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把飯碗放好後,傅眠星煮了一碗醒酒湯。


 


系統本來還想指導指導人該怎麼做,結果發現它不用說,傅眠星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它欲言又止,感情真的除了這張嘴其他都完美?


 


9


 


傅眠星端著醒酒湯進來的時候,我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頓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人擊中了一槍。


 


停滯了半拍。


 


實在是這幅畫面太戳他了。


 


我做事情的時候並不喜歡太刺眼亮堂的燈,所以隻開了小燈。


 


屋內燈光昏暗,電腦的藍光打在我臉上,給我增添了幾分冷色調。


 


我近視度數不深,日常生活很少戴眼鏡,有需要也是戴隱形的,隻有面對電腦時會戴。


 


傅眠星安靜地端著醒酒湯,等我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收拾好手邊的草稿紙,他才將湯放到我指定的位置上。


 


如果說這個家裡唯一有個亂的地方,那應該就是我的書房,或者說是書桌。


 


在我頭腦風暴的時候,上面總是堆滿了草稿紙,紙上是整齊的演算數字,書桌上鋪陳著凌亂的紙張。


 


但凌亂隻是在他人眼中,在我眼裡每張紙都有自己的位置,我能分辨出什麼放在哪裡。


 


所以我私人領域從來不讓他人插足。


 


傅眠星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每次考完試我的書桌幾乎就是全班最亂的。


 


他賴在我房間,跟我一起寫作業。


 


我總是率先一步寫完,就開始做他看都看不懂的奧數題。


 


那時候,我的草稿紙就像是慢羊羊頭頂上因為思考而瘋狂蔓延生長的草。


 


誇張的擠佔了他的位置。


 


傅眠星總是又氣又委屈地收攏自己的作業,然後擠在邊邊角角裡。


 


傅眠星注視著我摘掉眼鏡,以放松的姿態靠在椅背上,端起醒酒湯。


 


他拿起我的眼鏡端詳。


 


我喝了一口,說道:「換了一副,這副我戴著好看嗎。」


 


之前的框是銀邊的方形框,這個是煙灰色的大框,由深到淺的漸變。


 


傅眠星沒表態。


 


他覺得我喝了醒酒湯也沒醒,還是醉的。


 


傅眠星放下眼鏡,等待我喝完的間隙,他看了一眼我的草稿紙。


 


那些數字他其實一個也看不懂。


 


他跟我一樣,大學選的都是計算機,隻不過他對這行並不感興趣。


 


當初填報志願的時候,他一個都不感興趣,選哪個對他來說都一樣。


 


索性跟我選了一樣的,反正選什麼不是選,他本來考這個學校也就是為了我。


 


不填一樣的專業虧了。


 


一直到我將碗伸到傅眠星面前,他才回過神,接過。


 


因為就一個碗,他沒有再扔洗碗機,而是選擇自己順手洗了。


 


突然之間,他感覺有人抵在了他背後。


 


傅眠星的身體陡然僵硬繃直。


 


我的腦袋抵在他背上,說道:「傅眠星,後悔當初跟我吵架嗎。」


 


後悔。


 


他怎麼可能不後悔。


 


要早知道拆穿我早戀的下場是兩人從此分道揚鑣,他就是看紅了眼也不可能告狀。


 


讓他再次穿越回去,他絕對不會開口,更不會任由自己口無遮攔,將尖刺對準我。


 


畢竟當初那個所謂的初戀,早就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要飯去了。


 


他完全沒有必要為了一個短暫出現的人,去斬斷自己未來的機會。


 


明明他隻要守著就好了。


 


這麼多年,我身邊來來去去那麼多人,不都沒有留下嗎。


 


有幾個能讓他放在眼裡。


 


傅眠星張口卻說不出話,他不止一次後悔,不止一次想跟我坦白說自己後悔了,可沒等他坦白,他的機會就沒了。


 


他除了變得更加尖銳之外,似乎沒有其他手段。


 


我剛想說,讓他點頭或者搖頭。


 


前面就遞過來一個手機。


 


屏幕上寫著:「我無數次後悔當初對你說的話,對不起。」


 


他當初說什麼了呢。


 


其實我也記不太清了,哪怕是當時的我聽來也是不痛不痒的。


 


因為我就是想用他說的那些話為借口,徹底與傅眠星割席。


 


他當時已經瘋了,他沉浸在隻要趕走外人,我們之間的關系就會回到從前的戲碼中不可自拔。


 


我需要一個與他徹底決裂的機會,

在父母面前,在大眾面前。


 


不允許任何人再把我跟他綁定。


 


他在為當初的話語後悔的無數個夜晚,我都沒有後悔過當初的決定。


 


早戀也是我想讓他看見的。


 


我知道他忍不住,知道他受不了。


 


但我也受不了他。


 


10


 


傅眠星忐忑地感受著身後不輕不重的呼吸,抓著手機的手忍不住發抖。


 


他像是等待被宣判S刑的囚犯。


 


半晌,我問道:「傅眠星,你喜歡我嗎。」


 


還是最初的問題。


 


「點頭,或者搖頭。」


 


他點頭。


 


沒有像過去一樣否認、逃避。


 


我扯了下他的衣擺,命令道:「回頭。」


 


他順勢轉身。


 


我抬頭吻了上去。


 


傅眠星瞪大了眼睛,唇瓣上的柔軟與過往夢中場景重合,那一剎那,他氣血上湧,隻覺得心上的火花四濺。


 


他覺得我沒有喝醒酒湯。


 


不對,是喝一碗沒有用,應該兩碗、三碗、四碗……


 


像是剛喝完又喝了一大瓶白的。


 


不然為什麼親他?


 


為什麼摟他的脖子?


 


為什麼伸舌頭!?


 


系統在被關進小黑屋前尖叫道:【啊啊啊你這個白痴居然這麼好命,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傅眠星在呆愣片刻後回吻。


 


他被我引導著摸索、探索、深入、沉淪。


 


我覺得幾天的疲倦都被洗淨了。


 


【女主許聽松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 35。】


 


好感度提示音讓我挖掘到了新用法。


 


【女主許聽松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 32.】


 


這是在我喊疼之後。


 


傅眠星驚慌失措地調整自己的狀態。


 


【女主許聽松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 34。】


 


傅眠星懂了。


 


【女主許聽松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 31.】


 


傅眠星又懂了,調整。


 


【女主許聽松好感度……】


 


我都不需要張嘴,每一次加好感度就像是一次無聲的鼓勵,傅眠星就會朝著剛才的方向更進一步。


 


每一次扣除的提示音,都會讓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做什麼。


 


這場調教我連嘴巴都沒張就好了。


 


11


 


傅眠星在我這留了幾天。


 


他很黏我,除了我待在書房不允許人打擾的時間之外,

他幾乎每時每刻都要抱著我。


 


他很喜歡吻我,又或是靠在我肩上嗅著我身上的味道。


 


有時候覺得我好像被貓抱著啃的貓薄荷。


 


偶爾上一秒我剛放下手頭的事情,下一秒他的吻就印上來了,他喜歡自己動手摘掉我的眼鏡。


 


好像這也是能讓他顫慄的情趣。


 


一開始覺得有些情緒無法發泄憋得慌,他來這幾天,我覺得我要腎虛了。


 


又是一場情事的結束。


 


傅眠星還在我身後親吻著我的背。


 


門鈴響起。


 


我喘著氣推開他,說道:「我去洗澡了,你開門去。」


 


傅眠星嘴角含笑,親了我一口才起身。


 


給我拿好換洗睡衣,才給自己隨意套了身出門。


 


系統幽幽道:【好感度 45 了,開心嗎。


 


傅眠星都不需要開口就能讓人感受到他的快樂。


 


系統最近被頻繁關小黑屋,它都要抑鬱了。


 


【呵呵,給了那麼多次才 45 好感度,免費的東西,你的初夜一點也不值錢。】


 


【就知道蠱惑女主,藍顏禍水,要不是女主定力夠強,就要被你這狐狸精迷得不知道搞事業了。】


 


傅眠星充耳不聞,他現在渾身上下都透露著被疼愛的信息,所有壞話都不放在眼裡。


 


系統看他一點都沒有搭理的意思,更氣了,氣得都亂碼了。


 


12


 


傅眠星開門,門外是土撥鼠。


 


哦不,是許聽松的前男友程望。


 


對方看到他的出現,也是瞪大了眼睛。


 


吼道:「怎麼是你,木木呢!」


 


傅眠星不爽,木木是許聽松的小名。


 


一般隻有家裡人私下喊她。


 


他不爽許聽松居然連這個都告訴他了,還是他自己從哪偷聽來的。


 


傅眠星不說話,就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看著他,阻擋在門口不讓他進去。


 


要不是程望的腳SS抵著,他都想直接關門跟許聽松說沒人。


 


程望怒視他,「說話啊,問你話呢。」


 


接著,他像是想到什麼,說道:「哦,忘了,你不能說話。」


 


「早就聽人說你在宴會上被刺激得從此封閉自我,得當個後天啞巴了,我還以為他們開玩笑呢,原來是真的。」


 


傅眠星冷哼一聲,繼續王之蔑視。


 


程望輕蔑道:「別以為你出現在這我就會胡思亂想,然後誤會你跟木木的關系。」


 


「她早就跟我說了,你經常被她爸媽請來給她做飯,就是個上門照顧她飲食的保姆。


 


「她還說,天塌下來你們都不會有任何關系。」


 


程望陰狠道:「別以為我分手你就有什麼可以乘虛而入的機會,我還能重新追求,木木跟我談的時候說過我是最接近她喜歡類型的人,是比她初戀還要重要的存在。」


 


「傅眠星你早就出局了,這輩子你都不可能入局!」


 


傅眠星簡直要笑S。


 


許聽松的初戀是什麼重要的存在嗎,一個早就被她忘掉名字的人,一個被用來對付他的存在。


 


當初早被她丟到哪裡去都不知道了。


 


傅眠星一直都知道許聽松談戀愛情話一套接著一套,不然也不能把那些傻缺男哄得念念不忘好幾年。


 


就是這幾天他都感受到了,溫存的時候,她什麼鬼話都能說出來。


 


但下了床該什麼樣還是什麼樣。


 


傅眠星一直都知道自己這幾天不是走了狗屎運,

也不是她突然發現了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