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惜買的土特產太多,東西一多就忘記塞哪了。


7


 


綜藝節目在我生日當天播出。


 


也不知道夢夢是不是早就和剪輯打好了招呼。


 


鑑於我是飛行嘉賓,我們這組的鏡頭比其他組的要多。節目一播出,居然有不少觀眾磕起了我和「搭檔」的 CP。


 


【溫柔知性姐姐 VS 二哈弟弟,一人血書求二搭!】


 


【兩人!】


 


【三人!隨之遠的腹肌吸溜吸溜……】


 


【姐姐眼裡沒有腹肌,全是必勝的決心。隨之遠孔雀開屏,沒想到所有人都同時不鳥他,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提醒你們,姐姐的無名指有戒指了。】


 


【什麼?!我的 CP 剛磕上就 BE 了?!】


 


三個姐妹在家裡圍著電視機哈哈大笑,

而沈灼,沒有出席我的生日派對。


 


他隻是打來電話,說自己臨時有點事,趕不回來。


 


我突然接到他的電話還愣了一下,想了老半天,終於想到以前的約定。


 


「不論有沒有鬧矛盾,紀念日和生日都要在一起好好過。」


 


我平靜地說了一句「好」,想要把電話掛了,卻聽到宋巧歡快清脆的聲音:「師兄,你倆的冷戰還沒結束呢?」


 


聽到對話裡提到了我,我沒有摁下掛斷鍵。


 


沈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隨著起身的動作衣料摩挲:「不是說假扮你對象去同學會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宋巧嘻嘻一笑,拖著聲音:「知——道——啦,回去以後你別忘了好好哄哄黎湘。」


 


沈灼罵她「沒大沒小」,頓了頓,

說:「你得叫她嫂子。」


 


我掛斷電話,從烤箱裡端出做好的牛排,笑容滿面地招呼她們:「快嘗嘗我的手藝。」


 


點上蠟燭,夢夢率先舉杯:「來,祝願我們的壽星,未來一切都好!」


 


「發財暴富!」


 


「追你的人排到法國!」


 


我翻了個白眼,嗔道:「這個不算啊,事實如此,你還不如祝我早日當上一姐。」


 


「嘿你這女人,行行行,祝你早日當上咱們臺的一姐……哼哼,看我的奶油攻擊!」


 


大家嬉鬧著玩遊戲,默契地沒有提起沈灼。


 


8


 


派對結束時已經快到十二點。


 


送走她們,我坐在沙發上,累得連手都不想抬。


 


客廳一片狼藉,黏黏膩膩的醬汁掛在吃剩的牛排上,

餐盤裡的黃油已經冷卻成了半透明的白。


 


望著手上的訂婚戒指很久很久,我終於將它取了下來。


 


細長的無名指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戒環印記,戒指被我隨手放進了衣服包包裡。我從沙發上掙扎著站起身,開始打掃衛生。


 


吃剩的牛排被倒進垃圾桶,碗碟碰撞,發出清脆叮啷的響。


 


打掃完衛生,我關閉了客廳大燈,去浴室洗澡。


 


水流帶著玫瑰的溫暖香氣很快打湿我的頭發,浴室音響放著韓劇 OST,放到喜歡的部分,我還會即興哼上一段。


 


不是我故作雲淡風輕。


 


沒有沈灼出席的派對,我比想象中開心。


 


哪怕擦著湿漉漉的頭發回到臥室,撞進一雙布滿血絲的眸子的那一刻,我也隻是被嚇了一跳而已。


 


「不是有事要處理嗎?我以為你今晚不會回來。


 


我坐在梳妝臺前吹頭發,吹完頭發開始護膚。


 


進入了二十七歲以後我就格外重視保養,每天至少要花在上面一個小時。


 


皮膚狀態決定我上鏡的狀態,保養也是我工作的一環。


 


微妙的氣氛在我們之間蔓延。


 


經歷了歇斯底裡的爭吵和冷戰,在我生日的這一天,不知道是不是受曾經約定的影響,我們終於能和平地共處一室。


 


哪怕隻是暫時。


 


沈灼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我的背上,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輕聲道:「湘湘,你為什麼不問我?」


 


「嗯?」


 


我檢查完頭發的狀態,滿意地關上護發精油的蓋子,拉開被子的一角躺下,「你指的什麼?」


 


沈灼翻身將我壓在身下,熟稔地在我身上點火。


 


他今晚格外賣力。


 


坦白來講,他是個合格的床伴。


 


聽見我低吟出聲,沈灼的動作愈發不得章法,他吻住我的脖頸,嗓音微啞:「我今晚和誰在一起、做了什麼、為什麼沒趕上給你過生日……這些,你為什麼不問我?」


 


旖旎的氣氛驟然冷卻。


 


明明是他在服務我,我卻突然沒了興致。


 


沈灼一向嚴謹,若非他故意,我是絕對聽不到那段「假扮對象去參加同學會」的對話的。


 


可我給不了他想要的歇斯底裡的回應,隻能淡然道:「你每次出臨時任務不都這樣嗎?我習慣了,以後也不用和我報備。」


 


問與不問,都不會改變結果。


 


那還有問的必要嗎?


 


我推開怔住的沈灼,將掉落的半邊肩帶拉好:「就到這裡吧,我明天還有早間新聞要播。


 


「還有,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在我的脖子上種草莓印子,上鏡不好看。」


 


9


 


也許是我的態度刺傷了他。


 


沈灼眼睛通紅,脆弱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與往日的冷靜截然不同,他將我抱在懷裡,語氣帶了明顯的祈求:「湘湘,我們結束冷戰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我會瘋掉的。」


 


他甚至主動打破了曾經的信誓旦旦:「你不喜歡宋巧,以後我就離她遠遠的,好不好?」


 


我沉默以對。


 


他見我不說話,張了張嘴,愈發慌亂地解釋道:「……還是因為氣急了讓你下車?我承認我脾氣不好,後來我買了口紅放在車上,想著你開心也好,憤怒地質問我也罷,隻要你能和我說說話……可是你什麼反應也沒有,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的眼淚卻掉到了我的肩膀上,嗓音也染上了嗚咽:「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湘湘,你理理我,你不要對別的男人露出那樣的笑,好不好……」


 


「那個男人明目張膽地勾引你,我恨不得撕了他,你們節目組請人難道沒有提前說過,要和……你、你的戒指呢?」


 


他攥住我的手指,面色恐慌,呼吸聲驟然變重:「你的戒指呢?去哪了?!」


 


沈灼曾經笑言,婚禮上,要我拿訂婚戒指和他換鑽戒。


 


「沒有丟,隻是不想戴了。」


 


我翻過身望著他,眸色清明:「沈灼,你還是沒懂。」


 


「『我不喜歡宋巧』和『你與宋巧保持距離』,

從來都不是一對因果關系,不用打著我的名義和你的『妹妹』割席,這對我的名聲不好。」


 


「還有,我從來不塗橘棕調的口紅,這個色號應該是宋巧推薦給你的吧?借著打電話說假扮她男朋友去同學會,也是她的主意?你想幹什麼?想讓我吃醋,想看我為你患得患失,還是暴跳如雷?」


 


看見他驟然縮小的瞳孔,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猜對了,可惜沒有獎勵。


 


我支起身,把床頭櫃裡放著的病歷單拿出來。


 


沈灼怔了怔,表情在看了前面幾個字以後逐漸空白:「這是……什麼?」


 


「病歷單啊。」我嗤笑了一聲,「你徹夜守著宋巧的那天,我意外流產,在醫院自己籤字做的手術。」


 


他拿著病歷單的手一直在抖:「湘湘……對不起,

我、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我欣賞著他的崩潰,「我一個人籤字的時候,我親愛的未婚夫在樓下陪著另一個女人,電話打不通。」


 


「我一個人下樓拿藥的時候,我的未婚夫和那個女人有說有笑地從電梯裡出來,他忙著同她互動,甚至都沒問過我,為什麼要給他打電話。」


 


「沈灼,」我叫他的名字,把曾經傷得我鮮血淋漓的刀尖對準了他,一字一頓:「你永遠沒辦法體會我在手術室裡有多痛,就像你現在崩潰成這樣,我也毫無感覺。」


 


「等你有時間的時候,我們把財產重新劃分一下吧。」


 


「我們退婚,我說真的。」


 


或許我要感謝宋巧。


 


今天的那通電話,讓我確認了一直以來的猜想。


 


我不愛沈灼了。


 


10


 


自那晚以後,

沈灼就開始回避有關「退婚」的話題。


 


用他的說法是,我還在生氣,還沒有原諒他。


 


他總是相信我會原諒他的。


 


他開始想方設法地想要補償我,但是一思考才知道,我們之間到底錯過了多少。


 


我拒絕了他的一切邀約,比如摩天輪的綠通,比如重映的電影,比如距離偶像最近的演唱會坐席……理由是,「這些隻會讓我想起曾經有多難堪。」


 


他一次又一次地將我拋下,憑什麼要我在原地等他?


 


退婚的事情終究傳到了兩邊父母的耳朵裡。


 


得知我一個人做流產手術,沈灼被請了家法,他搖搖晃晃地回到家,見我隻是掃了他一眼就笑著繼續講電話,臉色愈發蒼白。


 


沈父直接在工作時間找到了宋巧的父親,說如果宋巧拎不清,

讓這個婚結不了,兩家就是仇人。


 


多年老友,一點面子都不給人家留。


 


這也難怪。


 


當初的訂婚宴辦得隆重,來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要是真結不了婚,沈父的老臉沒處放。


 


這天剛下直播,我就看見宋巧紅著眼睛堵在化妝室門口。


 


「姐,她亮了警官證,我們攔不住……」


 


化妝師小聲地在我旁邊解釋。


 


宋巧過得很不好,臉色是上了妝也沒辦法掩飾的難看。


 


我打開化妝間,對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沒來得及關門,月月就從夾縫裡擠了進來,對我使了個眼色。


 


「你很得意是吧?」


 


宋巧明顯哭過,咬著牙質問我:「是,我是喜歡師兄,可是我從來沒想過拆散你們,你憑什麼在師兄面前那麼說我?

!」


 


「現在師兄不理我了,把我刪了,你滿意了?!」


 


化妝間並不隔音,她這一鬧,外面的人都會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找了個凳子坐下,笑得有些漫不經心:「你真的沒想過拆散我們嗎?可我們分手卻是拜你所賜。」


 


她的眼中劃過一絲狼狽的心虛。


 


「幹著受人尊敬的職業,卻無數次用工作的借口滿足自己的私欲,毫無邊界感可言,宋巧,我告訴你,即使你們沒有發生肉體關系,你這些行為和小三也沒什麼兩樣。」


 


「沒錯!」


 


月月平時溫溫柔柔,說話卻特別不客氣,她抱著手臂:「妹妹,我們一般把你這種人叫做漢子茶哦。」


 


我打電話叫保安,宋巧漲紅了臉,「不用!我自己會走!」


 


看著她逃也似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了曾經。


 


那個握著兩張電影票,冷得在電影院門口跺腳,卻依舊忍不住張望著路口的黎湘。


 


那個滿心歡喜和男朋友去坐摩天輪,最後一個人在摩天輪上擦眼淚的黎湘。


 


都過去了。


 


月月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保安不讓她進,居然直接掏警官證……她的工作到底是怎麼來的啊?你還好心給她留面子,選在化妝間對峙,你看看人家承不承你的情。」


 


我隻是對著鏡子補了個口紅,「事情鬧大了,會影響工作。」


 


月月恨鐵不成鋼,還在喋喋不休:「我跟你說,對敵人的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想想你之前受過的委屈吧!」


 


我點頭微笑:「我明白,我的意思是,事情鬧大了,會影響他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