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大家好啊。】
這怎麼不算一種神器。
我將喉間的血咽下去,啞聲宣告道:「這就是我的神器!此神器可洞悉世間萬物。」
說完,悄悄試了個眼色,彈幕沒招了,開始猶豫地報瓜。
【掌門其實是禿頭!一長老在外頭有個私生女!】
掌門立馬捂住了自己的頭,一長老駭得倒退好幾步,顫抖著手說不出話。
趁大家都在震驚世間居然有如此神器,我趕緊把變回人形的團子摟在懷裡,摟得緊緊的。
回了洞府,我們一口氣還沒喘勻,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祈川吟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
「沉瑛師姐,你有沒有事?上次中毒之後我便一直昏迷不醒,沒有想到長老們居然對你幹出這種事!」
「你等等我,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
我冷笑:「對不起哈。」
從儲物袋連掏出十幾張隔音符出來,我把它們全都貼在了門上。
「我是宗門第一,處理這種不要臉的東西還不需要你。」
「還有,我隻喜歡比我強的,你還不夠格。」
「至於誰比我強,不好意思,我就是最強的。」
9
長舒了一口氣後,我打算重新躺回床上休息,一扭頭就發現長老們不知道怎麼進來了,站在我面前,把團子都嚇得一縮。
「沉瑛,我們已經想通了,神劍你可以繼續拿著,隻要你和祈川吟結為道侶,我們支持你們在一起,你還是宗門第一。」
對上我看怪物般的目光,長老們還是一副自己已經退讓了太多的上位者感,像恩賜般道:
「隻要你肯像尋常女子般安安靜靜的在他的背後就行了,
這是世間萬年來都不變的規則,女子就算獲得再多名譽,也做不了大事的。」
我面無表情地掏出《五年修仙,三年歷練》拍到了他們臉上。
「看見了嗎,上面那行小字,天才師姐李沉瑛聯合打造,全修真界銷售幾千萬加。」
「你知道我能賺多少錢嗎?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將我作為榜樣嗎?你知道我在修仙屆的名氣現在有多高嗎?」
長老們臉上的施舍之情消失了,轉而變成了惱羞成怒。
「你不要不知好歹!」
【喲,還破防了。】
不過說起來......
「我隻是閉個關,怎麼出來大家都跟瘋了似的支持祈川吟。」
【這個時間點應該是修真界的真相被發現了。】
【飛升上界的通道被關閉了,隻有此界唯一的天道之子飛升才能打開通道。
】
【天道之子從沒出過女性,所以大家都默認男主更有機會吧……】
「沒出過又怎麼樣。」
團子看我的眼神亮晶晶的,我輕咳一聲繼續。
「我可以自己造謠啊!」
逼著彈幕把能證明祈川吟是天道之子的神跡一條條翻了個透徹。
通宵學習後,我開始著手仿造。
出門歷練的小師妹們在絕跡的東海海底發現了一塊常人不能移動的巨石,上面刻著英字。
「沉英,沉瑛,這可不就是師姐嗎!」
對著所有人的目光,我冷著臉點頭。
沒辦法,東海實在是太冷了。
我大半夜跑過去挑石頭給石頭刻字,差點把自己凍成了面癱。
和我打擂臺般,沒過多久,宗門就來了一群九頭金烏。
不往別的地方偏偏就往祈川吟頭上飛。
幸好我早有準備,全身上下甚至武裝到牙齒,全都是九頭金烏最喜歡的亮閃閃小鑽。
為了不被其他人看出來,我還特意將鑽分割再分割,力圖打造一種遠看仙氣飄飄,近看俗不可耐的氛圍。
單純的九頭金烏果不其然地上當了,都不是往我頭上飛,簡直是差點鑽我懷裡,給團子氣得哇哇叫。
除了這些準備,我還畫了一張祈川吟天材地寶掉落地圖,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還早,就為了搶那麼點東西。
老實說這個方法讓我拿到了不少好東西,但也讓祈川吟更加起勁的追在我的身後:
「師姐,我就知道我們一定是有緣分的!長老們一直說我是天道之子,可你明明才更被天道眷顧啊!」
眷顧個蛋?
老娘這些年來起得比雞早,
睡得比狗晚的日子就這麼一句話被你整沒了?
後來我把他掛在了樹上。
希望能給他把腦子曬曬清楚。
10
「這些神跡全都是預言裡未曾出現過的。」
「難道天道這次真的選了個女娃娃?」
見大家都撫著胡子不說話,柳音出聲附和。
「不管如何,多一條路總是一個辦法。」
掌門都點頭贊成後,柳音才笑著回了自己的洞府。
一回洞府看見自己那個犟種女弟子,也就是我,來氣。
「天道之子這麼多年來隻有男的,你偽造神跡假冒天道之子,你不要命了?!」
「修仙本身就是與天鬥命,男女又如何,誰說女的不行?」
我高昂著頭,S都不肯低下來。
「男的這麼多年沒完成的事兒,
女的怎麼不能來?」
話音剛落,一陣氣湧,我的身形漸漸凝成了白光,光芒攀升崩碎,我在模糊的光中對上了師傅復雜的眼神,聽到了她的嘆息。
有了師傅的幫助,我的支持率愈走愈高。
隻是名聲不好聽。
支持祈川吟的覺得我就是個勾引小師弟,阻礙他修煉的妖女,和支持我的同門們吵得不可開交。
這次鬧到我面前還是因為有人在宗門後山頭約了架。
「沉瑛師姐,你換上上次那件衣服,對著他們砍一劍,讓他們見識見識你的劍法,再說那麼幾句話,對家粉可不都追著你跑,尤其是慕強批。」
師妹又在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說什麼我都給師姐想好了,就說一劍霜寒十四州!」
「我還專門請了最好的畫師給師姐畫像,傳播出去。
」
被硬推到了打架現場,我拔劍對著中間砍了條縫,確保誰都沒法過去後,磕磕絆絆地念。
「一......一劍霜寒十四州!」
「大家都不要為我們打架了,隻要好好修煉,大家都可以的,這是最新出的《從築基到化神看這一本就夠了》,想要的同門們都來小師妹這拿。」
因為破壞後山頭,我挨了師傅一頓批,但宗門裡支持我的人確實更多了,聽小師妹說都是站姐的功勞。
顯而易見的好處是,大家都覺得我才是真正的天道之子後,此方天地也開始這麼善待我了。
今天第十三次走在路上就被莫名其妙的仙品草藥砸到頭後,我終於哇哇大哭。
不是因為我的靈根不算好,家境不算好,一切全靠爭搶和我自己努力。
而是因為,砸到實在是太疼了——
被偏愛的感覺很好,
可正因為此,沒有能夠和我比肩的對手,讓我的修為遲遲不前進。
【畢竟不是真正的天道之子,有瓶頸也很正常!】
【對啊,沉瑛你已經很厲害了!】
【不過,隔壁的男主雖然天天不幹正事,但修為已經快追上來了吧?】
11
彈幕的話讓我日日心神不寧。
我開始擔心自己的努力其實一文不值,無法改變結果。
陷在這樣的迷障裡,團子也毫無辦法,隻能一直陪著我。
【沉瑛!劇情發生改變了,魔獸潮提前了!】
魔獸潮?
我站了起來,連凳子被帶倒在地上也不管不顧。
「在哪?」
墨守城。
我毫不意外祈川吟也在這裡,祈川吟自上次被我罵了一通後,腦子好像真的清醒過來了,
將自己關在了洞穴中,沒日沒夜的修煉。
但和平日高風亮節的模樣不同,他此時也滿身滿臉全是灰塵。
見到我,也隻是眼睛悄悄亮了起來,不敢再主動開口打擾我。
恰巧,我和他被分到了同一個地方,也是魔獸最多的地方。
從日落到日起,我沒有一刻是停下的。
地上堆著厚厚的魔獸屍體,卻還是源源不斷地有魔獸朝我們衝來。
團子也早早變回了神劍本體,一言不發的陪著我一起。
血,自己的血和魔獸的血混在一起,發出刺鼻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就連今日的晚霞都像是被血暈紅的。
我S紅了眼,眼前猩紅隻有黑漆漆的魔獸,耳邊突然響起倒地的聲音。
我忙將人扶起來,背靠背撐著。
祈川吟體力不支,
半跪在地上,用被血漬腐蝕的不再明亮的劍強行支撐。
他咳出一口血,身上彌漫著頹廢的氣息,他啞著嗓音跟在我耳邊斷斷續續道:
「師姐,我可能活不到見證你飛升那日了吧。」
也許是面臨頻S之際,祈川吟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
「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那日嗎?哈哈,那時候師姐就已經是宗門所有弟子崇拜的偶像呢,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我可以被你照顧。」
「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偷偷仰慕著你,隻是我太自卑了,不敢在你的面前表露太多的情緒,隻能更加用功的修煉,這樣……就能更快的被師姐注意到了,卻沒想到掉進山洞那日,神器認了你為主。」
「我真的很開心。我誤以為我與師姐你產生了羈絆……是我太狂妄自大了。
」
「明明師姐在沒有神器之前,也一直是第一啊,我居然敢妄圖祈求師姐能多分給我一點點關注……還有愛。」
不遠處有個飛鳥魔獸抓住這一漏洞,壓低身子高速飛來,企圖穿透我們。
千鈞一發之際,祈川吟將我推開。
他眼裡含著淚水,揚聲道:「如果,如果有來世,我想要……」
早就說了,這就是個一到關鍵劇情就會裝杯的蠢貨啊!
誰要S了還能說這麼多話的?!
一咬牙,我動用身體為數不多的力氣小跑幾步,揮劍擋住了魔獸的鳥喙,回頭衝著他大罵。
「你瘋了吧??你自己想要S,別帶上我,我可不要你陪葬!」
不是心軟救他,而是再這樣下去我們誰都活不了。
祈川吟被我罵得猛一抬頭,眼睛發紅,嘴裡喃喃了一句「對不起」後,又爬起來重新戰鬥。
直到深夜魔獸才漸漸退去,我和祈川吟相互攙扶著回城。
也許是剛剛那一段遺言般的表白心意。
祈川吟低著腦袋,一個字也不敢吭聲。
「這次的魔獸潮明顯是小師弟的功勞更大吧,師姐一個女人能做什麼事?」
有人這樣漫不經心地討論著,祈川吟聽到後,卻刻意停下腳步走到那人面前,一字一句認真道:
「此次魔獸潮,師姐居功甚偉,就連我的命也是師姐救的。」
面對祈川吟灼灼的目光,那人訕笑幾句,灰溜溜地跑了。
收回視線,我不甚在意的回了自己房間休息。
門外響起過敲門聲,或許是祈川吟又或者是誰的道歉。
但,我從前不需要,現在更不需要。
我隻知道我的瓶頸又松動了,離那一天的到來越來越近。
本來我打算悄無聲息地出城,架不住百姓熱情。
剛一出門我就對上了一雙雙明亮的眼睛。
「恩人啊,收下我們的禮物吧。」
「對啊對啊。」
「雖然不值錢,但也是一片心意。」
他們質樸的臉上全是深深的痕,讓我手足無措。
最後是團子像個小大人般站了出來,指了指領頭的祈福衣。
「那個是全城人一塊繡的祈福衣,娘親我們就要那個吧。」
揣著祈福衣,我回到宗門就開始閉關。
順利到達渡劫期後,我開始挨個上門找每位長老決鬥。
一次不行就兩次。
變著花樣的從各個地方堵他們,
終於從一招落敗,到現在能把掌門打得鼻青臉腫。
最後,迎來了那一天。
12
所有人都沒想到我真的就這樣走到了最後一步。
飛升的雷一道比一道粗,久久不散。
和書裡說的不同,我的雷多到離譜,我甚至都開始習慣了這個力度,困了。
又打了一個哈欠後,眼前的場景終於變得不同了。
低沉的聲音從我的腦門和四面八方傳來,裝模作樣。
「咳咳,你就是天道之......不是?我天道之子呢?怎麼是個小女娃娃?!錯了錯了這樣不行!」
「憑什麼不行!」
我張嘴就反駁。
「做男人就是太容易了,如果我不是女的,才不會有這麼多道天雷吧?」
天道的聲音變得氣急敗壞。
「你懂什麼,就算你修為到了,你也不是民心所向之人,有什麼用?」
「什麼叫民心所向。」
我反手掏出了祈福衣。
「這個算嗎?」
「你你你!」
天道音量驟然放大,吵得我耳膜震震。
「凡人認你又如何!你修真界的同門呢?他們認你嗎?」
打開給我畫的一劍霜寒十四州畫像,我不屑地冷嘲熱諷。
「就這?你下去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李沉瑛的大名。」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好,就算有人認你,修仙界大能認你,此方天地認你嗎?啊?!」
「不許欺負娘親!」
團子變回人形擋在我面前,一道光閃過,天道也化為人形落在我們對面,氣得鼻子都歪了。
「這不是我給天道之子準備的神劍嗎!
你哪來的!」
「你管我,怎麼,你還有什麼條件,一起提吧。」
哼哧哼哧幾聲,天道眸光閃爍,一時半會還真說不出什麼話來。
「你沒話可說,我可還有東西沒給你看。」
彈幕一道道從袖子裡飄了出來,充滿了好奇。
【哇~塞,這還有我的戲份呢。】
【沉瑛加油!沉瑛必勝!】
天道的臉上已經浮現了驚恐,我嘿嘿一下把彈幕抓回來纏繞在了團子身上,團子心領神會變回了劍。
「天道......應該就是此方最強吧?」
我的勝負欲很強。
「我既飛升,就要做最好的那個。」
如果不是第一名。
「那我偏偏要當......天道!」
那就拼盡一切去拿第一名!
「一劍霜寒......十四州!」
純白色的空間被強烈的劍氣撕裂成了兩半,無法逃脫的天道被彈幕捆住,和空間一起被劈成了兩半。
仙樂齊鳴,百鳥朝鳳,無數的雲霧拖住了我下墜的身體。
我翻了個跟頭,踩在雲上踏月而去。
「你們可別忘了,此方天道是女子!」
「女子亦可奪第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