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宜蘭邊為我梳妝邊落淚:「娘娘總算是熬到了這一天了。」


 


我也看著的自己嘆息:「是啊,總算是做了皇後,離我的目標更近一步。」


 


封後大典過去,我前去太極宮向皇帝謝恩。


 


太極宮內尚有幾位宰輔在與皇帝議事,我不便進去,立於殿前等候。


 


不多時,大臣們魚貫而出,見我側立於殿前,紛紛上前向我行禮。


 


父親也在這一幫大臣中,向我行完禮後,站至我身側,微微躬身。


 


「你母親過幾日會來遞牌子請安,你要的東西會送來,萬事小心」


 


我微不可查的點頭。


 


李長洵正在批閱奏章,見我來了,他倒是很高興。


 


「皇後怎麼這個時辰來看朕,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宮中教化宮嫔嗎?」


 


我替他磨墨:


 


「陛下真會說笑,

後宮姐妹和睦,同姐妹們說說話,就叫姐妹們散了。」


 


「你向來大度,從前在王府,府中諸事被你打理井井有條,朕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他稍微遲鈍了一下:「隻是昭月,從前她冒犯了你,朕也懲罰她了,你便不要和她一般見識了。」


 


我心頭冷笑:「陛下這說的哪裡話,臣妾是中宮皇後,應當心懷寬廣,不會怪她的。」


 


「臣妾方才還賜下補品,叫她好生將養,一邊來日為皇家開枝散葉。」


 


李長洵不意我會這樣講,感慨道:


 


「你向來寬厚,後宮有你操持,朕很是放心。」


 


我躬身行禮:


 


「前些日子臣妾見陛下睡不安穩,吩咐太醫院給陛下研制了安神香,陛下用著還好嗎?」


 


「多虧了皇後細心,朕睡的倒是安穩多了,如今朕每日都用。


 


我屈膝:「陛下喜歡,就是那香的福分,臣妾宮中還有事要忙,先告退了。」


 


臨走的時候,我特意又多添幾勺香。


 


9.


 


我向李長洵提議,將選秀提上日程,他欣然同意。


 


選秀辦的如火如荼,後宮內很快出現了一些鮮花一樣的面孔。


 


他的目光逐漸被這些鮮妍的面容所吸引,每日都會翻牌子臨幸宮妃。


 


不過伴隨他縱欲過度的,是他逐漸被掏空的身體。


 


從前他不被先帝重視,於女色之上並不熱衷,府內姬妾不多。


 


但現在已是天子,再不用受任何人的約束,自是要多去享受美色帶來的愉悅。


 


這些時日,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幾日就要瘦上一圈。


 


他又不肯在美人身上泄力,叫了太醫來為他調理身體。


 


太醫為他開了溫補的藥材,可補的不如漏的多,也是束手無策。


 


我適時的安排人進獻了煉丹的方士。


 


皇帝服丹以後,果然雄風大振,大喜。


 


或許人在登上了至高無上的地位時,都會恐懼於S亡的到來,他也不例外。


 


於是更加喜愛求仙問道,每日都要服丹藥。


 


隻是在內外摧殘之下,身體未免更不好了一些。


 


不到兩年的時間,就病了好幾次。


 


最嚴重的一次,甚至起不得身。


 


但身為皇帝,即便病了,該做的奏章也還是要做,國家大事不會因為他生病了就自動停止。


 


他又不舍得放權給大臣,生怕分散了手中的權利。


 


巡視了一圈,發現最信的過的,居然是我這個枕邊人。


 


於是在我去為他侍疾的時候,

他就提出讓我為他念奏章、寫朱批。


 


我故作驚慌的推辭:


 


「陛下,後宮不得幹政,如何能妄議朝政,請陛下另擇人選吧。」


 


李長洵此刻已經病的面色蒼白,氣喘籲籲:


 


「皇後不必如此自謙,昔年在王府,現在在後宮,宮務庶務在你的打理下從不曾出過差錯,朕相信。」


 


說罷又執起我的手:「前朝大臣各有所思,朕不信任他們。」


 


「隻有河清才能叫朕安心。」


 


我再三推辭,最後才勉為其難的同意了。


 


於是我就這樣獲得御筆朱批之權。


 


這些奏章對我來說並不難,隻是不好讓他認為我一心撲在朝政上。


 


於是剛開始的時候,我常常佯裝不解去詢問他。


 


他十分高興:「河清素有賢名,涉及這些前朝大事,

就有些無措了,還是要靠朕來指點才好。」


 


每次聽了,我都會恭維他,他高興之餘,更舍得放權了。


 


他嘴上說著信任我,心裡對我卻還有些疑慮,又裝模作樣讓我回宮。


 


「妾隻是深宮婦人,對天下大事一竅不通,為陛下治理後宮才是我的本分,那可再好不過了。」


 


他果然深信不疑,不再試探。


 


「你我夫妻,本就該互相扶持,你的才幹不輸於男兒,朕還是最放心你。」


 


我裝作惶恐又感動的樣子,向他謝恩。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他也越來越信任我,我的權利也越來越大。


 


很多時候,已經可以不需要再事事向他匯報了。


 


於是我暗地裡開始加大藥量,他的病就更嚴重了。


 


這下他徹底的起不來身了,隻好將政務全權託於我處理,

自己在太極殿養病。


 


我怕他多心,每日都叫不同的宮嫔去侍疾。


 


太極殿的藥味和安神香的味道也被美人的香粉味兒衝淡不少。


 


我每日忙於政事,忙碌的不行,李長洵有美人相伴,也不寂寞。


 


倒是相安無事。


 


我問政的第四個月,我開始同他一起上朝。


 


御座旁支一副座,垂了幔帳,我在帳後理事。


 


問政的第十個月,朝堂開始安插我的人手,御座旁的幔帳被撤除。


 


我與李長洵共坐於龍椅之上,並稱二聖。


 


10.


 


又是三年過去。


 


這三年裡,變化的是我的勢力越來越大。


 


不變的是後宮裡仍是沒有一個子嗣誕生。


 


因為沒有孩子,李長洵更是焦急,越發的迷信修仙煉丹,

荒廢朝政。


 


混跡於朝堂的人都是老狐狸,看的出我有野心,自有人來擁護我。


 


我以吏部為支點,處理了之前貪汙甚多的吏部尚書,提拔了吏部侍郎做尚書。


 


吏部從此是我的囊中物。


 


吏部掌管三品以下的官員調動任命。


 


科舉過後,我的門生遍布各地,牢牢密密的編制成了一張樹在朝堂的大網。


 


我在朝中的威望越來越高。


 


不過與此同時帶來的也是李長洵對我的猜忌。


 


他這個人能力和猜忌之心成反比,我為了耗他心神,就將三年一次的選秀提到一年一次,又下令之各州府,於民間為皇帝揀選美人侍奉。


 


又讓人從五湖四海舉薦方士給李長洵。


 


美人在懷,仙人撫頂,他倒是無心來找我。


 


真正的爆發是一場貪汙案。


 


江南水患肆虐,剛修築幾年的堤壩被洪水衝壞,萬頃良田被毀,百姓S傷無數。


 


浙東巡撫勾結戶部尚書,貪墨了修堤壩的經費,才釀成這樣的大禍。


 


我一面派人去江南安撫百姓,又從國庫撥款幫助災民重建。


 


忙的焦頭爛額。


 


此事未完,又來一件貪汙案。


 


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勾連,貪墨軍餉。


 


竟將棉衣中的棉花換成蘆花,導致邊關將士今年隻能用蘆花衣御寒。


 


邊關守將謝乘風上表請朝廷明查,並呈上兩件單薄的蘆花衣為證。


 


我命大理寺徹查,從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家裡查抄出的黃金竟高達數百萬之多。


 


珍寶古玩更是不計其數。


 


我下令處S這兩個貪官以儆效尤,又將抄沒的家資投入國庫,同時又撥款給江南賑災,

修築堤壩。


 


下令嘉獎去江南賑災的官員及我兄長謝乘風。


 


處置這兩個蠹蟲,惹了李長洵不快,這兩個人是他的心腹。


 


這天我還在正殿理事,就見他前來尋我。


 


迫不及待的就發作起來。


 


「皇後,朕聽聞你處理了戶部和兵部的兩位尚書?」


 


「是,這兩人貪汙朝廷軍餉,以至於邊關士兵怨聲載道。」


 


「江南水患,百姓民不聊生,戶部尚書甚至還侵吞了歷年的賑災銀兩。」


 


「實在S不足惜,不S不足以平民憤。」


 


他抬頭看我,目光中有探究之意:「可朕還聽說,你還下旨獎賞了骠騎大將軍,封他為候?」


 


「骠騎將軍是你的兄長,無功而行賞,不怕別人說你結黨私營外戚幹政嗎?」


 


我將手中的奏疏放下:


 


「陛下說笑了,

骠騎大將軍雖是臣妾的兄長,邊關因為貪官汙吏而怨聲載道,是他掏出自己的體己又寫信請我父親襄助,為將士們趕制棉衣,這才免去了邊關生亂。」


 


「且他鎮守邊關多年,突厥常常擾邊,自他去後,突厥再不敢犯,於國於民,他都該賞。」


 


李長洵面色發寒:「這便罷了,下次,你還是要和朕商量,明日朕會提拔新的尚書,皇後近日就不必操勞國事了。」


 


「不牢陛下費心,臣妾昨日已經提拔了兩位侍郎做尚書了。」


 


他忽的憤怒起來。


 


「皇後!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的手伸的太過了!你可還記得,朕才是這大雍朝的皇帝嗎?!"


 


我望向他:「臣妾當然知道陛下是皇帝,臣妾這是在為陛下分憂,陛下應該感到開心才是。」


 


「臣妾替陛下處理了朝廷蠹蟲,挽回了民心,

陛下應當覺得開心才是。」


 


「畢竟貪汙的兩位尚書是陛下的愛臣。」


 


「陛下若無他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我轉身就要走,身後傳來他暴怒的聲音:「來人!皇後悖逆!拿下!拿下!」


 


我轉過頭靜靜地看向他,太極殿內針聲可聞,無一侍從敢動。


 


暴怒的李長洵發髻都有幾分松散。


 


「你竟滲透朕的朝堂到這種地步了!連這些侍衛,都敢不聽朕的命令了!」


 


我嗤笑出聲:「陛下,你自己荒廢朝政,卻要怪我手伸的太長。」


 


「可是臣妾分明是在為你分憂啊!」


 


我不再與他糾纏,轉身就走,絲毫不管身後傳來的怒罵。


 


我和他都清楚的知道,這場角逐,是我佔了上風。


 


11.


 


自打在太極殿同李長洵撕破臉以後,

我就再也沒去見過他。


 


他想要重新將朝政掌握在自己手上,可惜這些年因他太過荒廢,朝中七八成的大臣都站在我這邊。


 


他也無可奈何,聽說每日隻是在太極殿詔幸美人,借酒消愁。


 


我也懶得再去與他虛與委蛇,自和大臣議事。


 


發現膳食中有毒的時候,是一個平靜的中午。


 


宜蘭帶著宮人向我匯報,膳食中的毒是宋昭月下的。


 


我眉頭一挑,倒是有些驚訝。


 


怎麼會是她?


 


宋昭月這幾年還算安分,因而前年我便下了懿旨,晉她為妃。


 


她既然安分,我也不去與她計較從前的得失。


 


想不到她吃錯了藥一般來給我下毒。


 


宋昭月被帶過來的時候,臉色灰白,不肯發一言。


 


我將宜蘭呈上來的證詞看了,

抬眼看她:


 


「宋昭月,本宮很忙,沒空跟你浪費時間,本宮問你,為什麼要下毒害本宮?」


 


她咬著牙,倔強的看著我:


 


「技差一招,願賭服輸,我沒什麼好說的。」


 


「當年你搶走了我的後位,這些年我在宮裡,處處遭人嘲笑,叫我怎能不恨你?」


 


我有些好笑的看著她:「宋昭月,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竟還這麼蠢。」


 


「本宮是先帝親封的儲妃,是李長洵的結發妻子,後位本就屬於本宮。」


 


「從未聽說拿回自己的東西也叫搶。」


 


宋昭月臉色晦暗,牙齒咬的S緊,起身掙扎道:


 


「謝河清!你再舌燦蓮花也沒有用!」


 


「若不是你!我早就嫁給長洵哥哥了!」


 


宜蘭眼疾手快的的將她按了下去,我揮手示意她不必管。


 


她血紅著眼睛瞪著我。


 


「宋昭月,很多年前我就告訴過你,本宮和李長洵成親,是他自願的。」


 


「先帝也有幾個皇子,本宮不是非他不可,隻是恰巧他最合適罷了。」


 


「他甚至從未和本宮提起你的存在,我實在不懂,你在固執什麼?」


 


宋昭月趴在地上呢喃:


 


「你懂什麼……你的家世地位那麼高,他隻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他怎麼會拒絕你……」


 


我嗤笑一聲:「他若是不想,沒有任何人會逼他,本宮不屑做這樣的事情。」


 


「隻有你這個蠢貨,還天真地認為你們之間的阻礙是我。」


 


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我實在是好奇,明明幾年前你就選擇了明哲保身,

為什麼會突然來給本宮下毒?」


 


她不說話。


 


「讓我來猜一猜好了,本宮聽聞這幾日皇帝召幸了你,所以是他向你許諾了什麼好處?」


 


「譬如……譬如本宮S後扶你當皇後?」


 


她出神的呢喃著:


 


「……他說你處處緊逼叫他喘不過氣來,他想封我做貴妃,都叫你拒絕了,要是你不在了……我們就又是從前一樣……再也沒人可以橫亙在我們之間了。」


 


我簡直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見我這幅模樣,惱怒道:「你笑什麼,有什麼可笑的?」


 


「笑你蠢!」


 


我正色道:「愚不可及!實話告訴你,他並沒有說過要封你做貴妃的話。


 


「但就算說了也無關緊要,本宮並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