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天我被幾個混混堵在巷子裡,是池猛救了我。」


我一愣,腦海裡閃過那天池猛揍人的畫面——


 


原來他是在見義勇為!


 


「今早我來上學時,」


 


女生紅著眼睛繼續說:


 


「看見那幾個混混在學校附近轉悠,我擔心他們是來找池猛報復的……」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手心沁出一層冷汗。


 


「怎麼辦……」


 


女生急得直揉眼睛:


 


「池猛一天沒來,會不會有事啊?」


 


沒等她說完,我已經抓起書包衝了出去。


 


校服衣擺被風吹得翻飛,我拼了命地往那個巷子跑去。


 


池猛你可千萬別有事啊!


 


15


 


熟悉的巷口近在眼前,

我的心跳快得發疼。


 


可拐進去的瞬間,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


 


幾個染著黃毛的混混正叼著煙,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我。


 


「喲,小妹妹找誰啊?」


 


為首的那個朝我吐了個煙圈。


 


我轉身就要跑,卻被一把拽住了書包帶。


 


「別急著走啊~」


 


油膩的手摸上我的肩膀。


 


「滾開!」


 


我抡起書包狠狠砸在那人臉上,卻被另一個人從背後抱住了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汪汪汪!」


 


一道橘黃色的閃電從巷口衝了進來。


 


發財龇著牙,像顆小炮彈般撞向了抓著我的混混!


 


它對著那幾個混混又撲又咬。


 


腿短卻極其靈活,專挑腳踝下嘴,疼得那群人嗷嗷直叫,上蹿下跳。


 


「滾開!S狗!」


 


一個混混抬腳就要踹,發財敏捷地跳開,轉頭又是一口。


 


混混們落荒而逃後,發財累得趴在地上直喘氣,後腿還受了傷。


 


它的毛發上沾著血跡,小爪子微微發抖。


 


我心疼地抱起它,一邊掉眼淚一邊火速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寵物醫院。


 


醫生包扎時,我忽然發現發財肚皮上多了塊月牙形的胎記。


 


我納悶地摸了摸:


 


「發財,你什麼時候長了一個胎記?」


 


小家伙身體一僵,立刻抬起尾巴遮住了肚皮……


 


回到家已是深夜。


 


看著窗臺上那道縫,我氣得直跺腳:


 


「你就是這樣溜出去的?

!」


 


我把臉貼在發財毛茸茸的腦袋上,一邊哭一邊罵:


 


「誰準你跑出來的!你怎麼能這麼不乖?別的小狗有你這麼不乖的嗎!萬一你有個好歹怎麼辦……


 


「媽媽要擔心S了,臭狗臭狗!」


 


發財仰起頭,輕輕蹭掉我的眼淚。


 


我再也忍不住,抱著它嚎啕大哭。


 


自從父母各自組建新家庭後,就沒人管我了。


 


我孤零零一個人住了好幾年,直到撿到了發財。


 


它每天搖著尾巴迎接我回家,冬天會鑽進被窩給我暖腳……


 


發財就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承擔不了失去它的痛苦。


 


我抱著發財不知哭了多久,才累得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一隻大手在輕輕撫摸我的臉。


 


16


 


第二天醒來,發財竟已經活蹦亂跳地撒歡打滾了。


 


我驚喜地抱起它轉了個圈:


 


「恢復得這麼快?看來得給獸醫送面錦旗去!」


 


臨出門,我把家裡檢查了三遍,確保門窗都鎖得SS的。


 


蹲下來戳著發財湿漉漉的鼻頭,反復叮囑它不準再亂跑。


 


我先給班主任打電話請了假,然後直奔派出所報案。


 


意外的是,我剛進警局,竟意外看見昨天欺負我的那幾個混混,正灰頭土臉地蹲在牆角,手上還戴著銀手镯。


 


「警察叔叔,就是他們昨天欺負我!」


 


警察微笑道:


 


「那你要感謝這位男同學見義勇為,把這些家伙送進來了。」


 


順著警察手指的方向看去,我愣住了——


 


池猛正大剌剌地坐在旁邊一張椅子上,

臉偏向另一側,似乎對牆上的通告很有興趣。


 


做完筆錄,池猛已經不見了。


 


直到走出警局,我才看見樹下站著一道修長清瘦的身影。


 


我小跑過去。


 


「那個,謝謝你。」


 


池猛雙手插兜,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


 


「沒什麼好謝的。」


 


明明還是那張冷塊臉,我卻一點都不覺得他兇了。


 


眼看他抬腳要走,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咔。」


 


一聲脆響。


 


池猛緩緩回頭,那張帥臉莫名有幾分扭曲:


 


「松、松手。」


 


我忙放開他,一臉迷茫:


 


「剛才是什麼聲音?」


 


池猛咬著後槽牙:


 


「老子,脫臼了。」


 


……我居然把校霸的手拽脫臼了?


 


我誠惶誠恐地九十度鞠躬:


 


「對、對不起!我帶你去醫院,我……」


 


一抬眼,眼前早就沒了人影。


 


隻有池猛拖著那條脫臼的胳膊,大步流星往前走的背影,莫名透著幾分悲壯。


 


我趕緊跟上。


 


17


 


校醫院。


 


醫生熟練地給池猛接骨,隨口問道:


 


「怎麼弄脫臼的?」


 


池猛沒吭聲,隻是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


 


我縮著脖子幹笑兩聲,心虛地別開視線。


 


醫生也沒多問,接好骨頭後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


 


池猛剛站起身,突然「嘶」地倒抽一口冷氣,彎下腰去,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趕緊扶住他,叫醫生趕緊再檢查一番。


 


醫生掀起池猛的校服下擺,露出精瘦的腰腹。


 


我正要移開眼,卻又猛地頓住視線。


 


不是花痴,是因為我看見池猛腰側傷口的位置,竟然和發財昨晚傷到的地方分毫不差!


 


更讓我震驚的是,當醫生上藥時,我清楚地看到他腹肌上那個月牙形的胎記,和發財肚皮上新長出來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瞪大眼睛,整個人驚在原地。


 


腦海中閃過發財這段時間的反常表現,一個不可思議卻又讓人不得不信的真相浮現了出來。


 


「發...發財?」


 


我試探著叫了聲。


 


池猛的身體驟然僵直,他沒理我,隻是利落地翻身下床,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急忙追上去,不S心地又喊了聲:


 


「發財!」


 


池猛猛地剎住腳步,

兇巴巴地瞪過來:


 


「再亂叫試試?」


 


可那雙眼睛裡分明藏著慌亂。


 


果然!他就是發財!


 


想到這些天我又是親又是抱的,臉上頓時燒了起來。


 


但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我忙追問:


 


「你、你為什麼會變成狗啊?」


 


池猛一把將我按在牆上,咬牙切齒:


 


「小聲點!」


 


我縮了縮脖子,用氣音重復:


 


「到底為什麼啊……」


 


池猛沉默許久,終於給出一個意想不到的解釋:


 


因為他太孤單了。


 


原來他父母常年在外,從小將他放養。


 


有一次一個人過生日那天,他許願想要有人陪伴。


 


沒想到,竟然以變成狗的代價完成了心願。


 


我怔住了,心情復雜難名。


 


池猛盯著我:


 


「你要敢笑就S定了。」


 


我搖搖頭。


 


我才不想笑呢。


 


一點都不好笑。


 


同池猛如出一轍的經歷讓我感同身受,我打心底為他難過。


 


「你哭什麼?」


 


池猛蹙眉盯著我。


 


我吸了吸鼻子:


 


「發財……」


 


「發你個頭!」


 


池猛暴躁打斷我:


 


「……再亂叫,咬S你。」


 


我撲哧一下笑了。


 


還咬S我,真把自己當狗了。


 


看著面前兇巴巴的少年,我可是一點都不怕他了。


 


非但不怕,還越看越覺得像發財,

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炸起來的呆毛。


 


池猛愣住了。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我也愣住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十幾秒後,池猛率先轉過身,逃也似地快步離開了。


 


接下來的一天我都沒再碰見他。


 


直到晚上,粘人的發財又雙叒叕變得冷酷起來的時候,


 


我知道,池猛又來了。


 


18


 


我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親近他,刻意保持距離,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空氣中彌漫著些許尷尬。


 


倒是變成發財的池猛,時不時就在我腳邊轉來轉去,尾巴不經意間蹭過我的小腿。


 


最後幹脆躺倒在地,四腳朝天地露出軟乎乎的肚皮。


 


餘光裡我瞥見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在偷偷瞄我。


 


我腦子裡冒出一個猜測:


 


他,

該不會是想讓我撸他吧?


 


但這個猜測一冒出來就被我否決了。


 


怎麼可能!


 


池猛這麼個冷酷家伙,要是我在知道真相後還敢碰他,他會弄S我吧……


 


我趕緊爬上床,規規矩矩裹緊被子。


 


一抬頭,卻發現池猛版發財正端坐在臥室門口,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同他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幾秒,試探著開口:


 


「那個,今晚你睡狗窩?」


 


可話音未落,池猛就毫不客氣地跳上了床。


 


我傻眼了。


 


不是吧?他居然要跟我睡同一張床?


 


雖說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同床共枕,但現在我已經知道真相了,再這樣睡在一起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我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狗頭:


 


「池猛,

你下去。」


 


池猛白了我一眼,傲嬌地翻了個身,拿圓滾滾的屁股對著我。


 


我不S心地戳了戳他的屁股,結果他猛地跳起來,小短腿「啪」地給了我一腳,眼神兇得要命。


 


我秒慫。


 


趕緊做了個請的手勢:


 


「行吧,您想睡哪兒就睡哪兒,反正又不是沒睡過。」


 


話落,我貌似從那張毛茸茸的狗臉上看到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我暗自好笑——


 


這家伙,還挺容易害羞的。


 


望著背對著我的池猛,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他孤單一個人度過一個又一個生日的畫面。


 


心口突然揪了一下。


 


他似乎比我還要慘一些啊。


 


我突然湧起衝動,鼓起勇氣,輕輕戳了戳他蓬松的尾巴:


 


「池猛,

以後,我們做朋友吧。」


 


互相陪伴的朋友。


 


毛茸茸的背影突然僵住了。


 


大約過了三秒,毛團子突然撲進我懷裡,湿漉漉的舌頭一個勁兒地舔我的臉。


 


「發、發財??」


 


發財回來了。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我第一次在晚上看見真正的發財。


 


我驚喜之餘,心裡又湧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19


 


次日早自習,我正埋頭刷題,突然耳畔傳來一陣騷動。


 


抬頭一看,池猛正拎著早餐袋站在我桌前。


 


他把早點往我桌上一放:


 


「……順手買的。」


 


全班目光齊刷刷看過來,一派震驚。


 


我也很詫異:


 


「給、給我的?


 


池猛別過臉,耳尖微紅:


 


「不是說要做朋友麼?」


 


我開心地點頭:


 


「嗯!」


 


又突然想到什麼,湊近小聲問:


 


「對了,昨晚你怎麼突然變回去了?」


 


池猛頓了頓:


 


「可能……是因為不用變成什麼,願望也能實現了。」


 


我若有所思:


 


「所以是因為我和你做了朋友,你就不會變狗咯?」


 


池猛點點頭,又故作兇巴巴地威脅我:


 


「所以,你必須要一直跟我做朋友。不然我就……」


 


「就怎樣?」


 


我打斷他,學著他的樣子兇巴巴:


 


「咬S我嗎?


 


「池猛,

你是狗嗎!」


 


池猛瞪著我,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我們大眼瞪小眼了三秒,突然同時笑出了聲。


 


看著這一幕,全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比如,這位最不好惹的校霸同學,竟然勤勤懇懇地幫人抄了筆記……


 


抄完筆記還順手遞了一杯奶茶??


 


在全班驚恐的注視下,我好笑地接過奶茶:


 


「謝了啊,發財。」


 


池猛瞬間炸毛:


 


「信不信我真咬S你啊季、秒、秒!!」


 


……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