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氣得紅了臉,指著我的手指都在顫抖,他瘋狂地想要說什麼,但無奈是個啞巴。


他想掏出手機打字,發現手機在我手上。


 


想要比劃著表達自己,但無奈沒有學過手語,越比劃越亂,越亂越心煩。


 


傅眠星看著我毫不掩飾看戲的目光,那種羞恥感湧上心頭,緊接著還有酸楚。


 


讓他差點落下淚來。


 


他心說,怎麼可以這麼說他,怎麼可以用這種話形容他,怎麼可以堂而皇之地說出來之後欺負他不會說話,就這麼看他笑話。


 


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是真的隻是陌生人嗎?


 


但傅眠星心知,我對待陌生人從不會這麼惡劣。


 


傅眠星失去了自己最大的武器,他在我面前一敗塗地。


 


我細細打量著他的臉。


 


從來沒有發現,

傅眠星居然是禁欲系那掛的,他臉上的冷線條多,相貌硬朗,不說話的時候顯兇。


 


他的顏我一向是吃的,不然也不能從小把他當成自己的洋娃娃在喜歡。


 


可惜一張嘴就破壞了臉蛋帶來的氛圍感,好好的禁欲系完全禁欲不起來,煙火氣十足。


 


像是為了維護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傅眠星突然起身,就要離開。


 


我在他開門的一瞬間,伸手關上了門,鎖上。


 


落鎖的聲音傳出,傅眠星瞪著一雙紅眼睛SS盯著我。


 


他在控訴我。


 


控訴我侮辱他,嘲笑他,還不讓他在最難堪的時候離開。


 


我說道:「走什麼,被我說中了?」


 


「傅眠星,你跟我作對那麼多年,是想引起我注意當我的狗嗎?」


 


回應我的是一陣沉默,緊接著是斷了線的眼淚。


 


悶不吭聲地砸落在地,像是一場無聲的大雨。


 


他又被我惹哭了。


 


傅眠星這次是真的氣瘋了。


 


他初高中後就很少在我面前掉眼淚了,為了維護自己那點自尊心,哪怕大庭廣眾之下我偏向那個跟他打架的人也憋著不哭。


 


以前不哭是有宣泄途徑,是能有來有回地跟人對打。


 


是自己不順心就把糟糕的情緒帶到話中,用更尖酸刻薄的話去對付別人,讓別人也不順心,這樣自己的心多少就順點了。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成了啞巴。


 


唯一的發泄途徑沒了,被喜歡的人壓著說,用「負責」把他騙進來,一口一個狗的喊。


 


傅眠星想,我在把他當成什麼,像是以前那些可以隨意玩弄的對象嗎。


 


他再不哭要氣暈了。


 


我無辜道:「怎麼哭了。


 


看著因為不能說話,又不會手語的他,因為吵不過我,被氣紅了眼眶,又拿我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心說這系統真懂我。


 


變啞巴好啊,最妨礙他顏值的東西消失了,他的顏值就最大化了。


 


簡直比整容換頭都有效果。


 


【女主許聽松好感度+25,目前好感度 10。】


 


系統激動地尖叫道:【啊啊啊啊女主好感度終於加啦!我就說變啞巴最有效果,你快勾引你快勾引啊!】


 


傅眠星也一臉不可置信,眼淚掛在他濃密的睫毛上,要落不落的。


 


他不太清楚我加的這好感度是因為什麼。


 


因為哭泣嗎?


 


可過去那麼多年,他又不是沒哭過,一次也沒惹來我的側目。


 


他早就知道掉眼淚在我這裡沒用。


 


系統像是知道傅眠星心中所想那樣。


 


嘲諷道:【那是因為你以前哭不是大喊大叫就是冷嘲熱諷,哭得跟魔童降世一樣,鬼會喜歡你哭。】


 


【你要是安安靜靜地掉眼淚,加上你這張臉,再加上你跟女主從小一塊長大的交情。】


 


【都不用你開口女主的心就會偏向你,這麼多年硬生生把青梅竹馬少年夫妻劇本改成S對頭老S不相往來劇本。】


 


【你還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就因為你這張沒用的嘴啊。】


 


系統的嘲諷簡直說到了我心坎上。


 


平心而論,憑借傅眠星的自身條件,和近水樓臺先得月的背景優勢。


 


如果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訂婚戒都戴上了。


 


可能是他條件太優渥,人生太順了,所以上天賜了他一張嘴,生生把順風玩成逆風。


 


傅眠星無話可說。


 


最初他隻是想要兩個人之間沒有其他人插足,後來發現這是不可能的。


 


他過往的人生中沒有什麼是他抓不住的、得不到的。


 


所以他撒潑打滾,就算發瘋也想要把人隻留在他身邊。


 


可所作所為也隻不過是把人越推越遠,等他認命了,接受了我身邊不再隻有他一個人,試著接納那些出現在我身邊的人之後。


 


他發現我已經不能接受他了。


 


他被我排除在外,為了去迎接那些不被他接受的新人。


 


建立全新的、更不能被他所接受的親密關系。


 


傅眠星的接受程度遠遠趕不上我接納新人的速度,所以他隻能一次次發瘋,一次次站在我的對立面。


 


不僅是為了針對那些人,為了讓我看見他。


 


更因為,某天他突然發現,我的身邊已經沒有其他位置留給他了。


 


唯一一個特殊一點的,是他曾經竭盡全力想擺脫的「S對頭」稱號。


 


隻有這個位置是特殊的,隻有這個位置是能被我看見的,隻有這個位置是能與我並肩被提起,被所有人忌憚的。


 


所以過去的他有什麼辦法嗎。


 


是他自己作的,也是被我逼的。


 


傅眠星從來沒有排斥過系統降臨在他身上。


 


這是他唯一破局的辦法。


 


8


 


「傅眠星,你喜歡我嗎。」


 


在他又一次上門給我做飯時,我倚靠在廚房門上問道。


 


上大學後,家裡人給我在學校附近買了房子,方便我往返學校。


 


最近因為忙著準備競賽,整天都待在屋裡通宵設計程序。


 


父母擔心我抱著電腦忙活得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所以派了傅眠星給我做飯。


 


以前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畢竟我跟他一個學校一個專業。


 


兩家人肯定會要求互相照顧彼此,他爹媽給他買的房子就在我旁邊。


 


但以前他不會這麼安靜,會罵罵咧咧地嘲諷幾句,再到我忍不下去在他做好飯後把人趕出門,我們從來沒有心平氣和坐下來吃過一頓飯。


 


有時候一個人話少了,他的行動也就凸顯出來了。


 


傅眠星變啞巴之後,他的一切行徑都顯得體貼溫和。


 


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看不到,畢竟沒有人會喜歡一個人幫了你後,又滔滔不絕地挖苦和嘲諷,好像不刺到我發火他就不爽。


 


時間久了,連同他的好意我也不想領了,就想繞著他走。


 


傅眠星轉過身,他眼眸陰沉沉地看著我,像是想把我吃了。


 


他想說不。


 


盡管他的心思已經是昭然若揭,

已經是本人也知道但不在意的程度。


 


但他仍舊想說不。


 


就因為我這副姿態讓他看上去像是挖苦和找茬。


 


但他說不出口,隻能用眼神警告似的瞪我一眼。


 


我不在廚房忙活,卻跟在他身後搗亂,可能也是暫時休息沒事幹,可能也是剛喝了酒睡了一覺,醒來酒意還沒過去。


 


我坐在臺面上,剝了個橘子,說道:「點頭或者搖頭,別不回答。」


 


傅眠星答非所問,他指了指酒,又指了指我。


 


問我:你喝酒了?


 


我點頭。


 


「不喝酒睡不著。」


 


我熬夜久了就會失眠,失眠就會引發一系列煩躁的情緒問題。


 


我需要疏解情緒,不找男人就喝酒,或者出門逛逛。


 


但因為還需要準備競賽,暫時出不了遠門,

男朋友剛分手,再把人叫回來疏解隻會給人糾纏不放的機會。


 


等回過神肯定麻煩。


 


我塞了個橘子進嘴裡,極致的酸味讓我的意識清醒了一些。


 


我掰了一個下來,問道:「吃嗎。」


 


傅眠星切著肉,面無表情地展示自己髒了的手。


 


我伸手喂到他嘴邊,「喂你,吃吧。」


 


他愣了一下,然後啟唇,叼住了那一瓣橘子。


 


半晌被酸得沒了表情管理。


 


我看他被酸得到處找垃圾桶的樣子,扶著冰箱哈哈大笑。


 


傅眠星氣憤地回頭,剛想要找我理論,手上又被我塞了個眼藥水。


 


「眼睛疼,給我滴一下。」


 


因為熬夜和看屏幕太久,我眼睛經常會幹澀疼痛,眼藥水都是隨身帶著的。


 


傅眠星瞬間沒了脾氣,

把手洗幹淨後到沙發找我。


 


我睜著眼睛盯著他看。


 


他小心地扶著我的臉,另一隻手掰開我的眼睛,確保我不會眨眼。


 


我伸手抓住他的臂彎,突如其來的動作,讓他的身體一僵。


 


我說道:「別戳我眼睛裡。」


 


他咽了口唾沫,我的呼吸在他看來存在感太強了,就像我這個人一樣,無論站在哪個空間內,都讓人無法忽視。


 


我說道:「快點。」


 


「很痛。」


 


傅眠星擠壓了一下眼藥水,那一滴水滴落在了我眼睛裡,我下意識眨眼。


 


睫毛蹭過了他的指尖,他下意識用手接住我滑落的眼淚。


 


傅眠星一時間看呆了,他很久沒有這麼近距離看我了。


 


我們兩人之間也很久沒有這麼心平氣和地相處了,放在以前,我的臉就不可能被他捧著。


 


【女主許聽松好感度+15,目前好感度 25.】


 


系統再度爆發尖叫:【天天天天!女主好美~~~喂,眼藥水滴好了你是不是得撒手了。】


 


【不知道愣在這裡幹什麼,給女主做飯去啊,你要餓S她嗎。】


 


【沒用的僕人。】


 


傅眠星的臉又黑了,好不容易的相處時間,好不容易起來的美好氛圍,被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工智障破壞了。


 


我輕輕推開他,用紙巾擦掉了多餘的淚水。


 


傅眠星重新回到廚房,他不能說話,所以隻能聽系統在嘰嘰喳喳地說我什麼不吃什麼少放點,什麼做完飯趕緊去鋪床掃地擦地整理收納。


 


它像是覺得傅眠星是我的僕人,而它是我身邊的大管家。


 


吃完飯後,我也沒有立刻趕走傅眠星。


 


放在以前他燒完飯就被趕出門了。


 


就像是個專門上門做飯的人。


 


但今天我沒趕他走,他也心照不宣地沒提起離開。


 


畢竟單獨的相處時間很難得。


 


我吃完飯就回書房繼續敲電腦了,傅眠星將碗筷放進洗碗機後,坐在沙發上思考自己還能為這個家做點什麼,以達成一個不能輕易離開的成就。


 


系統一直在讓他掃地拖地,他也不是不想幹。


 


而是我的房子幹淨得完全不需要做這些。


 


我房子裡的東西很少很簡約,因為不愛看電視,所以電視機也沒有,收納的櫃子也很少。


 


我一向信奉有用的東西都得擺在看得見的地方,這樣才不會被遺忘,也能增加使用頻率。


 


所以當初裝修特意讓人少打了櫃子。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地擺放在該放的位置上。


 


傅眠星很清楚,

我除了吃飯有些不規律之外,其他完全不需要人照顧。


 


我的獨立能力很強,所以很小的時候一直是我照顧他,而不是他照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