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請問你是誰?我房子的產權人,還是我工資卡的持有人?我的錢怎麼花,房子給誰住,跟你有一毛錢關系嗎?還有,請轉告我妹妹,如果你們結婚,我是不會出一分錢嫁妝,更不會提供婚房的。讓她S了這條心。」


發完,我截圖,發了個朋友圈,屏蔽了所有人,隻對他可見。


 


配文:「哪來的普信男,管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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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這場鬧劇會以對方的惱羞成怒而告終。


 


沒想到,幾天後,那個男人居然約我單獨見面。


 


地點是一家咖啡館,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面前放著一杯沒動的咖啡。


 


他看起來比上次在門口見到時要憔悴一些。


 


「我跟小雅分手了。」


 


他開門見山地說。


 


我挑了挑眉,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我之前聽她說,她家裡條件很好,父母疼愛,姐姐更是把她當寶。她說她姐姐自己買了套大房子,早就準備好給她當婚房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天在你家門口,我就覺得不對Ťṻₙ勁了。後來我找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你家裡的真實情況。也知道了那套房子,是你一個人拼S拼活掙出來的,跟她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我不是什麼有錢人,就是個普通上班族,想找個差不多的姑娘結婚過日子。我以為小雅單純善良,沒想到她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她想要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這個人能幫她從你身上弄到房子和錢。」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今天來找你,一是想跟你道個歉,為我上次的冒昧。

二來,是想把這個東西給你。」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錄音筆,推到我面前。


 


「分手那天,她們來找我鬧了。你媽說要讓我身敗名裂,說我騙了她女兒的感情,要我賠償青春損失費。我才明白,她們不是瘋,她們隻是壞,而且她們的邏輯裡,誰橫誰有理,誰鬧誰得利。」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混雜著恐懼和冷酷的清醒。


 


「我惹不起她們,跟她們講道理是沒用的。但我想,你或許可以。這支錄音筆裡,是她們親口承認房子是你的,以及她們打算如何一步步算計你,逼你就範的全部計劃。這東西在我手裡,最多是個分手糾紛的證據。但在你手裡,它就是武器。」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真實的目的。


 


「我把它給你,是我的自保。她們最大的目標是你,隻要她們的精力都放在你身上,我就安全了。

這也是我的報復。我鬥不過她們,但我可以把它交給能鬥得過她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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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打開了那支錄音筆。


 


妹妹尖利的聲音率先傳了出來:


 


「你憑什麼跟我分手!是不是我姐跟你說了什麼?那個賤人,從小就跟我搶,現在連我的男人都要搶!」


 


緊接著是我媽的聲音,充滿了怨毒和算計:


 


「就是!你別聽那個白眼狼胡說八道!她就是嫉妒我們家小雅比她長得好看,比她有出息!那房子本來就該是小雅的,她一個丫頭片子,早晚要嫁出去,留著房子有什麼用?」


 


「我們就是想讓她先把房子過戶過來,等你們結了婚,你們想怎麼住怎麼住,我們絕對不摻和!」


 


錄音裡,那個男人冷笑了一聲:


 


「阿姨,您這話說的,好像那房子是您的財產一樣。

您女兒自己沒本事,就想著算計她姐姐,你們母女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我告訴你,這婚你們非結不可!小雅已經懷了你的孩子!」


 


「是嗎?」男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巧了,我昨天剛做了體檢,報告顯示我弱精,醫生說自然受孕的概率幾乎為零。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彈。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還上演著這樣一場狗血淋漓的大戲。


 


為了房子,為了錢,她們不惜撒謊、欺騙,甚至用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孩子來碰瓷。


 


人性之惡,在這一刻,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把錄音文件拷貝到電腦裡,存了好幾份。


 


我本來沒想把事情做得太絕,但現在看來,對付惡人,隻能用比他們更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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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錄音匿名發給了幾個和我們家走得最近的親戚。


 


我沒加任何評論,我相信,她們聽完自有判斷。


 


果然,家族群裡炸開了鍋。


 


最先跳出來的是舅舅,他在群裡大罵我媽不要臉,把老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接著,那些曾經勸我要大度、要孝順的七大姑八大姨,也紛紛轉變了風向,開始指責我媽和我妹的所作所為。


 


牆倒眾人推。


 


當那層名為「親情」的遮羞布被扯下後,露出的是赤裸裸的利益和算計。


 


而當她們發現我這條大腿再也抱不上時,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唾棄。


 


媽媽和妹妹成了眾矢之的,聽說她們在老家已經待不下去了,

連門都不敢出。


 


又過了半個月,妹妹給我發來了最後一條信息,是用別人的手機號。


 


「姐,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孩子也打掉了,男朋友也跑了。媽天天在家罵我,說都是我害了她。姐,你幫幫我,最後幫我一次……」


 


信息後面,附了一張銀行卡號。


 


我看著那串熟悉的數字,笑了笑,然後回了兩個字。


 


「已閱。」


 


然後,我打開外賣軟件,給自己點了一份最貴的雙層芝士牛肉漢堡,加了大份薯條和可樂。


 


窗外,夕陽正慢慢落下,給整個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我的手機響了一下,是老板發來的微信。


 


「這個季度的獎金下來了,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另外,公司有個去總部的進修名額,

我推薦了你。」


 


我看著手機屏幕,眼眶有些湿潤。


 


我終於明白,人生這碗車釐子,不是非要跟人搶才好吃。


 


當我學會為自己而活,當我把所有的精力和愛都傾注在自己身上時,全世界都會為我讓路。


 


而那些真正甜美的果實,早就在前方的路上,等著我去採摘了。


 


17


 


去總部進修的事很快定了下來,為期一年,表現優異便可留任。


 


我的人生,像一輛終於駛出隧道的列車,前方一片光明。


 


出發前,我請了幾天假,徹底清空了那個曾經被我視為「家」的老房子裡屬於我的東西。


 


我翻出了許多舊物。


 


有我的第一張獎狀,媽媽當時隨手塞進了櫃子縫裡,上面積了厚厚的灰。


 


還有我大學時為了省錢,自己做的醜醜的布偶,

妹妹曾不屑一顧地說:


 


「這麼窮酸的東西,也就你當個寶。」


 


我把它們一一擦拭幹淨,裝進箱子。


 


這些是我貧瘠的青春裡,自己給自己的唯一慰藉。


 


在整理媽媽的衣櫃時,我意外地發現了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


 


我找來工具撬開,裡面不是什麼貴重物品,而是一沓沓用紅繩捆好的信紙。


 


第一封,是爸爸寫給媽媽的。


 


「……女兒的名字就叫『望舒』吧,取自《離騷》,我希望她能像詩裡寫的那樣,一生順遂,自由安寧。」


 


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我對他幾乎沒有印象。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我的名字曾承載過這樣美好的祝願。


 


而第二沓,則是我妹妹的出生證明和一大堆繳費單。


 


我翻看著,一個日期讓我愣住了。


 


妹妹的預產期,比我媽媽對外宣稱的早了整整三個月。


 


結合那些巨額的「新生兒保溫箱」、「重症監護」費用單,一個塵封的真相,像被閃電劈開的墳墓,露出了裡面腐爛的骸骨。


 


妹妹是早產兒。


 


所以她從小體弱多病,所以媽媽總說我「在娘胎裡搶她營養」,所以媽媽傾盡所有地去補償她。


 


原來,那不是偏愛。


 


那是源於愧疚的、病態的補償。


 


而我,隻是那個健康、礙眼、活該被犧牲的對照組。


 


18


 


我把那些東西都拍了照,然後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我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悲傷。


 


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徹底失望時,她的任何秘密,都無法再在你心裡激起一絲波瀾。


 


她們隻是陌生人,她們的故事與我無關。


 


出發去機場那天,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可就在我辦完託運,準備過安檢時,兩個熟悉的身影瘋了一樣地朝我衝了過來。


 


是媽媽和妹妹。


 


她們不知從哪裡得知了我的航班信息,滿臉怨毒地攔在我面前。


 


媽媽一把抓住我的行李箱拉杆,指甲幾乎要嵌進去。


 


「你要跑到哪裡去!你要丟下我們不管了是不是!我告訴你,隻Ṫŭ₁要我還沒S,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們!」


 


妹妹則更直接,她衝上來就要搶我的背包:


 


「把錢拿出來!你肯定把錢都帶在身上了!你憑什麼一個人去過好日子,我們就要在家被人戳脊梁骨!」


 


機場的旅客紛紛側目,保安也朝這邊走了過來。


 


我看著她們因為嫉妒和不甘而徹底扭曲的臉,

平靜地拿出了手機。


 


我沒有報警,而是點開了相冊。


 


我把那張爸爸寫的信,以及妹妹那些早產的繳費單照片,懟到了媽媽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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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我爸嗎?」


 


我輕聲問,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媽媽心上。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SS地盯著手機屏幕,全身都開始發抖。


 


「我叫望舒,他希望我一生自由安寧。你呢?你給了我什麼?」


 


「你總說我搶了妹妹的營養,你敢告訴所有人,是因為你懷孕時自己沒注意,才害得她早產差點沒命嗎?」


 


「你把對她的愧疚,變成傷害我的利刃。你把她養成了廢人,也把我當成了仇人。你對得起誰?你對得起我爸的期望嗎?你對得起你自己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

剝開她用幾十年謊言編織的,那個「偉大母親」的外殼。


 


她臉上的血色寸寸褪盡,變得慘白如紙,抓著我行李箱的手,也無力地松開了。


 


妹妹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大概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世,她喃喃地問:


 


「媽,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媽媽沒有回答她,隻是用一種看陌生人,不,是看仇人的眼神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我怎麼敢戳破她呢?


 


我這個健康的、不讓她操心的女兒,就是她失敗人生的原罪。


 


我不再理會她們,拉著行李箱,轉身走向安檢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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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沒有傳來咒罵,也沒有哭喊。


 


我知道,我徹底摧毀了她們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


 


那個用「偏愛」來掩蓋「愧疚」的母親,

和那個用「被偏愛」來「索取」的女兒,她們之間脆弱的共生關系,在我揭開真相的那一刻,已經土崩瓦解。


 


從此以後,她們的戰爭,將在她們兩個人之間上演,與我再無關系。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給老板發了條信息:


 


「謝謝您,我到了。」


 


一年後,我因表現優異,正式留任總部,職位和薪水都翻了一番。


 


我用攢下的錢,在一個看得到海的城市,又給自己買了套小公寓。


 


偶爾,我會從大姨那裡聽到一些她們的消息。


 


據說媽媽因為受不了刺激,精神出了些問題,整天在家念叨著對不起我爸。


 


而妹妹,在失去最後的依靠後,不得不出去打工。


 


但她眼高手低,換了無數份工作,依舊過得一塌糊塗。


 


她找過我幾次,

我從未理會。


 


一個陽光明媚的周末,我坐在自己公寓的陽臺上,吹著海風。


 


我為自己切了一盤頂級的藍鰭金槍魚,旁邊放著一杯冰鎮的白葡萄酒。


 


我拍了張照片,發了條朋友圈,沒有屏蔽任何人。


 


配文是:


 


「敬自由,敬安寧,敬我自己掙來的,這該S的甜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