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為她發錯了，回了句：「媽，你發錯了吧？」
她說沒發錯，我就是摳。
我難以置信地給她回了三個問號。
她才解釋說：「你每個⽉⽉薪 50000，才給我轉 5000，這就是你工資的+分之⼀，你妹妹就不同了，她⽉薪 5000，卻舍得每個⽉給我充話費，每周還總給我點外賣，⽐你⼤⽅多了。」
我噎住了。
原來我每個⽉給她 5000 塊是摳，妹妹每周給她點 20 塊錢的外賣不摳。
1
我媽看我沒回話，⼜繼續說：
「你應該向你妹妹學習，平時多給我打打電話，給我買點好吃的，而不是每個月給我轉點錢就算了。我也不是圖你那點吃的，
就是覺得你對我這個媽不夠⼤方。」
我從來不知道我媽心裡竟然是這樣想我的。
頓時就忍不住⽓笑了，反問她：「那你覺得我是應該像妹妹⼀樣，每個⽉按時給你打電話，每周末給你點⼀份外賣？」
「你看你⼜這樣。」她回復的語⽓略帶不悅，「我就是希望你對我大方點，⽽不是我說⼀句，你就頂嘴。」
「你對我的付出不過是你收入的+分之⼀，你妹妹付出的卻遠遠不止她收入的+分之一，那不比你大方得多？」
「還有，你妹妹平時還會給我買⽔果奶茶，知道我湿⽓重，還給我買去湿⽓的腳貼，你呢？給我買過什麼了？這不是摳是什麼？」
聽著她⼀句又一句的質問語音，我忍不住直嘆氣，但也還是耐著性子給她回復語音。
「媽，家裡的電視、洗衣機、冰箱、空調，
都是我買的吧？這隨便拿一樣出來，都能夠抵你好幾個月的水果奶茶開銷了吧？你這麼說我，也太過分了。」
可她卻反駁我：「那能一樣？你買的都是家用電器，你妹妹買的卻都是買給我的！」
我氣得不再回復她。
結果她當晚就發了條朋友圈暗戳戳地罵我：
【大女兒月薪 5 萬，卻什麼都不舍得給我這個親媽買，摳得要S，果然啊，女兒嫁了人就是潑出去的水，什麼好的都不會想到自己的親媽了啊。】
我再次被氣到了。
老公看到她這條朋友圈後，也挺鬱悶的，拿著手機問我：
「你媽發這條朋友圈是什麼意思？你不是每個月都給了她 5000 嗎？」
我挺無也奈的。
這些年，我給我媽私下轉的錢，算起來也有好幾+萬了。
而我妹妹大學畢業後眼高手低，每一份工作都幹不長，這導致畢業幾年了，月薪也買見漲，她每個月確實是給我媽充值了話費，可我媽話費就 58 塊，一年下來也就 696 塊。
我把今天的事和老公說了後，他也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後，他說：「算了，既然你媽覺得你妹妹那種做法比較大方，覺得你太摳，那ťű₂你以後也別給她轉錢了，就給她點外賣交電費唄。」
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既然我媽喜歡我妹妹那種大方，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學一學的。
2
第二個月發工資後，我沒像以往一樣給我媽轉錢。
她在微信上暗示了我好幾回。
「媚媚，你今天發工資了吧？」
「你看，我零錢裡餘額就隻有幾塊錢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沒幹啊？」
我看著她發過來的消息，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復她，而是隔了好一會，才慢悠悠地回她：
「沒忘啊，媽，你不是說我對你不夠大方，想讓我向妹妹學習嗎？我覺得你說得挺對的，所以我以後就不給你轉錢了哈。」
消息剛發出去，下一秒我的電話就響了。
是我媽打過來的。
我猶豫了會，才按了接聽。
「媚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就說了句你挺摳的，你就不給我轉生活費了？你怎麼這麼記仇？」電話那頭傳來我媽的大聲咆哮。
我也很老實地回答她：「沒有啊，媽，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你讓我跟我妹妹學，我這不是在跟她學嗎？我以後每個月會承包你的電費，還會給你點你想吃的外賣，怎麼樣，我大方吧？」
「大方什麼！
交電費才幾個錢？我不管，你現在就把 5000 塊打Ŧų⁰給我。」她丟給我一個命令，就氣呼呼地掛斷了電話。
可我沒聽她的。
我把手機放到了一邊，就繼續處理工作了。
結果我媽看我一直沒給她打錢，就給我妹妹打電話訴苦了。
妹妹也是義憤填膺，氣得直接在家族群裡幫著我媽一塊討伐我。
「姐姐，你是不是太過分了！這是我們的媽媽，你怎麼能夠因為她說了你一句不是，你就不給她赡養費了？」
「有你這樣當女兒的嗎？月薪 50000，竟然隻願意每個月給自己媽媽交那一點點電費，也不怕說出去讓人笑話！」
「媽媽現在哭得很傷心，你趕緊給她轉 10000，再給她買個黃金手镯哄哄她，不然她可就不認你這個女兒了。」
親戚們看到妹妹發的這些話，
也跟著一起數落我的不是。
先是舅舅在群聊艾特我說：「媚媚，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別說你媽就說了你一句不是，哪怕她對你做了+惡不赦的事情，她也是你親媽，你怎麼能跟她怄氣，氣她呢？你聽舅舅的，現在趕緊按照你妹妹說的，向你媽賠禮道歉。」
緊接著大姨也幫腔說我了：「就是啊，媚媚，你爸走得早，你和你妹妹都是你媽辛苦拉扯大的，你現在有錢了，也應該回報她啊，總不能賺了錢，都貢獻給自己的婆家吧？」
我媽把我和妹妹辛苦拉扯大？
她辛苦拉扯大的人就隻有我妹妹而已吧。
我看著家族群裡的群聊內容，內心感到一陣悲涼。
3
從小到大，我媽就偏心妹妹。
明明幹家務的時候，我做了飯，掃了地還洗了衣服，她卻還是覺得我懶Ṫű⁹。
而妹妹不過是把我洗完的衣服晾到了太陽底下，她就覺得妹妹懂事。
並且轉頭還要數落我一番：「我就沒見過你這麼精的人，自己偷偷把不用曬太陽的活都幹了，就讓妹妹去曬！」
以前她這樣說我的時候，我還在心裡自我懷疑，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對？
可現在看來，我做得分明比妹妹多。
但媽媽就是看不到。
4
見我依然沒有回復群裡的消息，我媽終於憋不住了，在群裡發了語音。
「早知道當初生的是個白眼狼，我就不應該懷胎+月，辛苦把她生下來。」
「現在她有本事了，用不著我這個媽了，就每個月ţũ̂₄給我一點點錢打發我，我命苦啊……」
又來了。
這樣的話，
我從小到大不知道聽她說了多少遍。
以前我聽了後，也覺得是自己的不對。
6 歲那年，她和我爸因感情不和鬧離婚。
抽籤定撫養權的時候，我爸抽到了我，他要把ṱŭ̀ₕ我帶走。
但她不願意。
她緊緊地抱住我哭：「媚媚是我+月懷胎，骨開+指才生下來的孩子，你不能帶走她。」
見我爸不說話，她又緊緊抓住我的雙臂，怒目瞪著我說：
「你真的要跟你爸這個負心漢走嗎？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你必須留下來知道嗎？隻有媽媽才會真的愛你，你爸帶你走，以後有了後媽就會拋棄你。」
小小的我，並不懂他們大人之間的恩怨。
我那時候也不太聽得懂她說的話，隻知道她哭得很厲害，我不想讓她哭，也不想讓她生氣。
所以我爸伸手過來要把我拉走的時候，
我轉身撲進了我媽的懷裡。
「媚媚，你不要爸爸嗎？」我爸很受傷地看著我。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媽媽更需要我。」
但是當我爸失望地拉著行李箱走掉以後，我媽的眼淚突然就幹了。
她嫌棄地將我一把推開，然後面無表情地讓我趕緊把家裡的衛生打掃幹淨，不然就沒飯吃。
我聽話地拿起掃把，將家裡的衛生搞得幹幹淨淨。
可吃飯的時候，我的面前隻有一份青菜，肉卻都在妹妹的面前。
我說我也想吃肉。
她卻拿起筷子狠狠地敲了我的手背一下。
「你怎麼這麼自私！你妹妹才 4 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都比她大 2 歲，也不知道讓著她點？有你這樣當姐姐的？想吃肉，就等你妹妹吃飽了，有剩下的你再吃！
」
那時候我也想不明白。
我比妹妹大，可那時候的我也不過 6 歲，難道不用長身體嗎？
但她也有自己的另一套說辭。
她說：「你消化不好，得多吃青菜多幹活，肉吃多了會便秘。」
也是從那以後，飯桌上的肉我都必須等妹妹吃剩了才能夾上一兩塊。
可我也未曾懷疑過我媽不愛我。
因為我拿到年級第一，拿回獎學金的時候，她也會像抱妹妹那樣抱著我，誇我真棒，甚至會高興得在我的臉頰上，印上一個輕輕的吻。
她時不時地對我施舍的這點小愛，讓我堅信她一定也是愛我的，隻是妹妹比我小，更需要她的愛，所以她隻能給我一點點愛。
我又想起大學畢業工作的事。
那時候我的實習工資是 5000 塊，
除掉房租水電費跟吃飯的花銷，我每個月還能剩下 3000 左右。
我本打算自己留 1000，剩下的全都打給我媽。
可我媽不同意。
她說我們家的房子太舊了，她想賣掉再換一套新的房子，讓我每個月把剩下的錢都打給她。
我剛想說能不能給我留幾百塊，她就像猜到了我的想法似的，立馬開聲跟我說：
「這些年我在你們兩姐妹身上花了這麼多錢，現在你大學畢業能賺錢了，我也不圖你的錢，我就是想換個好點的房子，你也不願意嗎？」
我聽她這麼說，心一軟，就答應了她。
之後每個月，我也都準時把錢打給她。
後來我升了職也加了薪，她立馬就要求我給她的錢，得提高到 5000。
這一次我沒有同意。
我隻是問她：「媽，
我談戀愛了，想自己也攢點錢傍身。妹妹不是也畢業了嗎？你讓她每個月也給你打點錢，我們兩個打給你的錢加起來也有不少了。」
沒想到她聽完後就跟我發了脾氣：
「你這人怎麼這麼斤斤計較！你妹妹才畢業多久啊，每個月工資就那幾千塊，她平時花錢大手大腳慣了，我要是再讓她給我轉錢，她不得餓S在外面？算了，你不願意給我打就不願意吧，我就是跪著跟你舅舅舅媽他們借，也不要你的錢了！」
當女兒的，又怎麼舍得讓自己親媽跪著跟別人借錢？
所以，為了她能早點換新房子，我每個月發了工資後，都準時給她打 5000 塊。
而妹妹卻從來沒給她打過一分錢。
想起以往的種種。
我忽然意識到，我媽其實挺偏心妹妹的。
隻是她總給我洗腦，
讓我覺得妹妹哪哪都不行，她就應該更關注妹妹，而我是姐姐，就應該事事讓著妹妹，就應該自立自強。
想到這，我在群裡艾特了我媽和妹妹：「媽，妹妹，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摳，那我想問問，你們覺得我需要怎麼做，在你們心裡才是不摳呢？」
我媽沒有回我。
但妹妹很快就在群裡發了語音說：「你每個月賺這麼多錢，就應該給媽媽轉三分之一，這才是真的孝順。」
我月薪的三分之一。
那就是 16000 多。
她可真敢說。
「你覺得我需要給媽媽轉三分之一才是孝順，那我想問問你，你畢業這麼多年來，每個月給媽媽轉了多少錢？」我反問她。
這下，我媽又冒出來了。
她是真的半點委屈都舍不得妹妹受啊。
「你們看我說得沒錯吧？
媚媚就是摳，心裡就是沒有我這個親媽，隻惦記著她的婆家。她每個月月薪 50000 塊，別說給我轉三分之一了，就是轉二分之一也是應該的啊！」
聽著她的語音，我頓時就沒了和她繼續交流的欲望。
5
可我沒想到我媽遲遲等不到我的回復，也等不到我的轉賬後，竟直接S到我家裡了。
我晚上下班回家的時候，剛開門就聽見了我媽在屋裡哭哭啼啼的聲音。
「親家啊，你說我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愛記仇的女兒？我就是上個月說了她一句她對自己的親媽摳門，她就記仇記到了現在，這不，今天發工資了，都不願意給我轉錢了。」
「她對我這個親媽都這樣，你們又不是她的親生爸媽，在她面前說話就得更加小心謹慎了，小心說錯一句話讓她不高興，她記恨你們一輩子……」
我站在玄關處，
聽著她說出的這番話，心涼了一大截。
當初我和我老公談戀愛的時候，公婆就不太贊同我們兩個在一起。
他們不喜歡我的出身，更覺得我家的經濟條件與他們的書香世家不般配。
但耐不住我老公的堅持，加上我在他們面前表現得很好，他們才慢慢認同了我，接受了我們兩個的婚事。
她明明知道我這段婚姻來得有多不容易。
可現在卻還要跑到我家裡來，在我公婆面前抹黑我。
她這怕不是要因為 5000 塊而毀掉我的婚姻。
「媽，你怎麼來了？」我換好鞋，趕緊走進去喊了她一聲。
她回頭看著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角也往下撇：「哼，白眼狼回來了啊。」
我看向公婆。
公婆略顯不悅地看了我一眼。
但我現在畢竟是他們家的兒媳，
在我媽面前，他們還是幫著我說了幾句話。
「親家母，媚媚和我們生活了兩年，我們覺得她不像是這種會記仇的性子啊。」
「是啊，你們兩母女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我公婆都這麼說了，換作尋常父母，也會識趣地閉嘴不說了。
但我媽沒有。
她恨不得在我公婆面前徹底抹黑我的形象。
「那是你們和她生活的時間還不夠長，她是在你們面前演戲呢！」
「我跟你們說啊，她在家的時候就好吃懶做，還總愛跟她妹妹攀比，隻要妹妹幹的活比她少了一點點，她就有意見，而且啊，她還愛挑輕松的活幹，那些受苦受累的活啊，她都丟給她妹妹。要我說啊，還是她妹妹懂事聽話，而且長得也比她漂亮，你們要是多跟她妹妹相處，一定會覺得她妹妹更適合當你們家的兒媳婦……」
聽到這裡，
我公婆尷尬地打斷了她的話。
「親家母，媚媚回來了，你過來不就是為了找她的嗎？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兩母女說貼心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