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看著就要上前繼續教訓我。
「平陽!」太子拉住了她,語氣裡有責備:「她個女子,獨自在山嶺,孤見她可憐才給衣袍,你何必如此介懷?」
平陽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子。
「太子哥哥,你……竟然為了一個荒山野嶺的野女人斥責我?」
「這女子來路不明,誰知道會不會包藏禍心?」
「小時候在江南,我們便是被不明來歷的人害了!」
這番話,成功勾起了太子對她的心疼。
他眼裡升騰起愧疚,輕輕一拽,將平陽攬到了身邊。
「我的平陽,果然是最看重我安危的人。」
「孤如今已不是孩子,也有了保護你的能力,平陽莫怕。」
太子極盡柔聲安慰。
一番安撫後。
郡主的怒氣似乎消減了一些。
「那太子哥哥,打算怎麼處置她?」
太子這才又看向我。
我半邊身子跌倒在河水裡。
浸了水的紗裙,緊緊包裹在身。
額間的血漣漣流下來。
很是狼狽……卻更顯可憐。
太子問我:「你可有家人?為何獨自在這?」
我低聲解釋。
「回太子殿下,民女有家人,就在山腳的青牛鎮上。姐姐常來深山採藥,昨日不見了,民女進山來找。」
聽到我的話,平陽郡主饒有興致起來。
我說的姐姐,可不就是她昨日擄來深山凌虐S的嗎?
捏著錦帕,她捂著嘴幸災樂禍地笑。
「怕是被野獸撕了,也未可知。
」
她笑得俏皮。
「平陽……」太子輕輕捏了她的臉。
是有著猙獰疤痕的那邊臉。
他捏地如此自然。
仿若沒有看到那道疤。
可我卻透過他臉上的寵溺,感知到了他極力遮蓋的絲絲厭惡。
我有些好奇。
他是被手底的疤痕惡心到了?
還是為平陽拿人命開涮惡心?
平陽自然感知不到太子內心的厭惡,繼續撒嬌。
「太子哥哥,打發了她,我們接著去尋寶吧。」
太子點頭,指了人扶平陽上馬。
隨後又指了他近旁的侍衛,叫他保護我回家。
我隨侍衛下山之際。
手間卻一熱。
太子在我手裡,
塞了一塊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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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保護我下山。
分明是叫侍衛跟著我,好知道我家在何處。
這玉牌,是他留情於我的意思。
我沒有戳破。
投之木桃,報之瓊瑤。
分別時,回頭朝太子羞赧一笑。
太子很是受用。
……
下山路上,我問侍衛。
「侍衛大哥,方才郡主和太子說,來這深山尋寶?這山上,民女隻知草藥多,寶物從來沒聽到過。」
侍衛答:「先前一個雲遊道士說山上有寶物,這才引了太子來。」
說完,他好心勸道。
「姑娘,皇家的事,與你無關,少打聽。我看你的確美豔過人,但奉勸你,太子身邊不是什麼好去處,
惹了平陽郡主,S都不知道怎麼S的。」
「是嗎?」我笑了:「謝謝侍衛大哥提醒,你真是好人。」
他提示的沒錯。
現在的確不是「惹」平陽的時候。
我還不知道那晚欺負姐姐的男人們是誰,身在何處。
隻有平陽知道。
而且,她有太子護著。
縱然我是妖。
皇室水深,我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對付她,我還得有點耐心。
可現在,眼見著青牛鎮到了。
對付其他人,我怕是要沒耐心了。
突然好餓啊。
我順著腦海中姐姐的記憶,指了指那棟有些破敗的屋子。
「侍衛大哥,那便是我家了。」
屋前坐著的男人,正對著眼前的男娃罵罵咧咧。
「該S的,你姐姐說去馬球會伺候,能多拿銀子回來,都這麼多天了,怎麼還不回家!」
「你也是個沒用的秧子,三天兩頭生病,同我先前那S了的婆娘一樣,浪費我銀子!」
「要不是看你是個男娃,老子在你出生時候就淹S你了!」
說完,男人踹了小孩一腳。
男娃一臉病容,垂頭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侍衛見狀,記了位置後,嘆口氣走了。
我卻內心興奮得很。
環顧四周尋找著。
不對啊,姐姐家裡,還應該有個繼母。
那個寒冬臘月逼她上山採藥,稍有不順就拿燒炭往她身上燙的繼母。
她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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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費多少力氣。
就把姐姐好賭的爹引到了屋子裡。
太子的玉牌很好用。
我拿著玉牌朝他哭訴。
「這位爺,小女迷路了。這是我身上唯一的財物,現給你,你可願賞碗飯吃。小女實在要餓暈了。」
男人接過成色極好的玉牌,眼冒金光。
美色對他無用,金錢是他的弱點。
他點頭哈腰把我領到屋子裡。
眼神上下逡巡我。
「姑娘,你家裡人呢?」
家裡人?我心裡一陣冷笑。
你就是我的「家裡人」啊。
可惜他不自知。
「我是孤兒。」我沒多說。
男人卻瞬間高興起來。
他收了玉牌。
說家裡沒吃食,去集市給我買。
他前腳剛走。
男娃就蹭到我眼前,
低聲對我道。
「我爹去找我娘了。我娘在人伢子那裡。」
「他們找的人伢子最心狠,被他買去的女子,會被送到青樓當美人瓮。」
「他們要把你賣了。」
「你快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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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美人瓮?
小孩說,所謂美人瓮,就是讓美人用口作瓮,接住嫖客從口中吐出的汙穢之物。
買賣女子去青樓,賣做美人瓮,能得最高價。
一般能點的起的,都是富家公子。
……
我問他,為何他娘在人伢子那裡。
小孩沉默了會兒後問我。
「你從山上下來,可看到一個女子?她穿月白色衣裳,頭上有支素木棉花樣的簪子。」
何止看到了。
她S在我眼前。
我沒有說話,拿出簪子放到桌上。
男孩情緒激動起來。
「就是這個!你見到了我姐了是嗎?勞煩你告訴她,千萬別回家。娘和爹商量好了,娘去找人伢子,等她回來,就把她賣去青樓,做美人瓮!」
我是妖。
過去歲月,我隻愛過一個人,那便是我的姐姐。
可現在,對著眼前的孩子,我卻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感情。
心側微疼。
我摸了摸他鼻尖,輕聲問他。
「還有個辦法,你看好不好。」
「我餓了。」
「若是我吃了你爹和你娘。」
「你的姐姐,便再也不怕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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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不管小屁孩同不同意,
我都要這麼做。
隻是他這般愛我的姐姐。
我便事先跟他說了一嘴。
沒想到,話音剛落。
屋外就傳來女人的大嗓門。
「老娘嫁給你後沒過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熬到那賤蹄子能賣上價錢了。臨了,人不見了!」
「倒是老天有眼,讓咱撞上個孤女,看看成色,若是好,可得給雙倍價錢!」
三人進屋了。
陌生的那張臉上寫滿精光,是人伢子。
從他身上,我感受到了濃重的惡臭氣。
看來買賣過不少女子,惡事作盡。
「簡直驚為天人啊!我買下……」
人伢子話還沒說完,我已撕爛他的喉。
鮮紅蔓延。
一旁的兩人還沒來得及尖叫。
就被我一手一個,破了肚皮。
眼前三個人迅速幹癟下去。
吸著吸著。
我順著女人的記憶。
看到了一幕。
就是在這個屋子裡。
姐姐的母親在床上生病之際。
這個女人和姐姐的爹白日宣淫。
末了,兩人拿冬衣生生捂S了姐姐的母親。
「你別怪我倆,反正你也快S了,不差這一兩天了。」
隨後,我看到繼母N待姐姐。
時常不給飯吃,拿藤條抽得渾身是傷。
對自己的兒子也沒好到哪裡去。
尤其是男孩替姐姐說情時,往往會換來一頓毒打。
恨意在我手間生了根。
我慢慢拉扯著手底下的身體。
他們的嗓子被我劃破了。
沒法發出聲音。
張著嘴,像瀕S的魚。
不知過了多久。
手下的三個人,終於徹底失去了生機。
……
略撐了。
但不太好吃。
惡人的血肉,是酸澀的。
滿地血,屋裡腥臭得很。
我回頭看向男娃。
他縮在角落,面如金紙。
我走過去,從他手裡拿回那支簪子。
戴到發間。
抹幹淨嘴角的血。
我問他:「嚇到你了?我是不是太狠了?」
他的視線從地上的屍身上抬起。
看著我頭上的簪子。
輕輕搖頭,微弱地回。
「不狠。」
「姐姐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
「他們S了,姐姐才不會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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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不會被害了。
因為她已經S了。
可我不忍心告訴他真相。
把大門敞開後,我往臉上抹了點血,扮出一副可憐樣。
然後去角落裡抱住了他。
就這樣,一動不動,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著。
他在我懷裡,乖巧得像個鹌鹑。
他問我。
「你願意幫我找到姐姐嗎?」
我正好覺得無聊,便回他。
「那你跟我說點新鮮事,我考慮考慮。」
男孩沉思了一會兒,講道。
「你知道嗎,這附近的山上,有神。」
「姐姐跟我說,她的母親見過山神。」
神?若有山神,
在山裡多年,我怎會不知。
雖覺得好笑,我還是問他。
「怎麼遇到的?山神長什麼樣?」
男孩一臉認真地繼續講。
「姐姐的母親是醫女,為了救人性命進山採藥,遇到野獸後被山神救下。山神穿緋紅衣服,身子靈活得像蛟龍,臉龐像晚霞一樣美。」
「山神說,要秉性從善。善良的人,才有好報。」
「姐姐是善良的人,所以,她一定會沒事的。」
……
原來,姐姐這樣善良,是因為她相信山神的存在。
山神救過她的母親,她從此信奉善有善報。
可是,這世間,偏偏沒有如她所願。
臨走前,她該是很難過吧?
……
就這樣絮絮說著。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熟悉的馬蹄聲。
「太子哥哥!你便非要來找她是嗎?」
平陽的聲音尖刻到變形。
太子有些不耐煩道。
「別鬧了平陽。我們找了一天也沒看到寶物。她是這鎮子上的人,孤覺得寶物的事,可以問問她……」
一眾人在侍衛的引路下進了屋。
此刻。
我抱著弟弟,渾身瑟瑟抖著。
手裡緊緊捏著太子給的玉牌。
見到他後,滿面清淚。
「太子,是您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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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太子說了我的遭遇——
短短一天內。
姐姐沒了。
爹娘和舅舅還被強盜虐S。
隻剩下我和幼弟。
美人命途多舛悽慘,這般垂淚,誰不心疼?
太子動容了。
「這青牛鎮竟這般亂!孤定著人將強盜都抓起來,給你爹娘和舅舅報仇!」
太子上前扶起我,輕聲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