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原則不變.
不主動惹事,但誰敢伸手,就剁了誰的爪子。
12
又一場暴雪過後,氣溫似乎穩定在了一個能把吐出的唾沫瞬間凍成冰球的可怕水平。
收音機裡能收到的信號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單調的沙沙聲。
人類文明的聲音,正在被風雪徹底掩埋。
這種絕對的寂靜,反而讓人心慌。
直到那天深夜。
一陣異常沉悶的轟鳴聲,隱約從極遠處傳來,甚至透過厚厚的牆壁和積雪,傳遞到我所在的安全屋。
不是雷聲。
更像是某種巨大的爆炸。
我猛地從淺眠中驚醒,衝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東南方向的天際,似乎有一抹極淡的紅光一閃而逝,很快又被無盡的黑暗和雪幕吞沒。
發生了什麼?
電廠爆炸?
天然氣管道破裂?
還是軍事衝突?
無論哪種,都不是好消息。
這意味著秩序崩壞的速度在加快,甚至可能出現了新的危險源。
那一夜,我握著弩,幾乎無眠。
未知,永遠是最深的恐懼。
13
外部威脅懸而未決,內部的小麻煩也開始顯現。
持續燃燒壁爐,雖然保暖,但幹燥的空氣讓人喉嚨發痒,皮膚皲裂。
儲存的飲用水還充足,但用於生活清潔的淨水開始告急。
融化雪水比想象中更耗燃料。
我需要一個更可持續的水源解決方案。
我想到了露臺上的太陽能板。
天氣極度寒冷,但偶爾還是有微弱的陽光。
翻找囤貨,我找出幾個深色的大號整理箱和一大卷透明塑料布。
動手。
我將整理箱清理幹淨,搬到露臺陽光最好的角落。
裡面鋪上幹淨的塑料布,然後裝滿幹淨的積雪,壓實。
最後,用塑料布覆蓋箱體,盡量密封,做成一個簡易的太陽能融化箱。
效率很低。
但在白天有陽光的時候,確實能緩慢地融化積雪,得到相對幹淨的液態水。
雖然不能直接飲用,但用於洗漱、清潔綽綽有餘。
看著整理箱裡漸漸增多的水,一種簡單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末日求生,有時候需要的不是多麼高科技,而是最原始的智慧和動手能力。
解決了水,還有火。
柴油發電機的燃油儲備肉眼可見地減少,
讓我心疼不已。
必須進一步減少對它的依賴。
壁爐成了絕對的核心。
我擴大了柴火的搜索範圍,不再局限於之前撿來的廢舊家具。
利用外出的機會,用斧頭劈砍小區裡那些凍S的枯樹和灌木,甚至拆掉了一些無人空房子的木質門窗,統統拖回來垛好。
揮斧劈柴成了新的日常訓練,枯燥,卻讓人安心。
看著碼放整齊的柴火垛,就像看到持續燃燒的希望。
14
簡易太陽灶成功運行的下午,我正在記錄融水效率,那個窺視我的鄰居,終於現身了。
隻有一個人。
他穿著臃腫但專業的極地防寒服,踏雪板在深雪中行動顯得比我利落很多。
他沒有靠近我的院門,而是在距離我房子大約二十米外的地方停下,
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
是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的男人,面容被防寒面罩和護目鏡遮住大半,但眼神沉穩,姿態不卑不亢。
有點意思。
我沒有拿弩,而是將復合弓握在手裡,搭上箭,出現在二樓窗口,冷冷地俯視著他。
「離開。」
我率先開口,依舊是處理過的電子音。
他放下雙手,聲音透過面罩有些模糊,但吐字清晰:「我沒有惡意。隻是看到你似乎弄到了水,想問問有沒有交易的可能?」
目標明確,觀察入微,而且懂得保持安全距離。
比之前那波蠢貨強多了。
「用什麼換?」我問,言簡意赅。
他從身後的背包裡小心地取出一個東西,舉起來。
是一個軍用級別的多功能固體燃料爐,附帶一小盒燃料塊。
這東西在極端環境下,比壁爐更便攜高效,而且幾乎無煙。
好東西。
比我用易拉罐自制的酒精爐強太多了。
「換十升飲用水,或者等量的食物。」他開價。
價格還算公道。
我思考了幾秒。
水,我剛好今天收集了一些富餘。
交易可以達成,順便也能摸摸他的底。
「等著。」
我下樓,用一個五升的幹淨油桶和幾個大塑料瓶,裝好融化的雪水,又加了兩包壓縮餅幹。通過一樓的投遞口推出去。
「水是雪化的,需煮沸。餅幹是添頭。」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大方。
他謹慎地上前,檢查了水和餅幹,然後迅速將燃料爐和燃料塊放在投遞口旁邊。
「謝了。
」
他點點頭,沒有多餘廢話,拿起東西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幹脆利落。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別墅之間,若有所思。
這個人,很危險。
不是因為兇狠,而是因為那種冷靜和自律。
但暫時,似乎可以保持一種互不侵犯的關系。
末日之下,鄰居不一定是朋友,但隻要不是瘋子般的敵人,就算好消息。
15
與神秘鄰居的第一次接觸,平淡得超乎想象。
但這並未讓我放松。
我反而加大了監控力度,望遠鏡幾乎不離手。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我發現了一絲不尋常。
小區中央那棟最高的住宅樓樓頂,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很微弱,一閃即逝。
我調整焦距,仔細觀察。
是玻璃?
還是冰?
不對!
是鏡頭!
望遠鏡或者狙擊鏡的反光!
有人在樓頂設立了觀察點!
而且在用高倍鏡觀察整個小區,包括我的方向!
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比外面的嚴寒更刺骨。
官方?
軍隊?
還是龐大的幸存者組織?
我立刻壓低身體,確保自己完全隱藏在陰影裡,心髒怦怦直跳。
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又回來了。
而且這次,威脅等級完全不同。
之前的衝突,像是街頭混混的鬥毆。
而樓頂的那個觀察點,有著降維打擊般的實力。
我的堡壘能防住暴徒,
能防住冷兵器,但能防住專業的攻擊嗎?
我不知道。
巨大的危機感如同烏雲般籠罩下來。
我縮回房間角落,緩緩坐下。
囤積的物資,堅固的門窗,精良的武器……
在這一刻,似乎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原來,最大的恐懼,不是來自眼前的喪屍和暴徒。
而是來自那些依舊保持著文明外衣,卻可能行使著最野蠻規則的同類。
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16
樓頂的反光隻出現了那一次,之後再無蹤跡。
但我確信那不是幻覺。
一種被凝視的毛骨悚然感,揮之不去。
我像被釘在觀察板上的昆蟲,而拿著放大鏡的人,隱藏在迷霧裡。
不能坐以待斃。
我必須知道他們是誰,想幹什麼。
白天目標太大,我選擇在風雪最大的後半夜行動。
穿上純白色的雪地偽裝服,臉上塗著油彩,背上復合弓和新得的弩,腰上別著砍刀和撬棍。
融入風雪。
目的地中央高層住宅樓。
積雪依舊深厚,但有了之前的經驗和踏雪板,我的移動順暢了不少。
避開可能存在的視線S角,利用殘垣斷壁和廢棄車輛做掩護。
靠近大樓。
單元門早已損壞,洞開著,裡面黑漆漆一片。
濃重的血腥味和腐爛味混合著寒冷,撲面而來。
這裡有喪屍。
而且不少。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生理性的不適,端起弩,
打開強光頭燈,快速掃視一樓大廳。
幾隻喪屍在遊蕩,皮膚青黑凍得僵硬,動作比外面那些更遲緩。
聽到動靜,它們嘶吼著轉過身,渾濁的眼睛在燈光下反射出駭人的光。
咻!咻!咻!
弩箭精準地沒入它們的眼眶。
沉悶的倒地聲。
清理掉入口威脅,我不敢乘坐危險的電梯,選擇走消防通道。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傾聽上下樓的動靜。
一路有驚無險,用弩箭和復合弓解決了零星幾隻被困在樓梯間的喪屍,終於抵達天臺入口。
門被從裡面鎖S了,而且是新加的粗鐵鏈和掛鎖。
果然有人。
我嘗試了一下,無法暴力破壞,反而可能驚動裡面的人。
放棄強攻。
我退到下一層,
找到一扇朝向天臺的窗戶。
玻璃早已破碎,隻用木板粗略釘著。我用撬棍無聲地撬開縫隙,小心地向外望去。
天臺上積雪很厚,立著幾個巨大的衛星天線鍋蓋,中央區域似乎被清理過,搭建了一個簡易的防風帳篷。
帳篷旁邊,架設著一臺高倍率的專業天文望遠鏡,以及一個軍用級別的長距離熱成像儀。
帳篷裡沒有人,似乎隻是一個小型前沿觀察點。
我的心沉了下去。
這裝備,絕非普通幸存者能擁有。
仔細觀察,帳篷一角放著幾個空罐頭盒和包裝袋,還有幾個腳印通向通往樓下的另一個入口。
他們剛撤離不久?
還是臨時下去休息?
我不敢久留。
迅速從窗戶退回樓道,用最快的速度,盡可能消除自己來過的痕跡,
撤離了這棟危險的大樓。
返回安全屋的路上,我在小區幾個不起眼的角落,用特殊方式擺放了碎石或折斷的樹枝。
這是我給自己設置的簡易警戒標記,一旦被人移動,我就能察覺。
回到屋內,反鎖上門,我才允許自己大口喘氣,冷汗早已浸透內層衣物。
信息獲取有限,但足夠驚心。
專業的觀察設備。
懂得鎖門以及清理痕跡。
一副訓練有素的做派。
他們到底在觀察什麼?
僅僅是我們這些幸存者?
還是在等待什麼?
17
第二天,我一直在思考如何應對樓頂的威脅。
硬碰硬是下下策。
躲藏?
似乎也躲不過熱成像儀的掃描。
下午,
那個神秘的鄰居又來了。
依舊停在二十米開外的安全距離。
這次,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型望遠鏡。
「聊聊?」
他言簡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