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從他們身邊走過,走進了廚房。


 


「那要去幹嘛?」


我媽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就見我提著菜刀朝著房門衝去。


 


不是去放吉他的那一間。


 


而是吳鵬的那間。


 


在兩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時,用盡全身力氣,一刀一刀地砍在房門上。


 


咚咚咚!


 


聲音大得驚人。


 


也不枉我這些年幫著外公一起砍柴。


 


「瘋子!你要幹什麼!」


 


我爸媽尖叫。


 


原本熟睡的吳鵬卻被驚醒,滿臉煩躁地打開門:


 


「誰啊!?」


 


然後就被看見一把菜刀離自己不過幾釐米。


 


瞬間愣在當場。


 


隨即一股液體流到地面,伴著難以言喻的味道。


 


他嚇尿了。


 


「小鵬!」


 


我爸媽擔心得要S。


 


卻又不敢上前,就怕我做出什麼舉動。


 


我側頭,問:


 


「爸爸媽媽,現在有我的房間住了嗎?」


 


兩人徹底啞住。


 


倒是吳鵬終於想起來了。


 


顫抖著驚恐地看我:


 


「是你……」


 


17


 


當初給他拿幾巴掌看來效果還不錯。


 


一直記到了現在。


 


也對,吳鵬這種人。


 


從小到大都被我爸媽寵著,哪裡挨過什麼打?


 


唯一一頓刻骨銘心的。


 


自然就來自於我這個姐姐。


 


這一記,就是十多年。


 


乃至第二天他看我從自己放吉他的房間裡走出來。


 


自己的寶貝吉他則全被順去了陽臺。


 


咬牙切齒:


 


「果然是你,吳悅!」


 


我媽應該也給他說了。


 


從今以後,我會給他輔導功課。


 


原本我媽還以為他會發飆砸東西的。


 


誰讓以前他被我揍過。


 


這個仇他記了這麼多年,更別說現在的吳鵬脾氣更大更暴躁。


 


但沒想到他居然直接答應了。


 


沒砸沒鬧。


 


簡直乖巧得可怕。


 


這讓我媽無比驚喜,瞬間就覺得把我接過來太對了。


 


雖然我是個瘋丫頭,但隻要能讓自己兒子改邪歸正,考個好大學,她什麼都忍了。


 


吳鵬對此不置一詞。


 


直到去學校時,才回頭,手朝著自己的脖子比劃,朝我冷笑,無聲地說了四個字:


 


「你完蛋了。


 


他走得太快,太急。


 


沒發現在身後,我也同樣無聲地說了四個字:


 


「你S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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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校的班主任並不喜歡我,看見我冷淡:


 


「你就是吳悅吧?跟我來吧。」


 


高中課程格外抓得緊,要不是這是私立,他們也不可能收我。


 


分到的班自然也是最差的。


 


進門前,她警告了我一句:


 


「別怪我醜話說在前頭,不管你是從什麼小地方來的,到了這裡,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安分守己。」


 


「少給我惹事。」


 


說罷推開教室門。


 


指著最後面角落裡的位置對我開口:


 


「你就坐那兒吧。」


 


班裡安靜了一下,數十隻眼睛盯著我。


 


我卻自若地走到課桌前。


 


拿起被人暴力丟到桌面上的新書,隨即,一陣粉筆末撲面而來,直接讓我變成了大花臉。


 


安靜的班裡瞬間哄堂大笑。


 


「這就是吳鵬說的鄉巴佬,也就那樣嘛。」


 


「臭S了,吳鵬怎麼還有這種姐姐?」


 


上輩子叛逆期的吳鵬自詡早熟,從不和同齡人來往,一心和高年級稱兄道弟。


 


看來這輩子也一樣。


 


我頓了頓,側頭,看向講臺上的班主任。


 


她隻是低頭翻著書,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厲聲:


 


「吵什麼?都安靜一點,好好上課!」


 


這就是輕輕揭過,不準備深究咯。


 


我了然。


 


抓起手中的書就吵著那個最囂張笑得最大聲的人砸去。


 


同樣厲聲:


 


「老師讓安靜一點,

耳朵聾了嗎?!」


 


咚!


 


後者被砸了滿臉。


 


氣氛瞬間詭異下來。


 


原本或是戲謔或是嘲諷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取而代之的是錯愕和震驚。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那麼震驚,那人叫徐重,校霸,早就想好了去什麼大專。


 


下課放學,校門口總有一群社會人士等著他。


 


聽說,他哥就是其中一個小混混。


 


所以誰也不敢惹他。


 


就好像現在,他反應過來,怒目圓睜,看著好像能噴火,舉起拳頭:


 


「你他媽……」


 


我站在原地冷然看著他,不躲不閃。


 


他當然沒對我動手。


 


因為在事情快要鬧大的前一秒,一直當瞎子的班主任終於開口了:


 


「夠了!

都給我住手!」


 


「一群社會的蛀蟲!還想在學校裡耍威風!這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你們顯擺個性的場所!」


 


說這句話時,她明顯看的是我,不耐煩:


 


「全都給我坐下!」


 


徐重不情不願。


 


我坦然自若。


 


甚至知道,之後他們會在我的課桌上寫下難聽的詞匯,會騙我去廁所將我淋成落湯雞。


 


甚至造謠我在外面不三不四,從此誰看見我都離得遠遠的,生怕感染得病。


 


吳鵬得意洋洋:


 


「賤人,讓你打我,你完蛋了。」


 


很可惜,他沒看到他想看的。


 


走到他面前的不是一個滿身狼狽、可憐流淚的少女。


 


而是一個血脈壓制、舉起拳頭的姐姐。


 


對著他就是一拳:


 


「你媽沒教過你,

什麼叫做禮貌嗎?」


 


我又給他左臉來了一下:


 


「既然沒教過,那我就來教教你!」


 


歷史重演,他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我在眾人面前揍成了豬頭。


 


等反應過來想還手時,又被一書包糊在臉上。


 


童年陰影重現,說的是:


 


「你S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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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現在的吳鵬,還是下意識抖了抖。


 


他掙扎:


 


「你怎麼會在這兒?!徐重呢?!他不是說好替我出口惡氣的嗎?」


 


他不說還好,一說,警笛聲就由遠至近。


 


在他茫然的目光中開口:


 


「誰報的警?偷偷進女廁所的變態在哪兒?」


 


我舉起手:


 


「是我,警察同志,」


 


然後指向被一群女生押著已經鼻青臉腫的徐重:


 


「他就是那個變態。


 


上一世,徐重仗著混氣無法無天,我因為從小被打壓忍氣吞聲。


 


但這輩子,我在他悄悄舉起水桶摸進廁所時繞到他身後。


 


一腳將他踹了個狗吃屎。


 


驚恐地大叫:


 


「有變態!快來人啊!」


 


曾經我一個人所以眾人袖手旁觀。


 


現在危害到大家的利益,那自然就是一哄而上的審判。


 


這不,學校連息事寧人都做不到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眾受驚的女生抓著罪魁禍首,讓警察將徐重帶走。


 


走前歇斯底裡:


 


「吳悅!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身邊,吳鵬嚇白了臉。


 


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這個瘋子!瘋女人!」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誰怕誰呢?


 


20


 


事實證明,他怕我。


 


所以就算不服我,也不敢和我大呼小叫。


 


作為反抗和報復,他每次放學兩小時的補課,從來都不見人影。


 


問就是在小網吧裡的遊戲廳。


 


我倒不介意,就好像班主任知道徐重被抓走後沒問他做錯了什麼事,而是問:


 


「誰報的警?!」


 


她帶的是差班,要是鬧出什麼動靜少不了批評,所以對於我這個「罪魁禍首」,隻會更加厭惡。


 


最明顯的,大概就是我成了班裡的透明人,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都好像當我不存在。


 


小組作業我一個人,回答問題永遠不選我。


 


但我置若罔聞,該不懂的就算是追去辦公室也要問清楚。


 


久而久之,

那些老師也有些不忍,私下提醒過我:


 


「吳悅啊,要不你還是給林老師道個歉吧。」


 


我沒吱聲,轉頭去找了班主任。


 


她理直氣壯:


 


「就是我又怎樣?你這樣的學生不服管教,我也是為班裡進度著想。」


 


「你要是不服,可以轉班轉校啊。」


 


私立學校自由度從來很高,但高考關鍵時期轉校,影響之大可想而知。


 


我冷冷地看著她的嘴臉,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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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吳鵬放學就跑,我依舊是班裡的透明人。


 


除了每天放學留下兩小時以外,再無插曲。


 


直到,第一個月月考成績下來。


 


那天吳鵬去遊戲廳前,對我笑得陰損:


 


「有本事今晚回家別跑。


 


我不明所以。


 


還是在回到家,晚飯被我媽砸了個稀巴爛才明白。


 


原來他考了全校倒數第一。


 


通通交的白卷。


 


成績單發到了家長的手機上。


 


我媽歇斯底裡:


 


「讓你回來是要你教弟弟改邪歸正的!S丫頭,你自己享受,你弟卻越學越壞了!」


 


「你這個孽障,掃把星!」


 


她想要打我。


 


我就亮出從廚房裡拿來的菜刀。


 


冷漠地看著她崩潰的臉:


 


「我隻管教,學不學不關我的事。」


 


「你!」


 


她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


 


「你給我!現在就給我滾!」


 


「滾出我家!」


 


打不了我還趕不走我嗎?


 


還真趕不走。


 


曾經讓我無比作嘔的血緣關系諷刺地在這一刻起了作用。


 


「如果你們把我趕出家門不給我撫養費,我就去告你們,去學校裡鬧。」


 


「找記者登報上電視,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還有個寶貝兒子,對他百依百順,對我這個親生女兒卻是不聞不問。」


 


「要爛一起爛,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們舍不舍得自己寶貝兒子被罵成篩子。」


 


我媽真的要被我逼瘋了:


 


「討債鬼,你簡直就是討債鬼!」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讓我生出這麼個野種!」


 


她好似在這一瞬間蒼老。


 


但我卻給不出一絲憐憫。


 


22


 


我以為吳鵬所謂的警告,就是考差了以後我媽會對我大發雷霆。


 


但我還是低估了。


 


因為半夜,

一陣慘叫聲和砸東西的聲音交錯響起。


 


我猛地睜開眼。


 


從枕頭底下摸出菜刀。


 


男人醉酒的辱罵聲不斷。


 


將家裡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我媽似乎在求饒。


 


我終於明白吳鵬今晚為什麼不回家了。


 


因為我爸喝醉了。


 


他大聲地罵著:


 


「賤貨!白眼狼!賠錢貨!賤人!」


 


在罵我媽也在罵我。


 


上輩子,他也酗酒發酒瘋。


 


每次發酒瘋,都會伴隨著暴力和打壓。


 


我和我媽沒少挨打。


 


可第二天,酒醒之後他又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照常去上班吃飯。


 


唯一的痕跡,大概是我和我媽身上的傷痕。


 


好幾次,我都和我媽說:


 


「我們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