份是總裁。】
【別說了，這個沈雩上一秒還在工作群檢查下屬工作呢，一看手機臉都青了。】
【棠姐：狗兒這個萌，下屬:老板這個嚇人。】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沈雩。
目光落在他的居家服下。
即便寬松的衣服也難掩肌肉線條的輪廓。
我想起剛剛手機上的照片。
沈雩顯然已經不再是當初單薄青澀的少年。
這身形簡直像照著我的口味去練的。
回想一下沈雩的種種行為，似乎也不是沒可能。
「你繼續吃吧」，逗夠了狗，我站起身來，「我先用一下浴室。」
這房子不大，浴室自然也隻有一間。
洗澡的時候，彈幕顯然看不到我這邊的事情。
一刻不停地絮叨著關於沈雩的事情。
無非分為兩派。
一派似乎正一心等待著沈雩對我的報復。
另一派則莫名其妙期待起了我對沈雩的「教訓」。
但不管是哪一派，她們都隻認為沈雩和我目前的關系是短暫的。
不論如何，沈雩都會隱藏好自己。
以拿下我手裡的公司為第一目的。
熱騰騰的霧氣氤氲在浴室。
蒸騰起一股令我有些熟悉的味道。
沈雩擺在架子上的沐浴露是過去他最愛用的一款。
原因也很簡單。
沈雩第一次找我時，一個人在冷氣十足的 KTV 大廳等了三個小時。
為了哄他，我湊在他胸口聞了聞。
「用的什麼沐浴露，很香啊。」
沈雩表情瞬間從板著臉到有些尷尬。
我揉揉他的頭發：「比那些人的破香水好聞多了。」
他繃著臉，不吭聲。
從那以後，沈雩身上總是縈繞著那種味道。
看來小狗展示佔有欲，是先從氣味開始的。
10
那些菜裡面，沈雩唯一沒有動的就是蝦。
也隻有這個菜，他能確保自己不被懷疑地親手喂到我嘴裡。
我把水流開到最大，讓哗哗的水流聲掩蓋過我把食物嘔吐出來的聲音。
緊接著又洗了一把臉。
終於明顯感到清醒，臉色卻被熱氣蒸得發紅。
我走出門，表情困倦：「有點累了，我先去睡了。」
沈雩已經把餐廳收拾完畢：「好，晚安姐姐。」
我懶得回應他，點了點頭就回臥室去了。
床頭放好了錄著像的手機，等了好半晌，沈雩沒有來，眼前的彈幕先鬧了起來。
【怎麼拉燈了】
【omg 是我想的那樣嗎】
【怎麼可能，男主肯定是想等阮清棠睡熟了去獲得什麼商業機密。】
【別嘴硬了，商業機密有什麼不能讓我們讀者看的？】
門突然被打開，外面微弱的光順著縫隙灑進屋內。
我盡可能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均勻。
沈雩確定了我的熟睡以後，一步一步緩緩靠近。
我極力忍著有人逼近的不適感。
想看沈雩究竟想要幹什麼。
然而，他走到我床邊後就停下了。
我閉著眼睛，也幾乎能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
沈雩的手冰冷湿潤，宛如一條陰冷的蛇。卻隻撒嬌一般在我臉頰輕輕地蹭了蹭就離開。
動作稱得上眷戀。
他聲音低啞，語氣卻像化開的糖一樣黏膩：「阮清棠，你真是一點也沒變。」
隨即，一個輕得難以察覺的湿潤觸感點水般落在我臉側。
沈雩聽起來竟然很開心：
「姐姐，能重新被你利用的感覺真好。」
11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出門後，沈雩竟然已經在餐桌前了。
果然變態覺都很少。
「醒了？」他笑眯眯看著我，「睡得好嗎？」
我回報以一個哈欠。
「一會兒再睡會兒吧，先吃點東西。」沈雩還在演。
「挺好。」我懶得裝，「手藝和我小前男友有的一拼。」
「榮幸。」沈雩笑得更燦爛，在這個過於早的時間點下簡直讓我有點想抽。
但很快沈雩低下頭開始看手機。
大概率是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情了。
隻有這時候看起來還像個乖一點的正常孩子，沒那麼變態。
【來了來了！盛問夏！男主終於看到女主的信息了！】
【誰懂啊，要不是阮清棠當初騙走了男主，他應該早就會和女主在大學裡相遇的。】
【男主剛被阮清棠逼退項目組，女主就作為大二中最優秀的學生被導師破格邀請進組了，就這麼擦肩而過】
【如果不是沈雩當初就是學這個專業的，他即便轉行去商界也不會選擇做這個領域。
而隻要在這個領域，就一定會遇到目前最優秀的研究者盛問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啊啊，雖然都知道，但是也快點推進事業線吧，女主帶著團隊四處碰壁的樣子我實在太心疼了】
盛問夏。
我悄悄記下這個名字。
至於沈雩當初為了我退出什麼項目組，我完全不知情。
的確有一段時間，沈雩突然多出了很多空闲。
問他是不是學校出了什麼事。
他說是因為大三了比較輕松。
好像在他眼裡我是個一點也不了解國內教育的該S有錢人。
但我也懶得揭穿他的謊言。
直到後來，我發現這小孩好像是來盯我的。
看上去很聽話，其實不知道用什麼手段把跟我見過面的男的都逼跑了。
現在竟然說是我逼退的他。
我冷笑一下，把盛問夏的信息發給助理。
「幫我查查。」
盛問夏的信息大概很透明，助理沒一會兒就興高採烈地回復了。
【嚴助：大老板，你終於振作了嗎，這是從哪挖來的人才？】
【Begonias：少廢話。】
【嚴助：是要把她談到我們公司來嗎？我這就去查！】
然而過一會兒，又泄了氣。
【嚴助：老板，好消息是我查到了她最近接觸的都有哪些公司，我們可以去截胡。但壞消息是】
助理沒說完，發來一個文件。
我點開，結果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Begonias：翻譯成人話。】
【嚴助：盛問夏已經帶著團隊奔波許久，可惜她的技術有些铤而走險，屢屢碰壁。
最近隻和兩家公司走得比較近。但一個是正在跟我們談收購的那家龍頭公司】
【Begonias：另一個呢？】
【嚴助：另一個，是您爸爸旗下的子公司。】
12
我坐在包間裡，開得過足的冷氣燻得人頭疼。
何況還有彈幕在頭頂大驚小怪個不停。
【阮清棠到底搭錯哪根筋了，在沈雩那兒混日子混得好好的，怎麼會求他爸帶她來談項目？】
【知道自己混不下去了想起來抱爸爸大腿了唄，虎毒不食子，再怎麼說也是親女兒，孟慶還能真放著自己女兒不管？】
【诶，怎麼能叫孟慶呢，這是阮孟氏。】
【嘴別太毒了樓上，但罵得對，阮母隻是失去了一條性命，但孟慶失去的可是一個姓啊！】
【男主還沒見上女主呢怎麼她先見上了，
不會要針對女主吧】
【心機女阮清棠，但凡她媽有她一半聰明，也不至於被鳳凰男吃絕戶。】
【有的人也夠了，孟慶和阮清棠壞，關阮媽媽什麼事呢。這個時候我隻有心疼女主】
嘖。
我煩躁地睜開眼睛，卻剛好對上正進門的女生。
她五官長得很美豔有攻擊性，妝容卻很淡。
腳上踏了一雙高跟鞋，走路姿勢一看就是不太習慣。
周身洋溢著的是一種和這裡格格不入的學者氣息——就是以前沈雩身上那股書呆子味兒。
莫名其妙被我「嘖」了一聲以後，盛問夏一愣：「不好意思，是我來晚了嗎？」
我隻好擺出一副親和的表情：「沒有，還沒到時間。」
是孟慶這個老登故意讓我來早兩個小時等著的。
又等了將近半小時，孟慶才姍姍來遲。
好一番虛假的客套，他才進入正題。
「我們經理早就跟我提過你，但我就是不太相信，這麼年輕，能研究出別人都不行的技術。還是他再三了解，再三跟我提，我才信了，說來見見你。」
聊到專業，盛問夏眼神才亮了亮，拿出一早準備好的資料：「不放心也是很正常的，我跟您介紹……」
話都沒說完，就被孟慶打斷。
「你的技術我放心，談合作，我看重的不是這個。」孟慶一抬手，身邊助理立刻滿上了一杯。
盛問夏看著那酒杯，臉色不太好：「孟總，我可以喝，但不能……」
「爸，」我一把奪走孟慶的酒杯，「我來替您吧，您年紀大了，悠著點。
」
我聲音又慢又輕，語氣十分真摯。
「不然，我怕您喝S。」
13
我腳步虛浮，慢悠悠走在江邊。
突然腳間一痛，硬是把我痛醒了一些。
眼前的彈幕終於看清了一些。
【阮清棠窮瘋了吧，這是幹啥？跟他爸搶酒喝嗎？】
【女主都懵了，到頭來也沒用喝幾口，給孟慶氣夠嗆】
【正好，反正女主最終也是要和男主合作】
【阮清棠是不是有什麼目的啊，她最後不是加上女主聯系方式了嗎】
【能咋樣，心眼多智商低，女主說的話她能聽懂一個字嗎】
【不許罵大小姐，經過這件事我真的對她改觀了，她最後走的時候看女主走路不方便，還跟女主換了鞋】
【有的人滿腦子就是雌競。
阮清棠也就欺負過男主，根本都不認識女主，怎麼就有心機了。】
【大小姐訓狗的時候誰敢說自己沒看爽了，支持大小姐繼續】
我低頭一看。
手裡的確拎著一雙高跟鞋。
所以赤著的腳才被不知道什麼東西劃破了。
這下也沒心思醉了，我拿出手機。
果然，盛問夏的聯系方式正乖乖躺在列表裡。
我向下滑，點開了某個純黑色的頭像。
【Begonias：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