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門外是零下 70 度的冰封地獄和為了一塊餅幹就能S人的幸存者。
我以為我能苟到天荒地老。
直到,對面樓頂的傳來狙擊鏡的反光。
我發現,囤貨隻是開始。
1
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髒狂跳。
冷汗瞬間浸透了真絲睡衣,黏膩地貼在背上。
冷。
刺骨的寒冷。
那種仿佛連靈魂都能凍僵的極致嚴寒,似乎還殘留在我的感官裡,久久不散。
窗外,夏夜的悶熱微風拂動窗簾,樓下偶爾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
一切如常。
但我劇烈起伏的胸口,卻怎麼也平復不下來。
又是那個夢。
連續第七天了。
不再是模糊的片段,而是清晰到令人窒息的全息電影,一遍遍在我腦海裡循環播放。
鉛灰色的天空,毫無徵兆地飄下鵝毛大雪,氣溫在幾個小時內斷崖式下跌,新聞報道裡專家還在支支吾吾,城市已然陷入癱瘓。
斷電,斷水,斷網。
呼嘯的寒風輕易奪走生命,昔日繁華的街道凍成S寂的冰窟。
哭泣、慘叫、爭奪……
然後是更可怕的東西,在積雪和陰影下蠕動……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在夢裡一次次將我淹沒。
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銳的疼痛刺激著神經。
不是夢。
至少,不全是。
那種瀕S的冰冷觸感,
太過真實。
我赤腳下床,走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
凌晨四點的城市,燈火零星。
沒有人願意相信,一場滅世之災正在倒計時。
但我信。
第七次了。
巧合?
去他媽的巧合。
我轉身衝進書房,打開電腦,手指因為殘留的恐懼微微顫抖。
搜索引擎裡輸入關鍵詞:「全球」、「異常降溫」、「氣象研究」。
彈出的新聞大多是無關聯要的信息,或者被輕易歸咎於普通的氣候波動。
但我點開幾個小眾論壇和科研觀察網站時,心髒再次沉了下去。
北極圈內數個監測站近期數據異常丟失或疑似被修改。
某些地區鳥類大規模異常南遷。
地下黑市御寒物資、高熱量食品交易量隱秘攀升。
零碎的線索,像散落的珍珠,而我的噩夢,就是那根將它們串起來的線。
證據不足,但對我而言,足夠了。
我不知道這預知從何而來,但我清楚,我必須做點什麼。
坐以待斃?
絕不是我的風格。
末日要來了。
而我,程茜,不想S。
更要好好活。
2
資金。
囤貨需要錢,大量的錢。
我隻是個普通社畜,存款剛夠在這個一線城市付個小公寓的首付,每月還得苦哈哈還房貸。
信用卡套現。
網貸。
抵押貸款。
操作起來卻繁瑣又需要時間。
直覺告訴我,時間,可能是最奢侈的東西。
心煩意亂間,
我無意識地摩挲著脖子上掛著的吊墜。
那是外婆去世前留給我的,一塊材質不明、觸手溫涼的深色石頭,用皮繩簡單串著,其貌不揚。
因為心情激蕩,指尖用力過大,皮繩突然斷裂,吊墜掉在地上,滾落到書桌底下。
我暗罵一聲,蹲下身去夠。
指尖剛碰到那冰涼的石頭,忽然,一種奇異的吸力傳來。
我眼前一花,短暫的失重感後,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灰蒙蒙的空間裡。
大約十立方米大小,四周和上下都是模糊的、流動的灰霧,看不透。
腳下是堅實的、同樣灰色的地面。
安靜得可怕。
我??
因為壓力太大產生幻覺了?
我嘗試著走動,有觸感。
用力掐自己,會疼。
不是幻覺。
心念一動。
我想出去。
場景瞬間切換,我又回到了書房桌下,保持著蹲姿,手指還碰著那塊吊墜。
……
十分鍾後,經過攜帶不同物品的實驗,我靠著書桌腿,緩緩坐下,努力消化著這超自然的現實。
隨身空間。
十立方米。
內部時間絕對靜止。
意識操控存取,僅限於非生命體。
什麼狗屎運!
末日求生神器!
意味著我在極端環境下擁有一個絕對安全的移動倉庫。
還能保持物資最新鮮的狀態!!
外婆……
我緊緊攥住那枚變得普通的石頭,指尖發白。
它救過外婆的命,
現在,又來救我的命了嗎?
冷靜,程茜,冷靜!
我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沸騰的大腦降溫。
金手指有了,現在,最大問題還是啟動資金。
目光掃過桌面上的筆記本電腦,旁邊放著我的車鑰匙。
一輛買了不到兩年的代步車。
眼神沉靜下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末日之下,車不如一塊壓縮餅幹。
還有這套房子……
一小時後。
我聯系了多個二手車平臺,以低於市場價急售的速度,敲定了最快看車交易的時間。
同時,找到了附近一家規模最大的典當行和民間借貸公司。
「小姐,您確定要辦理房產抵押貸款?利率很高,而且……」借貸公司的經理看著我,
眼神帶著審視。一個年輕女人,急著抵押唯一住房,這很反常。
「確定。最快多久能放款?」我打斷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手續齊全的話,三天。」
「一天。我額外付加急費。」
走出借貸公司,陽光有些刺眼。
手機不斷彈出信用卡和各大網貸平臺的審批通過短信,額度被一口氣撸到了極限。
心髒在狂跳。
車子、房子、信用……我冒這麼大的風險,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噩夢。
值得嗎?
我看著街上匆匆的行人,他們臉上帶著對周末的期待,對生活的瑣碎煩惱。
無人知曉,寒冬已至。
我用力握緊了口袋裡的空間石。
3
回到家,
反鎖房門。
我攤開巨大的筆記本,開始羅列清單。
食物:米、面、糧油、鹽糖、各種調味品。罐頭包括肉類、水果、蔬菜。壓縮餅幹、自熱食品、方便面、奶粉、麥片、巧克力、真空包裝肉類。
瓶裝水、桶裝水、淨水片、濾水器。
水是生命線,必須優先最高級別。
必須多多儲備。
衣物:超厚羽絨服、防風防水衝鋒衣褲、保暖內衣、抓絨衣、羊毛襪、雪地靴、遮耳帽、手套、圍巾、護目鏡。
全部選擇深色、實用款式。
藥品:感冒發燒、消炎藥、抗生素、止痛藥、腸胃藥、抗過敏藥、維生素片、大量醫用紗布、繃帶、酒精、碘伏、棉花、口罩、防護服、護目鏡。
以及女性衛生用品,大量。
工具:多功能刀、斧頭、撬棍、兵工鏟、繩索、登山扣、望遠鏡、強光手電筒及大量電池、充電寶、太陽能充電板、柴油發電機及燃油儲備、固體酒精、打火機、鎂棒、收音機。
其他:衛生紙、湿紙巾、垃圾袋、密封袋、塑料桶、工具箱、蠟燭、書籍(生存指南、小說)、幾個滿載影視劇和資料的硬盤、筆記本電腦、Kindle。
武器……
我頓了頓。
在國內搞到槍械難度極大且風險超高。
我寫下:復合弓配大量箭矢、高強度狩獵弩、電擊棒、高壓防狼噴霧、長砍刀。
這些相對容易獲取,且冷兵器在初期混亂和後期可能出現的喪屍危機中,更具可持續性和隱蔽性。
清單羅列完畢,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但這隻是第一步。
下一個問題安全屋。
我現在住的公寓位於市區一棟老樓的第六層,人口相對密集,結構普通,門窗防御力幾乎為零。
絕非長久之計。
我的目標是郊區別墅,人口密度低,獨棟,結構堅固,帶地下室或頂層,最好有天臺可以安裝太陽能板。
借助中介 APP 和之前的一些人脈,我很快鎖定了幾處目標。
要求隻有快。
可以接受溢價。
最終,我選定了一處位於城市邊緣新開發區的聯排別墅端戶。
開發商跑路,小區入住率極低,幾乎是個半荒廢的狀態。
優點是獨門獨戶,混凝土結構扎實,帶一個狹小的地下室和一個寬敞的露臺。
缺點是偏遠,周圍配套設施幾乎為零。
正合我意。
用剛剛到賬的一部分抵押款,我直接付了半年租金,押金也給得爽快。
房東樂得合不攏嘴,根本沒多問。
拿到鑰匙的當天,我就聯系了做門窗生意的師傅,
要求安裝最厚實的防爆門和加裝內置防盜鋼網的斷橋鋁窗戶,玻璃全部換成防彈級別的。
師傅看著幾乎毛坯的別墅,眼神古怪:「姑娘,你這……至於嗎?這地方鳥不拉屎的。」
「有備無患。」
我遞過去加急費,「最快速度,最好三天內完工。」
接著是五金店,我訂購了最粗的螺紋鋼,請人將地下室的門窗內部徹底焊S,隻留一道極其隱蔽的通風口。
別墅內部樓梯口,也加裝了一道厚重的鋼制安全門。
露臺上,訂購的太陽能板套裝和一套小型靜音柴油發電機陸續到位,也請專業師傅安裝調試。儲油桶被我悄悄收進空間,隻留一小部分在現場掩人耳目。
淨水器、大型儲水桶同樣安排上。
每天,我奔波於新舊住所、各大市場、物流點之間。
資金像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
空間裡的物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起來。
看著那被逐漸填滿的灰蒙蒙空間,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滿足感,抵消了所有的疲憊。
我知道,我在與S神賽跑。
而目前,暫時領先。
4
最後一批安裝師傅在加急費的驅使下,幾乎是踩著點完工。
防爆門厚重的金屬合頁發出沉悶的聲響,最終嚴絲合縫地關上。
我將三道內鎖全部旋緊,後背抵在冰涼的門板上,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安全屋,初步成型。
窗外,天色昏沉得可怕,不是夜晚將至的墨藍,而是壓抑的昏黃。
氣溫從前兩天開始就異常下跌,新聞裡語焉不詳,隻說是罕見的強冷空氣,呼籲市民減少外出。
網絡上的恐慌情緒卻在悄然蔓延。
某些地區的極端天氣視頻開始流傳,又很快消失。
我拉上最後一道加厚防爆膜的窗簾。
室內隻剩下發電機運行的低沉嗡鳴和我自己的呼吸聲。
我再次檢查物資。
地下室和一樓客廳堆放著明面上足夠消耗三個月的水和食物,更大量的,則安靜地躺在我的空間裡,永恆保鮮。
太陽能板和柴油發電機雙重保障,電力充足。
壁爐裡燒著撿來的舊家具,噼啪作響,帶來令人安心的暖意。
我穿著加厚的保暖內衣和羽絨服,握著復合弓,坐在二樓視野最好的房間角落裡,面前是攤開的城市地圖和一臺滋滋作響的收音機。
我在等。
等那個注定要來的時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風聲逐漸悽厲,像惡鬼的哭嚎。
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模糊的汽車警報聲,以及雜物被風卷起砸碎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