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任憑李容川怎麼問,我早有準備,回答得都滴水不漏。


 


隻是在詢問籍貫時,李容川得知我在「甜水村」生活,對我多瞧了兩眼。


 


他定是想起李容婉就S在甜水村不遠處的山上。


 


但願,不會叫他聯想起什麼。


 


看來,S李容川的日程,需得往上提一提。


 


耽擱兩日,才下山。


 


晉王妃驚魂不定,回府後病了一場。


 


我人在府上,外面的傳聞卻一個都沒錯過。


 


郡王妃身S之事已成為京中茶餘飯後的談資,連帶多月之前方忠信等人的S,也被人拿出來說道。


 


不為別的,隻是這四人的致命傷一致,全是被人一刀封喉。


 


下手之人快準狠,絲毫不拖泥帶水。


 


便有人猜,郡王妃定許做了傷天害理的事。


 


這才跟那三個紈绔一個待遇。


 


人向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沒兩日,郡王妃曾做過的惡行,半真半假地在眾人口中流傳。


 


什麼「仁善」,其實就是個毒婦。


 


S在她手下的女子不知多少。


 


傳言如風,席卷京城。連帶李容川在外好不容易積攢的名聲都有損壞。


 


長公主與李容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有關李容川夫婦的言論自然也影響到了長公主。


 


雖不至於連累長公主遭到皇帝訓斥,但還是敲打了她兩句。


 


公主府和郡王府的守衛比平時多了一倍不止。


 


但再怎麼防備,郡王妃的喪事不能耽擱。


 


李容川還是得敞開大門,迎眾人前來吊唁。


 


晉王妃在廟裡被嚇到了,說什麼都不肯出門。


 


又擔心晉王安危,

便叫我跟著晉王一起去郡王府。


 


重重守衛又如何。


 


我還不是光明正大地進入府中。


 


靈堂上,李容川一身白衣,面帶哀容。


 


不時對來往之人點頭示意,見到晉王,便帶他到一旁的廂房吃茶。


 


我不動聲色地打量府上守衛巡邏的班次和規律,暗暗記在心裡。


 


我等在屋外,看似在警惕周圍動靜,實則豎著耳朵聽二人談話。


 


聽到李容川和李衡在說什麼「賬本」。


 


晉王的聲音斷斷續續,聽起來憂心忡忡。


 


「莫不是三哥知曉賬本放在兄長你這,派人拷問郡王妃不成,才痛下S手?」


 


李容川冷哼:


 


「倒像是三王爺的手筆,無妨,我已將他私鑄錢幣一事上表陛下,他蹦跶不了幾日。」


 


「辛苦兄長了。

」晉王嘆息。


 


李容川似是笑了笑:


 


「你我兄弟不必分得如此清楚。」


 


二人又說了會話,晉王才打道回府。


 


回府路上遭遇刺S,我與其他侍衛將晉王團團圍住,保他安全。


 


不過我「很不小心」地受了些傷。


 


回府後,晉王妃予我不少賞賜,囑咐我好生修養。


 


我照單全收,等天黑下來翻出牆去。


 


穿著夜行衣,直奔郡王府。


 


李容川狡猾得很,並不住在府上的主院,而是宿在後院的花築中。


 


也算是狡兔三窟,障眼法。


 


若非前世我在他身邊待過一段時日,也不會知道。


 


混入府上S李容川很容易。


 


但他有個極難對付的暗衛,不知藏在何處。


 


我在主院放了一把火,

等人全被火勢吸引過去,才摸到花築辦正事。


 


避開暗中的機關陷阱,我如同一條沉默的蛇,纏在房梁上。


 


李容川就在我下方,伏案看著幾封信件。


 


不多時,屋外傳來暗衛的聲音。


 


「主子,刺客在主院未尋到您,放一把火逃了。」


 


「嗯,不必在意。」李容川冷笑,又讓那名暗衛守在門外。


 


李容川向來自負,以為全天下都在他掌握之中。


 


此刻,心中恐怕還在嗤笑「刺客」的愚蠢。


 


半個時辰後,李容川終於熄燈睡下。


 


暗衛在月光下的投影,不久後也消失在門前。


 


長夜寂靜。


 


我如蛇緩慢而無聲地爬下,立在李容川床頭。


 


在我的印象中,李容川是可怕的,如青面鬼一樣讓我恐懼。


 


可現在,

我站在這裡。


 


隻覺得他也不過長著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沒有什麼值得畏懼的地方。


 


是了。


 


S亡面前。


 


富貴或是貧窮,皆是一場空。


 


而如今,執掌生S的「筆」就在我手中。


 


沒什麼好廢話的,上前用沾了迷藥的手帕捂住李容川口鼻。


 


李容川驚醒,復又瞬間昏迷。


 


匕首向下,奮力一割。


 


一條生命便悄然逝去。


 


臨走,我尚且覺得不夠過癮。


 


除去衣裳,閹了他。將「寶貝」塞進他口中。


 


又到他桌案前,翻出李容川之前看的信件。


 


我識字不多,但也能看出這些並非是與晉王來往的信件。


 


當今皇帝多子,其中以晉王、三王和五王最得聖心。


 


這些都是李容川和五王溝通的信函。


 


有意思,看來即便這一世晉王沒有因毀容遭到皇帝厭棄。


 


李容川還是生出了二心。


 


我想了想,將信件放到不起眼,卻一搜就能搜到的地方。


 


等李容川被人發現S在家中,晉王定是第一個來為他查兇手的。


 


到時,且有好戲看。


 


8


 


我回晉王府美美睡一晚。


 


次日還未醒來,便有人喚我去陪晉王妃到公主府陪伴長公主。


 


長公主聞聽李容川S訊,當場昏了過去。


 


晉王妃到時,她還未醒來。


 


一眾太醫跪在塌前,一語不發。


 


顫抖的身體,可見他們個個戰戰兢兢。


 


我低眉順眼地站在王妃身側,安靜欣賞長公主睡夢中也在掙扎痛苦的神情。


 


怨不得前世李容婉給我灌下毒藥後,

看我的眼神,如同看著最新奇有趣的玩具。


 


仇人痛苦的表情,確實有趣。


 


長公主仍在沉睡,去郡王府收拾殘局的晉王卻面色鐵青地進來。


 


我眼尖地瞧見,李衡袖子下,信封的一角若隱若現。


 


看來是發現了。


 


不久,長公主醒轉。


 


看到晉王夫婦,又湧下淚來。


 


「我的川兒,我的婉兒!」


 


現在的她隻是個中年喪子的母親,顧不上妝容衣飾是否得體。


 


臉上的盛氣凌人也消失殆盡。


 


哭得雙目紅腫,滿面悲慟。


 


李衡收起臉上的表情,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寬慰了幾句。


 


可惜收效甚微,長公主依舊哀泣不止。


 


「川兒的侍衛都該S,都要為我的川兒陪葬!」


 


這個中年婦人惡狠狠道。


 


伺候的人領命下去了,不久,我在屋中便聽到院子裡傳來陣陣哭喊聲。


 


待晉王夫婦回府,我正好看到下人們將一個個屍體往外抬。


 


李容川最得意的那名暗衛亦在那堆屍體裡,S不瞑目。


 


前世,半路伏擊我哥哥的人裡,就有他。


 


作為走狗,S在主子手裡,也算是他的造化。


 


不必感謝我。


 


現在,我的仇敵隻剩下長公主與顧鋒。


 


皇帝體諒長公主喪子,準她去昆山行宮休養,又撥了黃金、良田等安撫。


 


同時,命人徹查李容川被S一案。


 


李容川前腳剛剛向陛下遞交三王爺私鑄錢幣的證據,後腳便被S害,怎麼看都是三王爺最可疑。


 


朝堂上波雲詭譎,與我毫不相幹。


 


家中來信,兄長說了一門親事,

下個月娶親,問我有無時間歸家。


 


我向王妃告假,她同意了。


 


隻是,希望我先護送她與長公主去行宮。


 


辦完喪事後,公主情緒不佳,晉王妃一同去行宮陪伴。


 


能近距離觀賞仇人心碎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這可算是趟好差事。


 


我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此次出行,顧鋒也在。


 


他不久前才平了海匪歸來。


 


聽聞了李容川慘S的事,毛遂自薦,主動提出護送公主。


 


顧家本就是長公主一手提拔的,顧鋒對長公主忠心並不難理解。


 


顧鋒一路上形影不離地照顧長公主,比親兒子還要上心。


 


長公主途中睡著比醒著的時候多,口中總是喃喃喚著兒女的名字。


 


她與驸馬感情甚篤,驸馬S後,長公主一心撲在兒女身上。


 


白發人送黑發人,她終於也能感受何謂「剜心之痛」。


 


十天後,隊伍還有一日便能抵達行宮。


 


長公主的狀態稍有好轉,我便送了她一份「大禮」。


 


李容川兄妹二人各有一枚龍鳳玉佩,這對玉佩曾是長公主夫婦的定情信物。


 


後來公主又轉贈給自己的兒女,當是傳家寶一般。


 


雖然有顧鋒在,我S不了長公主。


 


但將鳳玉丟到熟睡的公主身邊,易如反掌。


 


公主醒來,見到女兒的貼身玉佩。


 


她心中既恐懼又傷心。


 


恐懼藏在暗處的兇手會悄無聲息取她性命,又想起女兒S得悽慘,精神愈發差了。


 


到行宮後,直接病倒。


 


等她好些,我又將龍玉塞到她枕頭下面。


 


再次將公主嚇得魂不附體,

暈S過去。


 


她病得更重了,連床也下不去。


 


這張蒼白憔悴的臉,再也無法和記憶中矜貴優雅的模樣重合在一起。


 


我早些時候從胡商手中買了致幻的藥物。


 


趁長公主精神不濟時,暗戳戳下在在的餐食中。


 


因劑量小,無人發現異常。


 


睡夢中,長公主總能見到慘S的女兒哭訴,見到兒子說自己S得屈辱。


 


醒來,公主沒了主意,隻能詢問晉王妃該怎麼辦。


 


晉王妃寬慰過,長公主不但沒解開心結,倒是愈發執拗。


 


覺得定是孩子們九泉之下不得安息。


 


要滿足他們的心願才好。


 


想起李容婉在世時心悅顧鋒,便讓顧鋒辦一場冥婚,娶了李容婉。


 


顧鋒雖是喜愛李容婉,可這些年早心有所屬。


 


但為了自己的前程,到底是應下了。


 


他不知道,這喜堂亦能成靈堂。


 


冥婚當日,長公主將顧鋒飲下的「交杯酒」換成毒酒。


 


顧鋒懵然無知,上一秒還喜滋滋地仰頭喝酒,下一秒口吐鮮血,S在當場。


 


「婉兒那麼喜歡,你便下去陪她吧。」


 


紅燭搖曳,長公主的臉上出現滲人的笑意:


 


「你沒能保護好婉兒與川兒,該去S一S。」


 


說完這些,命人一把火燒掉喜堂。


 


京城那邊得知的消息,是顧鋒為保護長公主,S在火海。


 


蝼蟻的生S,長公主這樣的貴人並不在意。


 


顧鋒S後,新的護衛補上他的空缺。


 


我也停了幻藥。


 


長公主的精神,逐漸好轉。


 


她覺得是自己的做法讓李容婉安息,

愈加虔誠地求神拜佛。


 


公主拜佛時守衛隻能等在外面。


 


她是如此心無旁騖,以至於我在她面前靜立了一炷香,才意識到我的存在。


 


迷香早已點上了。


 


縱然發現我的存在,公主也隻能軟綿綿地栽倒。


 


眼睜睜看著我拿出匕首,嘴裡一句話也喊不出來。


 


匕首在她華貴發的衣擺上擦拭,映出女人因驚恐而收縮如針尖的瞳孔。


 


「你知道嗎,李容婉S的時候還在叫囂,說她的母親是長公主,會讓我萬劫不復。


 


「她到S都在喊你救救她,喊得好悽慘好悽慘。」


 


匕首的刃口輕輕劃過公主保養得當的臉上。


 


她在顫抖。


 


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憤怒。


 


都不重要。


 


匕首終於貼上女人的咽喉。


 


眼淚從公主面頰滑下。


 


嘖,原來她們的眼淚也是熱的。


 


「別怕,你會和李容川S得一樣輕松。」


 


說罷,手上力道加大。


 


血與淚混合,汩汩而出。


 


滴滴答答地,在地板上聚成血泊。


 


我站起身,沐浴著透窗而來的日光,朝神佛拜了拜。


 


「菩薩保佑。」


 


9


 


長公主S,不必再待在行宮。


 


我又貼身保護晉王妃,隨眾人一起送她回京城。


 


長公主一家的兇案由晉王牽頭去查。很快有了答案。


 


都是三王幹的。


 


皇帝震怒,三王被貶為庶人,流放。


 


流放途中,S於山洪。


 


我知道晉王為何不深入追究長公主的S,因為那不重要了。


 


一個S人,能為他徹底扳倒三王爺,已是廢物利用。


 


至於真相,從來都不重要。


 


一切結束,我策馬歸鄉。


 


因途中遭遇劫匪嗎,傷了腿,再不能保護晉王妃。


 


王妃念我伺候一場,給我諸多賞賜,讓我不必再回。


 


功成身退,我復仇的故事完美結束。


 


接下來晉王與其他皇子的奪嫡之爭,我才不想摻和。


 


帶著足夠一輩子吃喝的錢,衣錦還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