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不進酒吧的我第一次鼓起勇氣闖進去,裡面的一切都讓我感到害怕。


縮在角落裡,偷偷看著沈時亦,有些意外。


 


原來在模擬法庭上S伐果決的沈律師。


 


竟然也會哭啊。


 


我心裡看著難受,又嫉妒又心酸。


 


但更多的,是對他的心疼。


 


沈時亦有胃病,喝不了這麼多酒。


 


於是我鼓起勇氣,喝下人生第一杯酒。


 


說實話,很刺鼻,胃裡火辣辣的。


 


但看到他留下我號碼時,這些都不算什麼。


 


至少沈時亦,他記住我了。


 


我暗戀了他很久,他所有的喜惡一清二楚。


 


打開了一個口子,我很快就接近了他。


 


原以為暗戀成真,苦盡甘來。


 


其實是見縫插針、趁虛而入。


 


拂開閨蜜的手,

又飲酒了一杯。


 


我趴在桌子上,哭得撕心裂肺。


 


閨蜜再也忍不住,奪過我的手機給沈時亦打去電話。


 


我立刻醒了三分,一把按住她的手。


 


可還是遲了一步,電話那頭嘈雜一片。


 


「沈先生林小姐,籤完字後就可以去拍結婚照了,左邊上……」


 


電話被閨蜜猛地掛斷。


 


9


 


「元清,這……這肯定是個誤會。」


 


「時亦……時亦……不會這樣對你的。」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眼裡的淚不再滾出。


 


看到我呆若木雞的樣子,閨蜜把我擁進懷裡。


 


忍不住崩潰大哭。


 


她見證了我的暗戀,

以及後來所有美好。


 


大學畢業和沈時亦的合照,就是她拍的。


 


沈時亦內斂,她在一旁起哄。


 


「不拍就是不愛。」


 


推推搡搡,留下了那張照片。


 


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畢業禮物。


 


閨蜜摸著我的後腦,「繼續哭,繼續哭吧,別這樣,我害怕……」


 


我雙臂懸掛兩側,埋在她的頸窩。


 


抽噎著:「媛媛,我不想再看見他了。」


 


她哄著:「好好好,不看,我們不看。」


 


酒醒後,一切都沒有隨著酒精蒸發掉。


 


我沒有回公司。


 


讓同事轉交了一份辭職通知書。


 


那一刻,我才真的自由了。


 


10


 


離開律所後,我從北京飛到了上海。


 


很快找到了新工作,退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


 


沒有沈時亦後,沒有了心動,也丟掉了憂心,日子過得很平靜。


 


同事們給我打了很多電話,說每次推門進去,沈時亦都在盯著那張辭職通知書。


 


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因為遞交辭職信後不久我就收到了他的信息。


 


「祝你前程似錦,一路順風」


 


官方又客套。


 


這件事沒有在我心裡停留太久,建立新的生活秩序很忙很累。


 


對我而言,這是更重要的事情。


 


沈時亦沒再聯系我,隻是偶爾會在朋友圈給我介紹客戶資源。


 


曾經的共友偶爾會提起他,說他這半年拼了命地接訴訟,連軸轉到住進醫院好幾次。


 


「沈律又不缺錢,何必這麼拼。」


 


可我知道,

他缺。


 


前半生的積蓄拿來換回心愛的人。


 


現在拼盡全力為了給她幸福的後半生。


 


見我一直沉默,朋友打趣道:「宋律,聽到這些你心裡快活吧,他分手後過得並不好。」


 


我搖了搖頭,笑著說:「都過去了。」


 


坦白講,得知他分手後立刻閃婚,我是恨的。


 


是不甘的。


 


但半年過去,我早就釋懷了。


 


前段時間在社交平臺刷到了林婉的照片。


 


她靠在沈時亦的臂彎,眉眼裡都是笑意。


 


沈時亦空出一隻手辦公,疲憊的眉頭展開。


 


其實他們過得很幸福。


 


這我並沒有太意外。


 


畢竟兩人都還深愛著對方。


 


我反而慶幸自己果斷放了手。


 


如果結了婚,

自己緩緩走向一個手捧鮮花但強顏歡笑的男人……


 


這聽起來更加絕望了。


 


我給這張照片點了個贊。


 


放下手機,準備去見下個案子的委託人。


 


到咖啡館,整個人都呆住了。


 


顧洛直接衝過來,撲到我的懷裡。


 


「學姐,我家快破產了,隻能指望你了。」


 


11


 


我有些尷尬地推開他,清了清嗓子。


 


「顧洛,談事情請嚴肅點。」


 


他撇了撇嘴,但還是乖乖坐在位置上。


 


把一支錄音筆和一個 U 盤遞到我面前。


 


「這是我目前收集到的,對家盜取公司機密文件的證據。」


 


我把文件傳到電腦,仔細看起來,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偷偷錄的,

沒有法律效率,加上錄像損壞厲害,說服力不足對吧。」


 


他一條一條說著,臉上的紈绔徹底消失。


 


顧洛也是個學法的天才,但他對這行不感興趣。


 


比起開庭,他更喜歡傳銷,天天像個花蝴蝶一樣圍著我。


 


「宋學姐,你畢業了要不要去我公司?」


 


「六險二金,做四休三。」


 


見我不搭理,他又追上來。


 


「還額外贈送一個帥氣小下屬。」


 


我頓住腳步,回頭毫不客氣。


 


「顧洛,你追人的方式很白痴。」


 


男孩的眼眶瞬間紅了,我長嘆一口氣。


 


「對不起,我說話太過分了。」


 


「但我有喜歡的人了,抱歉。」


 


抬步離去瞬間,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低沉又沙啞。


 


「白痴的是你,既然看不出來他一點都不喜歡你。」


 


等我回過頭,他已經消失了。


 


第二天他又如往常,嘰嘰喳喳黏上來。


 


一把擠開我旁邊的男生,大二學生坦坦蕩蕩坐在大三的課堂裡。


 


老師刁難他,可惜他每一個問題都答得漂亮。


 


我看著眉飛色舞的臉,還有沒臉沒皮地笑。


 


腦子裡閃過沈時亦淡漠但透著三分溫柔的臉。


 


寧大的兩個校草,一朵高嶺之花,一朵烈日向日葵。


 


畢業我答應沈時亦求婚那天,他也在場。


 


那一天他乖乖地,沒有像從前一樣偷偷丟掉沈時亦送我的鮮花。


 


他說:「既然我們沒有緣分,那就祝你幸福。」


 


離開時,又扭頭對我說:


 


「宋元清。


 


「何必為了照亮別人拼盡全力。」


 


「你明明值得別人為你發光發熱。」


 


12


 


我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顧洛。


 


這一刻才發現,他成熟了很多。


 


點了點頭,把文件放進包裡。


 


「放心,我會盡力幫你贏下官司。」


 


他笑了笑,抬手又要擁抱我,被我閃避開。


 


眼裡閃過失落,「你不都分手了嗎?」


 


「怎麼還是不要我。」


 


我拿起文件敲了敲他的頭,「你一個大帥小伙,怎麼總想著趁虛而入。」


 


「顧洛,都快三十的人了,你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


 


從咖啡館出來,站在人群湧動的十字路口。


 


人們擦肩而過,但都在朝著前方走。


 


我趁虛而入得到沈時亦,

如今卻以趁虛而入拒絕顧洛。


 


終究這段感情還是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跡。


 


我又要花多少時間,才能祛掉這道疤。


 


14


 


之後幾天,我為搜集證據忙得不可開交。


 


又飛到其他城市求助專家,能不能修復文件。


 


等再次回來時,已經逼近第一次開庭的時間。


 


看到開庭信息,我一愣。


 


對方的辯護律師是沈時亦。


 


我立刻看向顧洛,他巧妙地避開了眼神。


 


接到單子我還意外,明明他有更多的選擇。


 


「你利用我?」


 


「但你想多了,沈時亦公私分明得很。」


 


我把文件丟到他身上。


 


他笑了笑,「宋學姐,你還真是知道怎麼傷我的心。」


 


「我隻是信任你罷了,

官司輸了我是要坐牢的,我不會拿這個賭。」


 


顧洛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放回我的手心。


 


他掠過我,離開了。


 


我動了動喉嚨,想追上去。


 


但回頭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16


 


第二天,我和沈時亦在法庭上重逢。


 


他的臉上多了副眼鏡,顯得更精英了。


 


法官敲槌開庭。


 


沈時亦對我點點頭,「原告律師,沈時亦。」


 


我回應著,「被告律師,宋元清。」


 


坐下時,顧洛湊在我耳邊說,「別緊張,大不了我蹲局子去。」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閉嘴,盡說晦氣話。」


 


抬眼時,對上了沈時亦的目光。


 


他眼神微動,側頭看向了大屏幕。


 


我也平靜心緒,

站起身進行辯護。


 


沈時亦低頭看著文件,從頭到尾都沒抬頭看我一眼。


 


輪到他時,按住西裝下擺,緩緩站起身。


 


走到庭審臺中央,看向我。


 


「我在此指出,被告方證據作假。」


 


我皺起眉。


 


顧洛勾起唇笑了笑。


 


17


 


庭審結束後,顧洛幫我點燃一根煙。


 


「他還是和大學一樣,為了贏不擇手段。」


 


我吐出一口煙霧,「正常,律師都這樣。」


 


但不知為何,心裡還是悶悶的。


 


沈時亦走過來,視線落在我食指上的煙頭。


 


「什麼時候學會抽煙了?」


 


我一愣,正欲開口,就看到走來一個溫婉的女人。


 


十分自然地挽著他的胳膊,「老公,

今天庭審順利嗎?」


 


沈時亦嗯了一聲,說,「還行。」


 


顧洛捻滅煙頭,順勢把我手裡快燃盡的煙頭丟到煙灰缸。


 


「走吧元清,快到餐廳預訂的時間了。」


 


林婉神色復雜地看向他挽著我的胳膊。


 


「你們……是男女朋友嗎?」


 


顧洛笑了笑。


 


「還在追。」


 


沈時亦微微皺起眉,一直沒說話。


 


擦身而過間,聽到林婉對他說:


 


「老公,他好眼熟啊,啊,我想起來了,他不就是大學時跟在元清身後跑的男人嗎。」


 


「沒想到你們分手後,她竟然開始吃回頭草了。」


 


我頓住腳步。


 


顧洛挽著我的手更緊,低聲說。


 


「我沒事,走吧。


 


「我有事。」


 


轉身大步走到兩人面前,冷冷對她說:


 


「林小姐,人都沒走遠就開始羞辱嘲笑,這樣是會挨打的。」


 


她一愣,委屈地看向沈時亦。


 


誰知男人面色不動,反倒扯開了她的手。


 


「我替她給你道歉,是她說錯話了。」


 


林婉愣住,神色尷尬地站在原地。


 


我冷漠地收回眼神。


 


「沈時亦,管好你的女人。」


 


「嗯,不會有下次了。」


 


回去路上,顧洛一手握著方向盤。


 


一手捂著嘴,卻還是遮不住嘴角的笑。


 


我有些無奈。


 


「還笑,現在形勢對我們可不利。」


 


他眼裡的笑意更濃,「放心吧,他單槍匹馬,咱們可是心連心、手牽手。


 


我無奈地搖搖頭,轉頭看向車窗外。


 


說實話,我沒想到再次重逢會鬧成這樣。


 


更沒想到,林婉比從前還要刻薄。


 


人們說愛人如養花,我以為她被養得很好。


 


倒是沈時亦,比從前更多了絲人情味。


 


思緒萬千中,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木門下擺放著一大束玫瑰,上面寫著。


 


【歉禮。】


 


18


 


身後傳來冷哼,一把拎起玫瑰,左瞧右瞧。


 


「看來某些人,對你沒S心啊。」


 


「你少瞎說。」


 


我有些煩躁,鑰匙孔怎麼都插不進去。


 


於是轉身把玫瑰扔進垃圾桶,門順利開了。


 


顧洛一隻腳踏進來,「出去。」


 


他笑笑,「別多想,

我是來跟你談案子的。」


 


燈亮了一夜,顧洛坐在書桌前跟我分析沈時亦今天的證詞。


 


我有些驚訝,他很快便抓到了他嘴裡的三個漏洞,畢竟他很久沒從事法律相關。


 


我們圈圈畫畫,最終商討出解決方案。


 


那時,天已經亮了。


 


他長長伸了個懶腰。


 


「你該回去睡覺了。」


 


我提醒道。


 


他嗯了一聲,起身朝門口走去。


 


走不到兩步,整個人就順勢倒進沙發裡。


 


不等我走近,呼嚕聲就傳到我耳朵裡。


 


很假。


 


無奈嘆了口氣。


 


「顧洛,別裝了,要睡就好好睡。」


 


裝睡的男人痴笑了聲,躺平後抱著枕頭蹭了又蹭。


 


像隻小貓咪。


 


不一會兒,

就傳來細微的呼吸聲。


 


顧洛是真累了。


 


他雖然一直故作輕松,但我們都清楚輸了官司他真的會失去一切,也真的會坐牢。


 


而且,十年起步。


 


我揉了揉眼睛,繼續看著文件,又聯系上國外的文件鑑定專家。


 


五天後,我們再次面對面,坐在法庭上。


 


這次,我們贏了。


 


19


 


出來後,沈時亦的辯護人開始鬧事。


 


「怎麼會輸?!我就是看重你從來不輸才僱佣你的!」


 


「我都聽說了,對面那人是你前婆娘對吧,說實話你不是放水了!」


 


「媽的,老子要告你!」


 


場面一片混亂,沈時亦煩躁地按著眉心。


 


抬眼間,看到顧洛抱著我轉了一圈又一圈。


 


「我沒放水。


 


他留下這句就匆匆離開法庭。


 


經過我時,頓住腳步,忽然冒出一句:


 


「元清,你比從前厲害了很多。」


 


「雖然輸了,但我為你感到開心。」


 


我笑了笑,「謝了,前領導。」


 


男人身形一僵,很久都沒有緩過來。


 


贏得官司後,顧洛約我去參加慶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