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夫人別怕，少爺身邊有人伺候，京城名醫也不少。」
老夫人卻破天荒地罵了萍兒。
「你知道什麼，那些人哪能真用心伺候？！」
見萍兒一臉委屈，我連忙說道：
「母親，您若是急出病來，豈不是反而讓夫君憂心，導致病情加重？」
「萍兒姐姐是關心您，兒媳和未來的孫兒也關心您啊。」
萍兒望向我的眼裡帶著感激，又對老夫人說道：
「少爺身邊伺候的人傳了封信來，我馬上拿給您看。」
老夫人坐在上首，不住地揉著眼。
「你念給我聽罷。」
老夫人自從少爺走後，就總是憂心。
信都是萍兒代讀，生怕自己看到什麼不好的事。
萍兒就照往常一般念道：
「少爺夜裡溫書感了風寒，
大夫已開了藥，隻是神志有些不清，昏沉睡著……」
老夫人聽到這裡就已經哎喲著哭起來了。
我連忙上去安慰。
萍兒頓了頓，又接著念道：
「大夫建議讓少爺身邊的人來照顧，說是少爺昏迷時喚了素玉的名兒三十來次。」
老夫人這才停下不哭，微微眯眼。
「素玉？！」
我聽完心裡一涼。
隻好大方地道：
「母親，不如就讓素玉妹妹進京照看少爺吧，以慰少爺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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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夫人非但沒有認可我的話，反而冷笑。
「這該S的狐媚子，迷得我兒神志錯亂，怎麼能把她送過去。」
萍兒適時勸道：
「那不如，
就讓其他姨娘過去照顧吧。」
可老夫人思考了一會兒，還是不同意。
「這病就算好了，女色也誤人啊。」
少爺是振興家族的希望ťû₅。
在這個節骨眼上，老夫人不允許任何人影響少爺。
她甚至想自己去，可她的身體最近一直不大好。
想著想著，老夫人又看向了我。
「吟霜，你這胎也五個月了，大夫說安穩得很。」
看來我這肚子裡未出世的孫子，終究比不上遠在京城的兒子。
我連忙準備行禮。
「照顧夫君是吟霜的本分，如今沒有跟去京城讓夫君著涼，已是錯處，如今自然要盡快趕去。」
老夫人看著我的眼裡充滿慈愛。
「好孩子，你真是個好的，去吧。」
收拾好包袱以後，
老夫人特意買了最平穩的馬車。
又花重金請了醫女隨行。
「吟霜，是我這個老太婆對不起你，怎麼能讓懷孕的兒媳出遠門呢？」
我寬慰了半天，這才讓老夫人放下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
三位妾室也來相送，又都準備了些繡品託我給少爺。
醫女檢查過後才交由我。
倒是素玉，特意走到我身邊說話。
「吟霜姐姐，這趟你就放心去吧。」
「有我在家照顧老夫人呢。」
不知道為何，素玉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但時間不等人，我還是登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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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到了京城，少爺的病勉勘好了一半。
他不肯見我，怕害了我跟孩子。
我也沒有強求，而是迅速接管了院裡的人手。
又盯緊他們通風灑掃，連飲食也注意搭配。
少爺心思全在書裡，沒法管理下人，自己又不注意，才生了病。
夜裡少爺溫書，我安排廚房煮了熱湯。
又提醒書童給少爺披上外套。
在我的精心照料下，少爺的病徹底康復了。
他想抱住我又不敢，生怕磕著我的肚子。
我主動拉起少爺的手放在肚子上。
溫柔笑道：
「別怕，他可乖了。」
似乎是聽見我說的話，肚子裡的孩子踢了一腳。
少爺有些激動，每日Ţŭ⁴都要來摸我的肚皮。
小住了兩月，我的肚子也高高隆起。
可老夫人那邊傳信過來，命我速速回府。
少爺不同意。
「母親是糊塗了，
孩子如今都快有八個月了，怎麼能還讓你奔波。」
我安慰道：
「我在這，總是會讓你分神。」
「如今你才是最最要緊的，況且這輛馬車很平穩，不會有事。」
少爺拗不過我，親自送我出了京城。
「吟霜，你跟孩子等我一月就好，我一定金榜題名，讓你當上官夫人。」
等我原路趕回，門外迎我的卻是素玉。
她看上去容光煥發，肚子竟然也微微隆起。
素玉給我行了一禮，似乎回到了從前溫潤如玉的樣子。
「姐姐回來了，母親臥病在床，府上現由我打理。」
聽得我心神一震。
老夫人讓素玉管家，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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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未見母親，我先去拜見。」
素玉也不慌。
「自然，我陪姐姐一同去便是。Ṭů⁺」
等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萍兒正侍奉湯藥。
見我來了，老夫人精神頭好些。
「還好你肚子裡的孩子無事，否則我真是造孽了。」
我接過萍兒手裡的湯碗，給老夫人喂藥。
老夫人一邊喝，一邊說：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多虧有素玉在身邊陪著我。」
「她肚裡也有了，大夫說是個男胎，我心裡總算是好受些。」
我跟著高興道：
「那真是太好了，妹妹懷孕還要操持府中事務，如今我回來，就好好休息吧。」
不等素玉說話，老夫人開口道：
「讓她做著吧，你現在才要好好休息。」
素玉有些得意。
「對啊姐姐，
你來回奔波，回來了就好好休息吧。」
老夫人Ṱŭ̀⁹看了眼素玉，繼續跟我說道：
「你莫要擔心，你是正頭夫人，現在能偷闲休養，便好好安胎吧。」
「反正有我這個老婆子在，這府裡能鬧出什麼水花呢？」
我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她順著素玉完全是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
剛剛那些話不僅是寬慰我，也是敲打素玉。
讓她別想在這段時間興風作浪。
我倒不怕她害我的孩子，隻是終究有些不安心。
所幸我身邊有醫女，每日吃穿都會仔仔細細檢查一遍。
隻是院裡的人手，被素玉換了一波又一波。
一月後，京城來信。
少爺金榜題名，是殿試三甲。
等三日後，少爺就會回府親自匯報喜訊。
老夫人喜極而泣，讓素玉必須好好布置接風宴。
素玉借著由頭，把除了老夫人院裡所有人的人手全部調動起來。
到了少爺回來這天，素玉在湖心亭邊擺了宴席。
又派了丫鬟來通知我。
「少夫人，老夫人和少爺已經入席，就等您了。」
我心中也有些激動。
換好衣服，我便跟著丫鬟一同去了湖心亭。
可我卻隻看見擺好的席面。
見我有些警惕，素玉連忙笑著讓我仔細聽。
「府門口正在放爆竹，母親去等夫君了，外頭吵鬧便不讓我們兩位孕婦去。」
我聽了一會兒，確實如素玉所說。
但我仍是未靠近她。
就這麼僵持了一會兒，我瞧見老夫人和少爺正朝我們這裡走來。
頓時，我放松下來。
素玉見狀，拉我走到了宴席上。
這桌臨水，風景不錯，幾尾紅鯉正互相繞著轉圈。
我不由得看著出了神。
可素玉卻突然陰惻惻地問道：
「吟霜，你說少爺看見我們一起掉到湖裡，他會先救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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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驚。
可不等我反應過來，素玉已經使勁把我推入湖中。
素玉同樣大叫一聲跌了進去。
湖水嗆入我的鼻腔，異常難受。
模糊的視線裡，我看見少爺焦急地跳下了水中。
他會先救誰呢？
意識逐漸昏沉，可我的腰卻被人託了起來。
少爺把我救到了岸邊，幾個丫鬟合力抬著我。
老夫人嚇得暈了過去，
這可是她的兩個孫子！
少爺見我沒事，這才又想下去救素玉。
我卻感覺身下不對勁，抓著少爺的手。
「夫君，我好像要生了。」
少爺立馬抱起我往院裡走去，吩咐丫鬟把素玉撈上來。
沒一會兒，我已經在吃力地生產了。
好在醫女一直為我調理，我身體又康健。
兩個時辰後，我總算是平安生下了孩子。
少爺眼裡泛著淚花，抱著孩子到我身邊。
「是男孩，我們沈府有後了。」
我卻沒了力氣，勉強笑了笑。
這時，素玉身邊的丫鬟衝進了門。
「少爺，不好了，我們姨娘小產了！」
少爺才想起來，落水的不止我，還有素玉。
他並沒有去素玉的院裡。
反而讓人掌嘴了素玉的丫鬟。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來找什麼晦氣？！」
少爺語氣裡有些埋怨。
「若不是她非要把宴席辦在湖心亭邊上，也不會害得你落水，她這是自作自受。」
我聽著,卻並未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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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喂完湯藥，少爺正準備去看看素玉。
「她雖然做錯事，但也可憐,我還是去瞧瞧吧。」
我卻突然拉住了少爺。
少爺笑了笑。
「怎麼,如今是學會吃醋了？」
我落下兩行清淚。
「是素玉推我下水的,我本不想說出來。」
「可看著我們的孩兒，他還那麼小,因為素玉,我差點失去他。」
我把頭埋進少爺的懷裡痛哭。
「對不起夫君,我還是恨的，她為何要這樣對我？！」
這事要想查清並不難。
府上說到底還是老夫人做主，素玉無錢無權,也是仗著臨時管家才喊得動那些丫鬟奴僕。
還不等嚴刑拷問，素玉身邊的丫鬟就全招了。
少爺眼底對素玉最後一絲憐惜也消失不見。
「這個賤人！」
老夫人更是氣得牙痒痒。
但少爺如今已是官身，一言一行都在百姓眼中。
馬上我們就要舉家搬去京城，這個節骨眼不能鬧出是非。
素玉便被貶為賤妾。
少爺罰她留守在此，孤老一生。
臨走之前，我特意去見了素玉一面。
她被人押在地上跪著，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少爺會救你？！」
「他不是愛我嗎？！」
素玉似是有些瘋癲地笑了笑。
「他夜裡都要念我數十次，我還懷著他的孩子，那可是個兒子啊！」
「他為什麼不救我？！」
此時,萍兒走了進來。
她聽見素玉的話笑了笑。
「少爺是念了你三十次，可他念了少夫人三百次。」
「你覺得少爺會選誰？」
我朝著萍兒姐姐感激地笑了笑。
那日,少爺的書童來信,萍兒故意瞞下了這句話。
為的就是不讓老夫人遷怒我。
卻給了素玉狂妄的資本。
想利用少爺二選一，來除掉我。
從素玉拉我坐到臨水的桌邊，我便察覺到了她的心思。
但我選擇跟注,
一起賭上一把。
誰讓我提前知道了莊家心裡的點數。
素玉聽完恨不得撲上來撓我的臉，可卻被人SS攔著。
萍兒姐姐說道：
「少夫人，老夫人讓我來提醒你,咱們該出發了。」
我拿出袖中的毒藥。
「不急，等辦完最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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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看見熟悉的藥瓶，頓時慌了。
「你要幹什麼？！」
「少爺都已經說了留我一命，讓我在這裡了此殘生。」
我不緊不慢地把藥灌進了素玉嘴裡。
「可你不是會自S嗎？」
「少爺放過你,你也沒臉見人啊。」
素玉使勁地幹嘔,可惜沒用。
「你放過我吧吟霜,我們從前可是一處長大的,你難道不記得了？
」
記得，所以才更恨。
毒藥的效果開始發作。
如同我上一世那樣,先從鼻孔開始出血。
然後痛不欲生。
我沒興趣看她S,跟著萍兒姐姐一同出了府。
少爺親自牽著我上馬車。
府裡的丫鬟急匆匆地跑來稟報。
「少爺，不好了,玉姨娘又尋S了。」
我下的毒藥量不多,如果少爺此時想讓人救她,應該還能剩半條命。
老夫人聽見連忙拉上簾子,啐了一口。
「晦氣！」
少爺也沒什麼反應。
隻是說：
「第一次就不該救她，如今她自我了結，倒也幹淨。」
「出發吧。」
馬車一步一步朝著京城進發。
少爺坐在我身旁,
正抱著孩子逗弄。
透過窗，我抬頭望著湛藍的天。
往後的日子，都會是萬裡無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