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來沒有人,在我被傷害時,擋在我面前。


5


 


我溫柔地掰開他的手,站起來把他拉到身後。


 


然後毫不猶豫地還了一巴掌給那個女人。


 


這一聲比剛才更響,寧池母親踉跄著後退兩步,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我。


 


彈幕瞬間沸騰:【爽了!!!】


 


【姐姐打得好!】


 


【就是個有仇當場報爽!】


 


「你——」她尖叫著又要撲上來。


 


我冷眼看著她,沒躲,隻是微微側頭,看向站在靈堂角落的男人。


 


周瑾的表弟,周家新一代的掌權人,周臨。


 


他什麼時候來的?


 


「周家的場子——」


 


我冷笑,


 


「需要我找人清嗎?」


 


彈幕突然瘋狂滾動:【這帥哥誰?

?】


 


【原著有這號人物嗎??】


 


【啊啊啊好帥!女配的新 CP?】


 


【回樓上,她們看起來恨不得掐S對方。】


 


【做恨 cp 才好呢!就要做佷,狠狠做佷。】


 


【前面的性緣腦收收味!我隻想看團子和姐姐貼貼!】


 


周臨挑了挑眉,終於抬手示意。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架住了發瘋的寧池母親。


 


他這才慢悠悠地朝我走來,骨節分明的手輕輕鼓掌。


 


「越來越厲害了啊,寧總。」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戲謔。


 


我扯了扯嘴角:「那得感謝周總這麼無能,連個葬禮都管不好。」


 


【草,好毒的嘴!】


 


【這什麼相愛相S劇本!】


 


周臨低笑一聲,目光卻落在我身後——艾池正緊緊攥著我的衣角,

小臉發白。


 


他蹲下身,和艾池平視:「周艾池?真戀愛腦的名字。按輩分,你應該叫我一聲小叔。」


 


艾池我身後縮了縮,沒說話。


 


我一把拍開周臨的手:「少來這套。」


 


彈幕:【女配護崽模式啟動!】


 


【周總:我就問問 QAQ】


 


【這倆看起來有舊怨啊!女配看起來很討厭小叔的樣子。】


 


身後一隻小手輕輕捏了捏我的掌心。


 


「姐姐,」


 


艾池仰著臉,小聲說,


 


「走吧。」


 


周臨站起身,似笑非笑:「寧薇,你就這麼愛周瑾,愛到甘願養他的兒子?」


 


關你屁話還沒說完,看了看身邊咕嚕著眼睛看我的小團子,到底還是換成了。


 


「關你什麼事。」


 


【哈哈,

素質教育,從小做起。】


 


【養文明寶寶,女配是認真的。】


 


我拉著艾池轉身離開。


 


周臨的話落在身後:「周家不會這麼算了的。」


 


「我也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


 


我沒回頭。


 


——直到一隻小手輕輕捏了捏我的掌心。


 


「姐姐。」


 


艾池仰著臉,小聲說,


 


「走吧。」


 


他眼睛還紅著,但很堅定。


 


彈幕瞬間淚目:【崽崽在安慰女配!】


 


【他好乖啊啊啊】


 


【救贖線進度+50%!】


 


我握緊他的手,大步離開靈堂。


 


陽光照在我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檢測到新勢力介入】


 


【查到了,

周臨隻是原著的一個路人,沒多少戲份的,大家不用擔心。】


 


【可他看女配的眼神,實在不算清白。】


 


6


 


葬禮的鬧劇像一根刺。


 


小崽子回來後更沉默了,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總是悄悄看我,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小心翼翼的審視。


 


彈幕憂心忡忡:【崽崽好像被嚇到了】


 


【原生家庭的傷害開始顯現了】


 


【主播快做點什麼!從改名開始!】


 


「有道理。」我合上筆記本電腦,對旁邊地毯上安靜拼拼圖的崽子勾勾手指,「過來,給你改個名字。」


 


他抬起頭,愣了一下,放下拼圖塊,乖乖走過來。


 


「周艾池,哀怨、池魚,聽著就晦氣,苦情劇裡活不過三集的倒霉蛋。」


 


我皺著眉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換個陽光點的。寧熠,怎麼樣?熠熠生輝。或者寧昭,昭昭若日月。」


 


【好聽的!】


 


【女配文化人!】


 


【告別苦情劇本!】


 


他卻抿緊了嘴唇,小手攥著衣角,半天,很小聲地說:「……可以不改姓嗎?」


 


我挑眉:「為什麼?寧家養不起你?」


 


他搖頭,腦袋垂得更低,聲音幾乎聽不見:「……怕別人誤會我是你的小孩。」


 


「誤會又怎樣?」我不解。


 


他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抬起頭,眼圈有點紅:「會……會耽誤姐姐以後嫁人的,電視裡都這麼演。」


 


7


 


一瞬間,我簡直氣笑了。


 


彈幕也懵了:【?

??】


 


【崽崽你在看什麼狗血八點檔!】


 


【誰給我崽灌輸的這種思想!】


 


我捏住他的小下巴,強迫他看著我的眼睛:「聽著,周向陽。」


 


他眨眨眼,沒明白。


 


「名字先定這個,向陽。姓,隨你便。」我語氣冷硬,但內容卻並非如此,「至於嫁人?能被一個孩子就『耽誤』掉的男人,本身就是垃圾,不配進寧家的門。」


 


我松開手,看著他懵懂的樣子,難得耐著性子多說了幾句:「婚姻的本質是等價交換。看上我的人,看中的是寧薇這個人,還是寧家這座靠山,或者兩者都有,都無所謂。但絕不會是因為我『沒有孩子』、『清白無瑕』這種可笑的理由。因為一個孩子就退縮,隻能證明他籌碼不夠,或者腦子不好。」


 


說到「腦子不好」,我眼前閃過周瑾和寧池的臉,

一股無名火起。


 


我下意識伸手,捂住了小崽子的耳朵,才繼續冷聲罵道:「像你父母那對傻子,把愛情當飯吃,S了都要愛,結果呢?成了爛泥!」


 


彈幕靜了一瞬,然後瘋狂滾動:【她捂耳朵了!她罵爹媽但捂崽耳朵!】


 


【嘴硬心軟天花板!】


 


【《婚姻經濟學》by 寧薇】


 


【雖然冷酷但好有道理怎麼回事】


 


等我罵完,松開手,小崽子還是呆呆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拉住我的袖口,聲音細細的,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輕快:「那……那我叫周向陽。」


 


「嗯。」我應了一聲,算是拍板。


 


他低下頭,小聲地、一遍遍地念著自己的新名字:「向陽……周向陽……」


 


然後,

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有點像小孩子的、帶著點羞澀的笑容:「姐姐,我喜歡太陽。」


 


那一刻,彈幕飄過一條加粗標紅的提示:


 


【核心命運節點偏移】


 


【救贖線進度:75%】


 


我看著他那點小小的笑容,心想,陽光是挺好。


 


至少比苦大仇深的眼淚順眼多了。


 


我伸手勾起他的嘴角。


 


向陽,以後多笑一些吧。


 


8


 


最近我很忙。


 


周臨像條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在商場上處處針對寧家。兩個原本快要談妥的並購案被他高價截胡,供應鏈也被他暗中攪動,價格波動得讓人心煩。


 


彈幕實時吐槽:【周臨是不是有毛病?】


 


【他好像在故意引起主播注意(?)】


 


【前面的別離譜,

這是商戰不是偶像劇!】


 


我揉著太陽穴,眼底帶著連日熬夜的青黑。書房門被敲響,林叔端著牛奶進來,身後還跟著個小尾巴。


 


周向陽穿著小恐龍睡衣,懷裡抱著枕頭,眼巴巴看著我:「姐姐,很晚啦。」


 


彈幕瞬間軟化:【嗷!崽崽來催睡覺了!】


 


【女配快抱抱他!】


 


我還沒開口,內線電話響起,前臺聲音緊張:


 


「寧總,周臨先生來了,說...有急事。」


 


他不請自來,且挑在深夜,倒是有些意思。


 


我冷笑:「讓他滾上來。」


 


彈幕警覺:【黃鼠狼給雞拜年!】


 


【他肯定是來看笑話的!】


 


周臨進門時,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意和一絲若有似無的酒氣。他掃了眼穿著睡衣的向陽,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寧總真是好興致,

給人當後媽當上癮了?」


 


向陽下意識往我身後躲了躲。


 


我單手護住孩子,另一隻手還在回工作郵件:「比不得周總,大半夜不睡覺,專程來我這發瘋。」


 


他自顧自坐下,長腿交疊,目光像淬毒的刀:「我隻是好奇,寧總怎麼如今撿別人不要的垃圾,還當個寶了?」


 


他盯著向陽,惡意幾乎凝成實質:「難道真是愛屋及烏,對周瑾痴情到連他的野種都——」


 


啪!


 


我手裡的鋼筆直接砸向他面門,被他偏頭躲過,墨汁濺在他昂貴的西裝上。


 


【臥槽他嘴好毒!】


 


【居然說崽崽是野種!】


 


【弄S他!!!】


 


「周臨,」我慢慢站起身,「我和周瑾訂婚那天,你哭得很好看。」


 


他臉色驟然陰沉。


 


【???】


 


【什麼瓜什麼瓜!】


 


【周臨為什麼哭?」


 


我走到他面前,俯身逼近他耳側,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躲在花園雕像後面,紅著眼睛像條被拋棄的狗——」


 


「閉嘴!」他猛地攥住我手腕,力氣大得幾乎捏碎骨頭。


 


【信息量爆炸!】


 


【周臨暗戀女配?!】


 


【原著沒這出啊!】


 


我任由他攥著,反而笑了:「期待下一次你哭。比如...周氏股價跌破發行價的時候?」


 


他瞳孔驟縮,猛地甩開我手腕,像是碰到什麼髒東西。


 


【帥炸了!!!】


 


【女配反擊滿分!】


 


【周臨破防了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隻小恐龍枕頭狠狠砸在周臨腿上。


 


周向陽像頭被激怒的小獸,擋在我面前,聲音發顫卻異常清晰:「不準欺負我姐姐!」


 


周臨低頭看著褲腿的灰塵,突然癲狂地笑出聲:「好一副母子情深...」


 


他彎腰逼近向陽,陰惻惻道:「你猜,要是向陽知道其實他變成孤兒都是因為你——」


 


「林叔!」我提高聲音,


 


「送客!」


 


10


 


周臨被「請」出去後,書房裡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冷冽又危險的的氣息。懷裡的向陽還在輕輕發抖,像隻受驚的小動物。


 


彈幕心有餘悸:【媽的周臨最後那個眼神好嚇人。】


 


【他絕對憋著壞水!】


 


【女配抱緊崽崽啊他需要安慰!】


 


我生硬地拍著他的背,試圖模仿彈幕之前教的「安撫技巧」,

動作卻依舊僵硬。


 


林叔默默收拾了地上的鋼筆和濺落的墨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留下滿室寂靜。


 


「好了,沒事了。」我的聲音幹巴巴的,「去睡覺。」


 


向陽卻抬起頭,眼睛湿漉漉的:「姐姐,那個叔叔……是壞人嗎?」


 


「嗯。」我言簡意赅,「離他遠點。」


 


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小腦袋重新埋回我頸窩,小聲說:「姐姐保護我。」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扎了一下我心口某個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柔軟地方。


 


彈幕瞬間淚目:【嗷!崽崽全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