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沈敘交往的第五年,他的啦啦隊學妹在朋友圈發了一張他們在後臺合照。


 


他摟著她的腰,兩人額頭相抵,並配文:


 


【比賽前的鼓勵。】


 


沈敘給她的朋友圈秒贊,但卻晾著我前三小時前的消息不回。


 


當晚聚會上,那個學妹「不小心」打翻了我的果汁,紅著眼睛躲進沈敘懷裡。


 


他當著全社團的面皺著眉頭罵我斤斤計較


 


周圍瞬間安靜,所有人都在等著我像往常一樣大罵摔杯子走人。


 


但這次,我隻是淡定的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的把手上的汙漬擦幹淨。


 


轉身離開。


 


他們不知道。


 


我已經拿到了常春藤院校的交換生名額。


 


1


 


宴會上。


 


周圍鴉雀無聲,氣氛降到了冰點。


 


沈敘的罵聲還在我耳邊回蕩。


 


所有人都用看好戲的目光打量著我。


 


「夏知溫,你甩個黑臉是什麼意思,連這點小事情也要僅僅計較了嗎?」


 


「況且她也不是故意弄髒我隨手送你的那條裙子嗎?你有必要對甩臉色發脾氣?」


 


另一邊。


 


俞然紅著眼睛楚楚可憐的躲在沈敘懷中。


 


典型貧窮小白花,最能得到他的關照和愛護。


 


男人看我的眼神中充滿了譴責。


 


又是這樣。


 


不看原由,先定我的罪。


 


我覺得沒意思透了,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


 


我沒說話,站起身。


 


周圍的躁動聲瞬間響起。


 


誰都知道我從青澀懵懂之際就開始追沈敘,直到他被我追得不耐煩,

才勉為其難的答應跟我在一起。


 


絕對不會允許沈敘像現在一樣小心翼翼的維護著另一個女生。


 


因為這種事,我在大眾面前發火過好多次,最終鬧得所有人都不愉快。


 


他們都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發火。


 


但這次,我隻是淡然一笑,拍了拍裙子上的水漬。


 


從桌上淡定的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的把手上的汙漬擦幹淨。


 


這件裙子在這之前對來說確實很寶貴。


 


畢竟是在一起五年以來,他為數不多送我的生日禮物。


 


可是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了。


 


「你過來跟俞然道歉,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不跟你計較那麼多。」


 


沈敘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強硬,像是要發火的前兆。


 


懷裡的俞然肩膀輕輕顫了一下,男人抱他的力度加重了的幾分。


 


換做以前沈敘一有點生氣的苗頭,我就會滑軌般道歉認錯。


 


即使錯誤在他身上。


 


但這次沒搭理他的話。


 


拿起包,轉身留下一句:「你們繼續,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敘一愣,聲音卡在喉嚨裡,像是沒想到我會無視他的話離開。


 


後半句「別給臉不要臉」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懷裡的俞然還在抽噎。


 


可他搭在女孩背上的手不知為何卻有些僵住了。


 


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漫上來。


 


有人低低說了句,「夏知溫今天怎麼了,這完全不像她平時的作風啊」。


 


「沈哥,知溫好像生氣了,要不我去把她勸回來,給你道個歉?」


 


說這句話的那人剛要轉身動腳。


 


沈敘看著我的背影,

眉宇間都盡顯著不滿,冷聲一笑:「她就是在玩欲擒故縱,別管她。」


 


「不出兩天,她就會灰溜溜的滾回來。跟我道歉,像隻狗一樣求我原諒。」


 


在燈光的照射下,沈敘五官更加顯得更加硬朗。


 


下颌線流暢清晰,連喉結的滾動都帶著點某種克制的張力,隻是眼神陰沉,有種說不出的氣悶。


 


「師兄,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俞然的嬌嗔聲音在一片安靜中突兀的響起。


 


沈敘像是才回國神來,伸手摸了摸俞然的頭輕聲一笑。


 


轉身舉起酒杯,聲音恢復一如既往的平靜道:


 


「為了慶祝小然的首個開場舞順利,今晚的酒水全部記到我頭上。」


 


話音剛落,周圍一片歡呼。


 


聚會上的歡呼沒有任何阻礙的傳到我耳朵裡。


 


在一起的這五年,我沒敢讓沈敘答應我任何事。


 


哪怕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2


 


到了車子旁邊。


 


我給一家三口群裡發了條想想提前出國了消息。


 


下一秒,爸媽馬上跳出來同意了。


 


他們現在在國外,除了節假日已經好久沒見到他們了。


 


其實,我大學爸媽是想把我安排去國外讀的。


 


但我拒絕了。


 


因為我高考前問了沈敘一句。


 


「我要在國內呆著,你要去國外就趕緊去,離我遠點我嫌煩。」


 


他的一句呆在國內,我就回絕了父母為我的安排。


 


正國內繼續陪著他。


 


剛打開車門,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向我撲來。


 


空氣中還夾雜著一股說不出的腥味。


 


那股刺鼻的香水味是方才俞然上散發的味道。


 


可車是我的。


 


聚會前沈敘給我打電話。


 


「我現在不方便,你自己打車過來,不要那麼嬌氣。」


 


「沈哥,你陪陪我嘛~」


 


但那頭也傳來女音,我聽太清對方說什麼,電話就被沈敘掛了。


 


他隨手發了條要來接我,我便高興了許久,在家精心化好妝等了他三個小時。


 


聚會開始差不多三十分鍾後,沈敘才一臉意猶未盡的帶著面色潮紅的俞然走進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想把車窗打開透透風。


 


可下一秒,一個被用過的包裝袋在油門踏板處的下方。


 


像是時間緊迫沒來得及處理好,或者說是主人公故意留在這的。


 


我關上車門,打開手機的打車軟件。


 


到家後。


 


我靠在牆上,看著屋內我一點一滴按照沈敘喜歡而布置的小家。


 


心裡又泛起一絲一絲的疼。


 


最近幾個月沈敘回來的次數我一邊上都能數的清。


 


我像個小醜一樣,看著沈敘回的一句話,哪怕是一個字,一個句號。


 


我都會做好他最愛吃的菜等著他回來。


 


好幾次,我忍不住打電話給他。


 


可電話接聽後,聽到的卻是一個女音:「師姐~我現在生理期不舒服,師兄正在陪我給我煮糖水呢~能不能先讓師兄陪我.......」


 


我掛斷了電話,沒有繼續聽下去,隻覺得一陣諷刺。


 


沒到一分鍾,沈敘就親自打電話回來,安慰著俞然對我破口大罵,罵我不懂得體諒別人,自私。


 


再此之後我就從沒有主動給沈敘打過電話。


 


我生理期時,沈敘隻會嫌我麻煩,不能做飯去外邊的酒店住。


 


心情好時跟我說句「多喝熱水。」


 


他對我的一點點關心,我都能高興好久,截圖在朋友圈炫耀。


 


他闲暇的時候會在底下留言。


 


「沒出息,一句話有什麼好炫耀的。」


 


我知道這會被人截圖背後取笑,但我不在乎。


 


回到房間,顧不上那麼多。


 


拉開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爸媽已經幫我訂好了機票。


 


打算等第二天一早就離開出發去機場。


 


當我打開床頭櫃,我放在最底下镯子怎麼找都找不到。


 


那個镯子我從小到大戴在身上,相當於一個護身符的存在。


 


前段時間沈敘嫌礙眼讓我摘下來放到抽屜裡了。


 


收拾完東西,

洗漱完,躺在床上。


 


在朋友圈發了張拿到交換生名額的公式圖,並配上上岸通常用的簡短文字。


 


底下瞬間刷評,一片的都是祝賀聲。


 


都像是沒想到平常朋友圈隻會發對象的我突然爆了個大的。


 


簡單回了下私下祝賀我都信息。


 


放下手機剛準備睡覺,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我看著來電,是沈敘的。


 


3


 


猶豫了幾秒,我還是接起了


 


但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沈敘的聲音,而是一個女聲,時俞然的。


 


還有些細細簌簌的酒店花灑衝到地面的水聲。


 


「夏知溫,你還是那麼迫不及待接電話呢。車上的用過的包裝袋你看到了嗎?都怪那個聚會太趕了我才來不及收拾。」


 


「師姐,你不會怪我吧,都怪師兄太著急了,

非要在你車上來個刺激。」


 


「他現在酒店陪在我身邊呢,你也用不著發那條騙人的朋友圈把沈敘哥哄回去,他今晚答應了要陪我就一定會陪。」


 


俞然得意的挑釁聲從電話那頭傳來。


 


能夠想到她現在的表情是如何的春風得意。


 


但我隻是感到一陣無奈,甚至是想笑。


 


隨後輕笑了聲,語氣平靜,沒有任何起伏:


 


「隨便你們,我不在乎。」


 


她似乎對我的這個回答很不滿,想繼續進行下一步的輸出炫耀。


 


沒等她說完,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傻子才會繼續聽她無釐頭的炫耀。


 


我現在隻想著能早點出國,和父母相聚。


 


畢竟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太多時間了。


 


沒過幾分鍾。


 


電話又打過來了,

還是沈敘的。


 


但這次我沒接聽,直接把他的手機號連同其他聯系方式給拉黑了。


 


第二天下午,我收拾完東西。


 


拉著行李箱剛準備出門,晚上八點的飛機。


 


門突然被打開了。


 


我抬頭望了過去,對上沈敘那張黑臉,緊蹙著眉頭像是在生氣。


 


他怎麼會回來。


 


脖子上的紅痕很是明顯和曖昧。


 


手裡還提著幾個饅頭和一個包裝得很隨意的禮盒。


 


他走進門,把手裡的東西施舍般往桌上一丟。


 


「我給你帶了早餐,還有個小禮物,算是對你那件裙子的賠償。」


 


可現在是下午了,況且能看出早餐是酒店剩下的,那個包裝很隨意的禮品盒也隻是個被拆過的贈品。


 


我沒去接,也沒回他的話。


 


他神情有點疑惑的看著我。


 


換做是以前,他好幾天不回家,突然回家給我帶份早餐,我肯定會情不自禁的保住他纏著他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更別說是他給我的小禮物。


 


然後我會不厭其煩的跟他分享他不在家這幾天我的事。


 


他沒聽進去,隻是敷衍的「嗯」「好」幾聲,不會說過多的話。


 


他這樣,我也不惱,繼續說著,直到他表現得很不耐煩讓我閉嘴。


 


我會立馬閉嘴,過後去求他原諒。


 


但這次我不但沒接,也沒跟他搭話,反而忽視了他。


 


手裡還拉著行李箱,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我沒等他說話,拉著行李箱往門口方向走去。


 


「你到底要鬧脾氣到什麼時候?都過來一晚上了,你還想怎樣?」


 


「發條朋友圈還不夠,現在做戲都那麼全套了嗎?

還拉著行李箱。下次撒謊選個能讓人信服的,你配拿到交換生名額?」


 


「還是說想要博得我的同情,讓我原諒你?」


 


還沒等我走到門口,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擋在我身前,一言不合就開始罵我貶低我。


 


力氣不知為何大得出奇,手腕很快傳來疼痛感。


 


「我沒有。」


 


我淡定的回答道,試著甩了一下手沒甩開。


 


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對上他那張高傲自大的臉,頓時隻感到一陣無語。


 


一直都是我圍著他轉,他根本不知道我大學時優異的成績。


 


好一會,他才松開我的手。


 


看著他那張還在緊繃的臉,和眼底的鄙夷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