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今你家裡這般光景,沒法呆了。你和你弟弟,隨我回東宮吧。」
太子一番話落。
平陽的視線落到了我手裡的玉牌上。
玉牌上染了血。
可她肯定認出了這是她太子哥哥的玉牌。
她青梅竹馬的太子哥哥。
第一次同我見面,就把玉牌給了我。
現在,又要帶我和幼弟回東宮。
她呆在原地,愣愣地。
太子轉頭朝她解釋:「平陽,聖上一向以仁愛治天下。孤見到這等慘案,不能坐視不管。你別多想,她去東宮,做個灑掃丫鬟,謀個差事養活自己和弟弟罷了。」
聽了太子的話。
看著我梨花帶雨的美豔面龐。
平陽抬手,摸上了自己那道疤。
笑容有些難堪。
「太子哥哥說什麼,
便是什麼。太子哥哥仁善,平陽難道就是惡人嗎?」
太子笑得和煦,點點頭:「這才對。」
夜深了。
就這樣,一路顛簸。
我帶著幼弟,去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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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可以增長功力。
我到了東宮後發現了這點。
東宮有個巨大無比的鯉魚池。
太子讓我住了鯉魚池旁的一個小空殿。
隨後他便有事出去了。
一去好多日,平陽郡主日日來。
對外說是尋太子。
實際上是來找我的。
一開始是一些小事上的磋磨。
最後,她叫人綁了我。
一遍又一遍。
摁我的頭,塞進鯉魚池。
池子裡的紅魚可太多了。
密集地從我眼前遊過去。
平陽的聲音在我耳邊猙獰。
「這麼明目張膽地勾引我的太子哥哥!」
「你比你那賤胚姐姐,更膽大包天呢?」
「你還不知道吧?你姐姐參加完馬球會,就在深山被凌辱而S。」
「敢動歪心思,本郡主叫你S得比她慘上千萬倍!」
不知淹了多少次後。
她叫人拎著我,到她面前。
抬起我的臉,指甲往下慢慢滑動。
「來,你說說,你想怎麼個S法兒?」
「這麼美的臉,真令人妒忌啊。不如,本郡主便扒下來你這張臉皮,補補我這道疤痕如何?」
話說完,她盯著我的眼。
很快,她發現了不對。
我眼裡毫無畏懼。
反而湧動著興奮。
她駭然。
她不知道。
她這般對我,幫我發現了件妙事。
一群又一群的紅魚遊過眼前時。
我突然發現。
我能聽到它們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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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總歸是有些妖力的。
從前在洞裡。
伴隨著日升月落。
我能感知到很遠處的氣象變換。
除去當初用來騙姐姐的三腳貓變化功夫。
我以為感知氣候是我僅剩的本事了。
可自從出了那個洞後。
一遍又一遍,經過血肉滋養。
我發現我的感官越來越放大。
最開始,能感知到一些人的情緒變化。
到今日,已放大到所有活物上。
魚沒有什麼太多心聲。
無非是吃得太飽,池子太擠。
相比之下,平陽郡主就有意思多了。
她近距離撫著我的臉。
我盯著她的眼,讀了她所有心聲。
不用喝她血,便攫取了她的記憶。
我終於找到了欺負姐姐的那兩個男子的臉。
也知道了他們是誰。
——丞相之子沈榮和太傅之子鄭廷。
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我深吸一口氣。
張口,鬼魅般朝她道。
「郡主,我好餓。」
「你想扒我的皮,我想剜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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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要氣瘋了。
可偏偏這時候,太子回來了。
剛好撞見她一聲令下讓幾個大漢左右固定住我的場面。
她一把刀比到我臉上。
「給我扒下這張面皮!」
太子聲音洪亮,疾步走來。
「放肆!孤的東宮,豈容動私刑!」
我轉頭,看到了太子和他身後的三個人。
天助我,跟在太子身後的,恰好是沈榮和鄭廷!
這兩個雜碎。
我輕輕繞著手腕。
現在,隻消一下,身上繩子便能化成齑粉。
那晚欺負姐姐的人,便都會成為我的飽腹物。
可偏偏,我眼神掃到了第三個人身上。
那人穿一身道袍,手持一把麈尾拂塵。
見到我後,眼神瞬間變了。
外人看這老道,會覺他神情頓然凜厲,怕是看到了什麼妖物。
可我卻一眼看穿了他的虛偽。
他的確看到了妖物。
但凜厲之下,他內心高興得很。
我讀透了他的想法——
【這麼多年過去了。
那條小紅蛇。
竟讓那個愚蠢的農家女。
養得如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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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明顯平復了一下情緒。
他沒有在太子面前戳穿我。
反而撫摸著胡子走到郡主面前。
一本正經為我求情。
「郡主,貧道見這女子神思清明,從未作惡,您為何要傷她?」
「聖上主仁善,郡主受天恩厚祿,不可用權為禍。」
時變境遷。
曾經在深山想置我於S地的道士。
如今竟在救我。
可探讀人心太費妖力,讀了郡主後,再讀道士,
我力量不足了。
原因我讀不出來。
好餓。
可惜道士在這,我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記憶裡,還殘存著幼年被他追著打的疼痛。
我的眼神在沈榮和鄭廷身上逡巡著。
這些富家公子,一個個被養得面尊身貴。
卻都沒有良心,草菅人命、內裡骯髒。
醜惡的靈魂……
太子叫人給我松了綁。
平陽郡主被道士數落一通後,雙目微紅。
拉著太子的袖子,指著我說著緣由。
「太子哥哥,她說想剜了我的心!你信我,這野女定是禍患!我是為了太子哥哥好,才想懲罰她!」
太子聽了她的話,揉了揉眉心。
「懲罰她,偏偏要選這種方式?
扒她的面皮,你是嫉妒她的美貌吧?平陽,人的面皮醜就罷了,心不能醜。」
太子一番話落,四周陷入S寂。
奴才們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沒有人敢談及郡主的疤。
可如今。
她最心心念念的太子。
為維護一個隻認知了幾日的女子,當眾說她因醜陋而善妒。
她的醜陋,是因為誰?
太子說完,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說得太重。
輕嘆了口氣,去拉平陽的手。
卻不想平陽情緒徹底失控。
瘋了一般,重重甩開他,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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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沒有追出去。
道士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太子叫人拿來了金創藥。
摒退掉所有人後。
抱起我去了內室。
放我到床上後,竟親手為我在手腕上藥。
「孤還沒問過,你叫什麼?」
我回他。
「幺兒。」
說完,如同第一次見面時那樣,我的手攀上了他的腰。
眼前的太子,遠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君子。
他早就為我的美色所動。
如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沒什麼忌憚了。
他一手輕輕把玩著我的秀發。
清朗的面龐貼了上來。
嘴唇就要吻上我。
另一隻手便要解我的衣衫。
關鍵時刻。
我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太子殿下,你知道的,幺兒不是人。」
「幺兒知道太子殿下想要的東西在哪兒。
那殿下,能不能也成全了幺兒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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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以為,他遞給我玉牌。
我這樣的卑賤之軀,必會因為他的喜愛而沾沾自喜。
他不知道。
那塊玉牌,握在我手裡時滾燙無比,我早就察覺異常。
如今有了讀心術,知道了一切。
……
道士曾告訴太子。
去深山尋寶,先要找到一小妖。
那小妖,早年時候被他鎖在山上的洞裡。
可他按照那道士說的地點尋去。
哪有什麼洞?
難道那小妖逃出來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我。
深山露重,我這樣的弱女子。
孤身一人,竟沒有被野獸咬S。
他開始懷疑,拿出玉牌。
道士說過,妖握不了這玉牌,會被燙傷。
他派了侍衛跟著我。
而後,在青牛鎮,再接過玉牌時候,看到了我被微微灼傷的手心。
我果然是他要找的小妖。
於是,帶我回東宮後,他便去找道士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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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自然不知道我已經看穿了他。
聽了我的話,他笑得還是那般和煦。
捏著我的臉,緩緩撫著。
「如此美人,妖又如何?初見分別時,你笑那般甜。」
「你的願望,便是想跟著我吧?」
「隻要你告訴孤,寶物在哪裡,我便許你留在孤的身邊。」
「予你最大的自由,讓你活得快活。」
多動人的情話。
氣氛越來越旖旎時。
我止住了太子的手。
「太子錯了,我的願望,不是這個。」
太子訕訕收了興致,臉上掛了不悅。
「還沒有人敢和孤談條件。」
我不說話,冷眼看著他。
聰明如他,明白我的意思,松了口。
「說吧,你的願望是什麼?」
我這才恢復了笑。
「也沒什麼。就是很餓。」
拿起那塊玉牌,我隨手把玩。
這塊牌子已經傷不到我分毫。
我雲淡風輕道。
「我們妖,隨性而活。」
「卻也最信奉一句話:因果輪回,善惡有報。」
「太子不知道吧?我姐姐在郡主手下S於非命。」
「所以,
我想要所有兇手的命。」
……
暗夜,我坐在鯉魚池旁。
看著池水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靜靜思索著。
姐姐說的從善,到底是對是錯?
她那樣良善,S得那般悽慘。
郡主、丞相之子和太傅之子,卻可以為非作歹。
還有那個道士。
他說的寶物,其實我並不知道是什麼,更不知道在哪裡。
隻是哄騙太子上鉤。
這個道士到底想做什麼,什麼來頭?
有他在,我便不敢隨性。
畢竟這次,沒有姐姐護著我了。
想著想著,身後傳來鬼鬼祟祟的窸窣聲響。
太子倒是說話算話。
這兩人果真給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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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之子沈榮一臉小心謹慎。
「鄭兄,太子讓我們來調教她。哪會有這般好事?我們素日與郡主玩得好,太子是不是因此生氣了,設了什麼圈套吧?」
太傅之子沈廷一身狂妄,嘲笑他。
「沈兄,你膽子比蠅蟲還小,前些日子那小娘子潤不潤?眼前這個美嬌娘,可比那小娘子漂亮,先享受了再說。再說,太子就算設了圈套,又能怎麼樣,總得給你爹和我爹面子。再不濟,還有郡主保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