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旁邊的人又開始議論起來:「你說這小子每次都這麼拼,圖啥呀。」
「圖錢唄,聽說他是個私生子,他爸強J了他媽才生下他跟他妹妹,他爸進去了,他媽也跑了,妹妹還有心髒病,等著錢吃藥呢。」
「不會打出事吧?」
「是他自己不肯認輸,有什麼辦法?而且都是籤過生S狀的,打S了也是他的命。」
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了一把。
我的確聽人說過沈歸期出身不太好,年少的時候吃過很多苦,可每當我問起他時,他總是把我抱進懷裡,笑意溫柔地看著我。
他說,他從來不覺得那是段苦日子。
那樣輕描淡寫地揭過。
所以,我沒想過那個隨手就能擲出數千萬為我買胸針買小島的男人,
十六歲時,竟然要靠這種方式帶著妹妹生活……
回過神,看向擂臺。
心「咯噔」一下。
天S的肌肉男,每一拳都往沈歸期腦袋上揍!
雖說歷史是既定好了的,可是我都能來這了,萬一呢?
萬一沈歸期被打S了呢?
不行不行!
無論如何,這賺錢的小腦袋瓜都絕不能出問題!
我一咬牙,在肌肉男的拳頭再次落向沈歸期時,衝上了擂臺。
「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擋在沈歸期面前,大喊:「他認輸了!不許再打了!」
肌肉男一愣:「不是,你誰啊?」
我誰?
笑S,我是他老婆!有證的那種!
然而,
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沈歸期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怒氣:「滾開!」
季揚和他那群兄弟也在邊上抹著眼淚喊:「神經病吧你!快走開啊!這場比賽對沈哥來說很重要的!」
我沒理任何人。
反手攥住沈歸期,越過一眾傻眼的人群就往外走。
還好沈歸期沒什麼力氣了,不然我肯定拽不住這麼個大高個。
走出倉庫很遠,他終於甩開我的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猩紅著眼朝我低吼:
「你到底是誰?憑什麼管我?你知不知道沒了這錢……」
7
我摔在地上。
手擦破了皮。
有點疼,有點委屈,有點……想二十二年後的沈歸期。
即使知道他隻是在透過我思念前妻姐,但我真的還挺享受那份溫柔偏愛的。
我吸了吸鼻子,看著眼前渾身是傷、眼眶泛紅的少年,到底是收住了不打算管他的衝動。
十六歲的沈歸期,沒有未來商界大佬的沉穩從容,有的隻是少年狼狽和滿身落魄。
「你這一場就當我買了。」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聲音發悶:
「就當你剛剛跟我打,你贏了,我會付錢給你的。」
沈歸期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我身上隻有沈歸期給我的無限額黑卡,顯然是不能用的,原本打算去悼念前妻姐,身上也沒有戴什麼值錢的珠寶首飾。
想來想去隻有脖子上的金鏈子。
這條項鏈是沈歸期妻子的東西,那我用它幫一幫沈歸期不過分吧。
「你等我一下。」
轉身跑去了一家金店。
鏈子不重,隻有 5 克,在這個年代換了五百塊。
我把票子塞到沈歸期手心裡,鄭重地告訴他。
「沈歸期,光靠打架是掙不了錢的,你要是想讓身邊的人過得好,你得去上學,考大學,去賺大錢。」
沈歸期看看手裡的錢,又看看我空空如也的脖子,喉結滾動了兩下。
「我不要……」
我推回他的手:「現在可不是自尊心作祟的時候,你妹妹不用喝藥了?」
「而且我這叫投資,懂嗎?」
「要是很多年以後,你遇見一個特別特別愛花錢的女孩,無論她是三千萬買胸針,還是七千萬買小島,無論她想買什麼,你都要買給她。」
沈歸期抬眼,
眼神復雜地盯著我。
「誰會花三千萬買胸針,七千萬買小島?能答應的人也是……有病。」
我忍笑忍得嘴角顫抖:「對對對,他可有病了。」
半響。
錢被緊緊攥進手心裡。
沈歸期終於再次開口:「你喜歡我,是嗎?」
哈?
S孩子,還挺自戀哈。
看見我面露疑惑,沈歸期的語氣不自覺染上急切,似乎想求證什麼:「不然你為什麼幫我,還喊我……喊我……」
他說不下去了。
我替他說:「老公是吧?」
沈歸期攥緊了拳頭。
真純吶,不像二十二年後的沈歸期,我越喊老公他動得越兇……
我故意逗他:「是呀,
我可喜歡你了。」
喜歡你的錢。
反正現在前妻姐還沒出現,那沈歸期我先遇到,那我就先刷一下未來老公的好感。
在他震驚的眼神中,湊到他耳邊,踮起腳輕聲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就是你未來老婆。」
明明是他自己起的頭,可他卻像是被燙到一樣彈出去老遠:
「我才不會……娶你這麼隨便的人!」
他猛地別過臉,下颌繃得很緊:「更不可能喜歡你。」
我知道啊,沈歸期隻喜歡前妻姐嘛。
不過無所謂,就算前妻姐出現,他喜歡上前妻姐,兩個人愛S愛活,終歸前妻姐總是要S的。
後面隻要沈歸期按照既定命運還是會回到我身邊,他沈歸期心裡有八百個白月光我都能接受。
隻要他未來還能繼續給我花錢就行。
「哦。」
我很坦然地接受了。
沈歸期皺了皺眉,又看向我,尾音還帶著點沒收回的冷意:
「你,叫什麼名字?」
許晚徊。
然而,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愣了一下,反應過來——
我是二十二年後的人,在現在這個時間節點,「許晚徊」都還沒出生,就像還沒寫進劇本的角色,是不允許存在於這個世界的。
沈歸期見我半天沒說話,眉峰擰得更緊:「逃犯嗎?」
「虞薇。」
幾乎是同時,我聽見自己不可控制地說出了一個名字:「我叫虞薇。」
我愣住了。
這是前妻姐的名字。
8
沈歸期把我帶回了他家。
哦,不對。
是我S皮賴臉地跟著他回家的。
開什麼玩笑,我在這個世界沒錢、沒名字、沒身份證,就這麼在外面逛蕩搞不好會被帽子叔叔當成黑戶抓走的。
況且,也不知道我還有多久才能回去。
總得找個地方監督沈歸期好好學習,保住我未來的富太生活吧。
至於為什麼我隻能說出「虞薇」這個名字……
我猜也許是因為她是這個年代確確實實存在的人吧。
硬擠出兩滴眼淚:「家裡人對我不好,我跑出來了,現在無家可歸了。」
沈歸期依舊沒妥協。
好吧,他逼我的。
我直接往地上一躺:
「那我就去外面宣傳,說你沈歸期始亂終棄,反正你們學校的保安大爺都聽到我叫你『老公』了。
」
撒潑打滾我是第一名,哪怕是二十二年後的沈歸期也時常沒招,對付十六歲的他還不是手到擒來?
少年額上青筋跳了跳,臉黑一陣青一陣。
半響。
他猛地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發現我沒跟上,又停下,回頭冷冷瞪我:「不走?」
嘻嘻。
沈歸期的家我熟。
就是他後來一直保留著的老房子,聽說是他和前妻一起住過的地方,我跟著他去過很多次。
房子依舊是那個老平房,不過沒有二十二年後看著像個家。
屋子裡的家具也少得可憐,估計很多都被賣出去換錢了。
剛打開門,門後就探出個小小的腦袋。
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白白瘦瘦的臉,眼睛水汪汪的,又圓又大,看見我時怯怯地縮了縮脖子。
扭頭問她哥:
「哥哥,這個漂亮姐姐是誰呀?」
哦莫。
我瞪大了眼睛。
要不是看見沈歸期露出老父親般的慈愛,我真不敢相信未來囂張跋扈的沈盡歡,小時候居然是這麼一塊又香又軟的小蛋糕。
沈歸期從書包裡拿出藥,塞到沈盡歡手裡。
彎腰摸了摸她的頭,動作很輕:
「小歡乖,她這兒……不太正常,有點可憐,哥哥讓她在咱們家住幾天,小歡替哥哥看好她好不好?」
這熊孩子,說人壞話都不背著點人。
「你才腦子不正常呢!」
還防我呢?
就這環境,小偷來了都得留二百。
沈盡歡乖巧地點點頭,好像懂了什麼。
看他哥哥轉身去了臥室,
走到我旁邊拉了拉我的衣擺:
「季揚哥哥說過,哥哥帶回家的姐姐就要叫嫂子。」
「嫂子好漂亮,小歡喜歡嫂子。」
嫂子?
二十二年後的沈盡歡都是一口一個臭丫頭,從來沒叫過我嫂子。
我來勁兒了,這不得好好佔佔便宜。
想到等我回去了以後要邪惡地告訴沈盡歡她小時候叫過我嫂子,就控制不住想笑。
我蹲下來,掐掐沈盡歡的小臉:「嫂子也喜歡小歡,再叫一聲嫂子聽聽。」
「嫂子。」
爽了。
沈歸期從臥室裡拿了個小藥箱出來,不滿地看著我:
「虞薇,你別教壞我妹妹。」
9
沈盡歡被趕去寫作業。
沈歸期抬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他打開藥箱,
拿出一小瓶碘伏和幾張創可貼,拽過我的手,蘸著碘伏就往上抹。
我猝不及防,嘶了一聲:「疼,你輕點。」
沈歸期沒搭理我,繼續手裡的動作。
卻在接觸傷口的一瞬間下意識輕了不少。
老式吊扇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光線落下來,在少年眼下留下細碎的光影。
建議秦始皇統一一下顏值?
怎麼會有人頂著一頭辣眼的黃毛還能帥成這樣?
半響。
沈歸期終於開口,嗓音很沉:
「今天,是我鑽牛角尖了,那場比賽我不可能打得贏……如果我出事了,小歡就活不下去了。」
「你的錢就當我借你的,我一定會還。」
大佬果然從小就有大佬的潛質,不會隻認S理。
那行,
小本本上擦掉他推我那一下了。
我瞟了一眼這窮得叮當響的家,大方地擺擺另一隻手:
「你要是真想還我,就去好好上學,不要再逃課了。」
「以後家裡的錢你也別操心了,你收留我,我不白吃白住,姐姐我可是成年人了,養活你們兩個小屁孩還是簡簡單單的。」
「你呢,隻要負責給我考個清北就行。」
沈歸期抬頭看我一眼,清冷又透著嫌棄:
「就你?」
「擦破點皮都喊疼,小歡都沒你嬌氣。」
我笑嘻嘻地湊他面前:「嫌棄我啊?沈歸期,我這嬌氣樣還不是你養的。」
話落。
少年的手不可控制地顫了顫,創可貼都貼歪了。
我卻沒注意到這些,大大咧咧地走進廚房,熟練地開始翻箱倒櫃:
「餓了,
咱們今晚吃啥?」
沈歸期還真是長情,這米缸,這鍋碗瓢盆,二十二年前居然就在這個位置了。
10
晚上。
我抱著香香軟軟的沈盡歡睡了一夜。
第二天,特意起了個大早,摸去菜市場用剩下的錢買了點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