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10
王東的反撲,非但沒有在我的新起點上造成任何阻礙。
反而像一塊試金石,讓我的新伙伴們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我的價值,以及我對手的愚蠢。
接下來的兩天,風向開始急轉直下。
王東的瘋狂抹黑,在我的那封邏輯清晰的郵件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更重要的是,那些選擇跟我走的客戶,都不是無名之輩。
他們是各自行業裡的翹楚,有自己的判斷力,也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當華瑞集團的劉總在一次行業酒會上,被人問及此事時,他隻是淡淡一笑。
「我跟丁總合作了五年,她幫我賺的錢,夠買王東那家公司好幾次了。
」
「我信她,不信一個連自己功臣都容不下的老板。」
天盛科技的張總更是在自己的朋友圈裡發了一條動態,不點名地評論。
【有一種管理者,把平臺當能力,把員工當耗材,總以為自己無可替代。】
【殊不知,平臺離開了優秀的人,不過是個空殼子。】
這些聲音,通過各種渠道,迅速傳到了王東公司董事會的耳朵裡。
董事會的成員,大多是早期的投資人。
他們或許不懂業務細節,但他們看得懂財務報表。
當他們看到公司賴以生存的核心客戶名單,在短短幾天內,一個接一個地被劃掉。
當他們看到公司的現金流預測呈現出斷崖式的下跌,聽到王東在外面像個瘋子一樣四處樹敵,把商業糾紛變成一場毫無體面的罵戰時,他們終於坐不住了。
他們立刻聯想到了公司如今核心客戶大量流失的慘狀。
再結合那些行業大佬的公開表態,立刻明白了王東究竟是怎樣一位「將才」。
他不是在維護公司利益,他是在用公司的聲譽和前途,來發泄他個人的私憤。
周五下午,我正在和李姐團隊討論新項目的啟動方案,手機上彈出來一條行業新聞推送。
標題是黑體加粗的:
【XX 公司召開緊急董事會,創始人王東被罷免一切職務。】
我點開,正文很短,措辭官方而冰冷。
宣布了董事會的決議,並任命了新的 CEO 來主持工作。
王東這個名字,隻在標題和第一段裡出現了一次,像一塊被迅速割掉的腫瘤。
緊接著,不到一個小時,XX 公司的官方網站和公眾號,
同時發布了一封《致歉信》。
致歉的對象,是我。
信中高度贊揚了我過去七年為公司做出的「卓越貢獻」,稱我為「公司最寶貴的資產之一」。
然後,用極其婉轉的措辭,將我的離職歸咎於「公司管理層在特定時期的決策失誤和溝通不當」,並對此表示「最誠摯的歉意」。
信的最後,他們祝我「前程似錦」。
並表示「公司將深刻反思,重塑企業文化,以期贏回市場與合作伙伴的尊重」。
王東的反撲,聲勢浩大,卻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用盡全力,不僅沒傷到我分毫,反而用力過猛,扯斷了自己的筋骨,加速了他自己的滅亡。
這場鬧劇,終於以一種我未預料過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李姐走過來,把一杯溫水放到我手邊,看了看我的電腦屏幕,
笑了笑。
「結束了。」
她說。
我點了點頭,關掉網頁。
11
風波平息後,日子過得飛快。
我在遠航資本如魚得水。
李姐給了我最大的自主權和最頂尖的團隊支持。
那些跟隨我而來的老客戶,在新平臺的加持下,獲得了遠超以往的價值回報,合作關系愈發穩固。
而我也憑借著他們,迅速在新公司站穩了腳跟。
一個個新項目被拿下,一個個難題被攻克,我成了遠航資本名副其實的王牌合伙人。
王東的結局,比我想象的還要快,也還要慘烈。
董事會將他掃地出門後,不僅追回了過去幾年的違規報銷和分紅,還因其在任期間的瀆職行為導致公司蒙受巨大損失,對他提起了訴訟。
他被判承擔巨額的個人賠償,
名下的房產、豪車悉數被凍結拍賣。
一夜之間,他從一個指點江山的老板,變成了一個身負巨債的窮光蛋。
更致命的是,他在行業裡的名聲徹底爛了。
那個愚蠢地用一杯奶茶逼走核心骨幹、事後又潑髒水結果反噬自身的笑話,成了圈子裡人盡皆知的反面教材。
沒有一家公司敢再用他。
幾個月後的一天,我剛開完會,從新公司的寫字樓裡走出來,就看到了一個身影。
是王東。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發油膩地貼在頭皮上,再沒了半分當初的意氣風發。
他看到我,眼睛裡迸發出一絲光亮,隨即快步衝了過來。
「丁琳,丁琳……」
他搓著手,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我聽說你現在是遠航的合伙人,
位置比以前還高了,恭喜,恭喜啊。」
我沒說話,隻是冷淡地看著他。
他見我不為所動,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瞬間垮了下來。
他聲音哽咽,眼圈泛紅。
「丁琳,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當時是豬油蒙了心,被那個小丫頭片子幾句話就哄得昏了頭。」
「我不該那麼對你,我不該說那些混賬話。」
「你大人有大量,你原諒我一次,行不行?」
周圍有路過的同事,向我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依舊沉默,像在看一個與我無關的陌生人表演。
他的情緒終於崩潰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嚎啕大哭……
「丁琳,我求求你,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我現在什麼都沒了,
老婆也跟我離了,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你跟李姐說一聲,讓她給我安排個什麼工作都行,看門的,掃廁所的,我都幹!」
「隻要你一句話!求求你了!」
保安已經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正快步走來。
我終於開了口,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地扎進他心裡。
「我其實也覺得你沒有李姐優秀。」
他哭聲一滯,茫然地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繼續說:
「當初我是覺得在公司這麼久,有些舍不得才留下。」
「是你自己把我往外推的,現在沒必要來裝可憐。」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走進大樓。
身後傳來保安驅趕的聲音和他絕望的哭喊,都與我再無關系。
至於白婷,
她的下場同樣印證了那句老話: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王東倒臺後,新上任的 CEO 是個雷厲風行的實幹派。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徹查公司內部的人事和項目。
白婷這種靠著溜須拍馬和不正當關系上位的「奶茶功臣」,自然是第一個被清理的對象。
據說,新 CEO 是在一次部門周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點名讓她收拾東西走人的。
理由是:工作能力與崗位嚴重不匹配,且在重要項目交接中存在重大失誤,給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
12
她被辭退後,想再去找工作。
但她的那點「光輝事跡」早就在圈子裡傳遍了。
大家一聽她的名字,就知道這是個偷奸耍滑、業務能力差到令人發指,還心術不正的姑娘。
好的公司根本不要她,
簡歷關都過不了。
後來,她哭著給我打來了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沒有說任何話,隻是壓抑不住地痛哭。
哭了很久,才斷斷續續地說:
「丁琳姐……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跟你爭,不該……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幫我……」
我什麼都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拉黑。
聽說,她後來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是一家小公司的文員,試用期月薪三千。
她大概是習慣了之前那種一步登天的幻想,覺得委屈,幹了不到一周就又辭了。
再後來,就徹底沒了消息。
有前同事說,在朋友圈看到她發了張回老家小縣城的火車票,定位顯示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鄉鎮。
她那場靠著廉價奶茶和甜言蜜語編織的都市夢,終究是碎了。
而我曾經為之奮鬥了七年的那家老公司,在失去了所有核心客戶和骨幹員工後,股價一瀉千裡,很快就瀕臨破產清算。
在一次遠航資本的戰略投資會上,李姐把一份收購計劃書放到了我面前。
「董事會一致同意,由你來主導這次收購。」
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笑意。
「價格很低,幾乎等於白送。」
「我們看中的,是它手裡剩下的那點行業資質和辦公場地。」
「也算是,給你出了口惡氣。」
一個月後,收購順利完成。
遠航資本以一個極低的價格,全資收購了那家風雨飄搖的公司。
當我以新主人的身份,再次踏進那間熟悉的辦公室時,物是人非。
我用在新公司賺到的第一筆巨額分紅,獎勵了自己一次環球旅行。
我去了冰島看極光,在肯尼亞的草原上追逐過日落,也曾在愛琴海的藍白小鎮裡虛度過一整個下午。
我終於有時間,也有底氣,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
一年後。
我站在遠航資本位於城市 CBD 頂層的辦公室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鱗次栉比的高樓和川流不息的車河。
陽光透過玻璃,在我面前的紅木辦公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李姐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她將其中一杯放到我手邊,濃鬱的阿拉比卡豆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嘗嘗,新到的瑰夏,手衝的。」
她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姿態放松。
我端起杯子,輕啜了一口,醇厚微酸的口感在舌尖化開。
李姐看著窗外,笑著跟我說:
「放心吧,我們公司的員工是不需要請客的。」
「做得好了,老板自然會送禮物、請吃飯。」
我笑了,那笑容發自內心,輕松而坦然。
「那感情好,再也不用被一杯飲料說不懂人情世故了。」
我放下咖啡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揶揄。
「你放心李姐,我給你賺的錢,夠大家喝一輩子最貴的奶茶。」
我們相視一笑。
我轉過頭,再次望向窗外那片繁華的都市叢林。
陽光正好,未來可期。
真正的「會做人」,從來不是靠廉價的討好和虛偽的奉承。
它不是記住領導不吃什麼菜,也不是在恰當的時候遞上一杯奶茶。
而是擁有隨時能掀翻棋盤的絕對實力,和不畏懼任何人的底氣。
是你足夠強大,強大到讓規則為你改變,讓世界為你讓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