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毫無徵兆地。


啪。


 


屋內的燈光瞬間熄滅,陷入一片漆黑。


 


發電機的嗡鳴也戛然而止。


 


斷電了。


 


幾乎是同時,手機信號格徹底消失,網絡連接中斷。


 


最後一點現代文明的喧囂,被徹底抹去。


 


S寂。


 


令人心悸的S寂籠罩下來,隻剩下狂風肆虐的背景音。


 


末日,準時赴約。


 


我摸黑走到窗邊,極其小心地撩開窗簾一角。


 


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


 


不是溫柔的雪景,而是巨大的暴風雪。


 


積雪肉眼可見地增厚,幾乎要吞沒樓下荒廢的花園。


 


看不到任何燈光,聽不到任何人聲。


 


這座城市,乃至這個世界,仿佛在一瞬間被按下了靜音和冷凍鍵。


 


我放下窗簾,

退回黑暗裡,心髒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


 


來了。


 


我擰亮一盞依靠太陽能充電板供電的 LED 露營燈,冷白的光線驅散一小片黑暗。


 


就著燈光,我檢查了一遍門窗鎖具,給壁爐添了根柴,然後給自己泡了杯滾燙的速溶咖啡。


 


熱流順著食道滑下,暖意蔓延四肢百骸。


 


對比窗外那個正在快速S亡的世界,我這一刻的溫暖和安寧,奢侈得近乎罪惡。


 


5


 


暴風雪持續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凌晨,風勢稍減,但雪依舊沒停。


 


氣溫降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窗外呵氣成冰。


 


收音機裡斷斷續續傳來官方的安撫通告和緊急避難所的位置信息,聲音夾雜著雜音,顯得遙遠而無力。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極寒覆蓋了全球大部分地區,

能源和交通系統徹底癱瘓。


 


我嚼著能量棒,用望遠鏡觀察著小區內的情況。


 


一片S寂。


 


隻有幾棟樓裡,偶爾能看到微弱的光亮,顯示著還有活人。


 


但更多的,是徹底的黑暗和寂靜。


 


有些人,沒能熬過這第一波。


 


我放下望遠鏡,眼神沉靜。


 


同情心在這種時候是奢侈品,我自顧不暇。


 


我的物資充足,但有一個問題。


 


新鮮蔬菜和水果幾乎為零。雖然囤了大量維生素片,但長期缺乏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我知道小區外不遠處,有一家大型生鮮超市。


 


斷電三天,裡面的東西大概率已經凍得硬邦邦,但還能吃。


 


一個念頭瘋狂滋生。


 


現在出去,風險極大。


 


低溫、積雪、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


 


但機遇同樣巨大。

超市倉庫裡的庫存,現在就是無主之物。


 


撐S膽大的,餓S膽小的。


 


幹!


 


我穿上最厚的裝備,羽絨服、雪地靴、帽子、圍巾、護目鏡,把自己裹成一個球。


 


復合弓背在身後,砍刀掛在順手的位置,撬棍別在腰間。


 


打開防爆門的一瞬,極寒空氣如同冰刀般刮在臉上,瞬間穿透厚厚的衣物。


 


我打了個寒顫,迅速閃身出門,重新將門鎖S。


 


積雪沒過大腿,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小區裡白茫茫一片,寂靜無聲,隻有我踩雪的咯吱聲和自己的呼吸聲。


 


生鮮超市離得不遠,平時步行十分鍾,現在花了近半小時。


 


超市大門洞開,裡面一片狼藉。


 


顯然已經被人光顧過,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破爛的包裝和凍硬的商品。


 


我沒在意這些,目標鎖定後面的冷鏈倉庫和員工休息室。


 


倉庫大門也被撬開了,裡面黑漆漆的。


 


我打開強光頭燈,光束掃過。


 


雖然大部分貨架空了,但角落裡還堆著不少整箱的冷凍肉、凍魚、凍餃子湯圓。


 


更重要的是,旁邊的庫房裡,竟然還有幾十箱因為運輸延遲沒來得及上架的各種水果。


 


蘋果、橙子、梨……雖然凍得硬邦邦,但絕對能吃!


 


「發財了。」我低聲自語,心跳加速。


 


沒有絲毫猶豫,我迅速行動。


 


意念一動,所過之處,整箱整箱的物資憑空消失,被收入空間。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就像神仙在清掃自己的寶庫。


 


爽!


 


突然,外面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媽的,這鬼天氣,凍S老子了!還有啥能拿的?」


 


「快點!搜完趕緊回!」


 


我心裡一凜,立刻關掉頭燈,閃身躲到一堆空貨架後面,屏住呼吸。


 


三個男人哆哆嗦嗦地走進倉庫,手裡拿著棍棒,眼神貪婪又焦躁。


 


「艹!好像沒啥東西了!」


 


「那邊看看!」


 


其中一人朝我藏身的角落走來。


 


我握緊了砍刀刀柄,計算著距離和出手的角度。


 


一打三,有風險。


 


就在那人快要發現我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緊接著是混亂的奔跑和嘶吼聲。


 


「什麼東西?」


 


「跑!快跑!!」


 


進來的三人臉色大變,再也顧不上搜尋,連滾爬爬地衝了出去。


 


我松了口氣,

但不敢大意。


 


小心地探頭望去。


 


隻見超市門口,幾個行動僵硬、皮膚青黑、眼睛渾濁的人形生物,正撲倒了一個逃跑不及的幸存者,瘋狂撕咬。


 


喪屍!


 


夢裡的景象,成真了!


 


極寒沒有完全凍結它們,隻是延遲了爆發。


 


我心頭發冷,不再留戀。


 


趁著外面的混亂,我從倉庫另一個備用通道迅速離開,借著積雪和廢棄車輛的掩護,一路潛行回家。


 


直到厚重的防爆門再次在身後關閉,反鎖,我才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氣。


 


冷空氣刺得肺疼。


 


但空間裡多了足以吃上一年的凍貨和水果。


 


而門外,已是人間煉獄。


 


6


 


有了第一次零元購的成功經驗,我的膽子大了些。


 


之後幾天,我又趁著風雪稍小的間隙,外出幾次。


 


掃蕩附近的藥店、五金店和一個書店。


 


收獲頗豐,尤其是藥品和工具方面,得到了極大補充。


 


空間被進一步填滿,這種物資堆積帶來的安全感,無比踏實。


 


我盡量小心,避開主幹道和可能有喪屍遊蕩的區域,行動迅捷。


 


但麻煩,總會自己找上門。


 


那天下午,我剛從外面回來,正在玄關抖落身上的積雪,就聽到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以及壓低的說話聲。


 


「肯定是這家,我觀察兩天了,煙囪一直冒煙,昨天還看到有人進出……」


 


「媽的,這門真厚實,咋弄?」


 


「敲門試試?看著不像沒人。」


 


我眼神一冷,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後,

透過貓眼向外看。


 


三個男人,裹得嚴嚴實實,手裡拿著鐵棍和砍刀,正圍在我的防爆門前。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眼神兇狠又貪婪。


 


是之前在超市倉庫遇到的那伙人。


 


胖子示意了一下,一個瘦高個上前,用力砸門。


 


「喂!裡面有人嗎?開門!我們是附近小區的幸存者,沒有惡意,就是想討點吃的!」


 


聲音刻意放得緩和,但那點算計根本藏不住。


 


我沒吭聲。


 


瘦高個又砸了幾下:「聽見沒有?開門!我們知道你在裡面!那麼多物資一個人吃得完嗎?分我們點怎麼了?」


 


胖子不耐煩地推開他,親自上前,用砍刀刀柄哐哐砸門,聲音惡狠狠的:「裡面的!識相點趕緊開門!不然等我們砸進去,可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威脅我?


 


我深吸一口氣,反而有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正好,拿你們試試我的音響效果。


 


我偷偷走到二樓窗戶邊,這裡有一個預留的、極其隱蔽的對外傳聲孔,連接著一個藍牙音箱。


 


我拿出手機,連接,選中提前下載好的音頻文件,音量調到最大。


 


然後,我對著手機麥克風,壓低聲音,用冰冷扭曲的電子音說道:


 


「滾。」


 


一個字的警告,透過音箱傳出去,在S寂的雪地裡顯得格外詭異突兀。


 


門外三人明顯嚇了一跳,驚恐地四處張望,尋找聲音來源。


 


「誰?誰在說話?」


 


「裝神弄鬼!」胖子強自鎮定,繼續砸門,「嚇唬誰呢!滾出來!」


 


我按下播放鍵。


 


「嗷嗚一一」


 


一聲極其逼真的喪屍咆哮,

猛地從音箱裡炸響。


 


音量巨大,甚至能聽到牙齒摩擦的音效。


 


這是我從恐怖電影裡精心截取並加強過的音頻。


 


效果拔群。


 


門外三人瞬間臉色煞白,腿都軟了。


 


「喪、喪屍?附近有喪屍?!」


 


「快跑啊!」


 


胖子也慫了,驚疑不定地看著我的門,又看看周圍白茫茫的雪地。


 


最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物資的貪婪。


 


「媽的!晦氣!」他罵罵咧咧地踹了一腳門,卻不敢再停留,帶著兩個手下連滾爬爬地跑遠了,很快消失在雪幕中。


 


我關上音響,回到貓眼前,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隻剩下幾個慌亂的腳印。


 


就這?


 


我嗤笑一聲。


 


還以為多狠的角色。


 


這點膽子也學人搶劫?


 


7


 


輕松打發走第一波麻煩,並沒有讓我放松警惕。


 


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隨著時間推移,生存壓力會越來越大,人性的底線也會被不斷突破。


 


更強的勢力,更狠的角色,遲早會出現。


 


我需要更強的威懾力。


 


復合弓和砍刀還不夠。


 


我想起了之前清單上的狩獵弩。


 


那東西威力更大,精準度更高,悄無聲息,更適合防御和暗S。


 


但之前渠道不好找,價格也高。


 


現在或許有辦法了。


 


我記得小區另一頭,靠近別墅區的位置,住著一個獨居的老獵人。


 


以前偶爾能看到他擦拭保養一些老式獵槍和一把看起來相當專業的現代弩。


 


或許可以去拜訪一下。


 


當然,

不是白拿。


 


雪暫時小了些。


 


我再次全副武裝出門,背上背著背包,裡面裝著幾包壓縮餅幹和兩罐午餐肉。


 


老獵人的家是一棟獨立的平層小院。


 


院門虛掩著,裡面靜悄悄的。


 


我警惕地握緊砍刀,側身閃了進去。


 


院子裡有打鬥的痕跡,積雪被攪亂,濺著幾滴早已凍僵的黑褐色血點。


 


我心裡一沉。


 


小心地靠近房門,門開著一條縫。


 


裡面傳來極其微弱的呻吟聲。


 


我推開門。


 


屋內一片狼藉,顯然被洗劫過。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倒在客廳地板上,胸口有一道可怕的傷口,已經凍僵發黑,氣息奄奄。


 


他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老式獵槍的槍管,但槍身已經被砸壞了。


 


在他不遠處,

躺著一具穿著破爛羽絨服的男性屍體,腦袋被什麼東西砸開了花,旁邊丟著一根染血的鐵管。


 


老人聽到動靜,渾濁的眼睛艱難地轉向我,嘴唇嗡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目光,看向裡屋的方向,帶著懇求。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裡屋的門緊閉著,但門板下方縫隙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我瞬間明白了。


 


老人重傷,劫匪S了,他有家人藏在裡面。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靠近老人,他的傷已經沒救了。


 


我快速走到裡屋門口,壓低聲音:「外面安全了,搶劫的人S了。老爺子快不行了,你們……」


 


門內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門鎖咔噠一聲打開,一個面色慘白、抱著嬰兒的年輕女人顫抖著探出頭。


 


看到客廳慘狀,

她幾乎暈厥過去。


 


「爸!」她撲到老人身邊,哭聲絕望。


 


老人用最後一點力氣,指了指臥室衣櫃上方,又看了看我,眼神裡的懇求幾乎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