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贖線進度狂飆!】
【女配你愣著幹嘛抱緊啊!】
我收緊手臂,正要把他抱回兒童房,桌上的私人手機屏幕卻突然亮起。
是一條沒有署名的信息,來自一個加密號碼。
「寧總好手段。寧世伯在『療養院』的消息,是你故意漏給寧池的吧?算準了她那個蠢性子,知道父親中風瀕S、姐姐冷血不管,一定會不顧一切飛回來。」
我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
「你說,如果周瑾在天有靈,知道是他最愛的人間接害S了他,會怎麼想?如果小向陽知道,他叫的這聲『姐姐』,才是讓他變成孤兒的真兇……」
「他還會覺得你是保護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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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我手一松,
手機掉在了厚地毯上,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卻像一顆驚雷在我耳邊炸開。
彈幕顯然也通過某種方式看到了信息內容,徹底瘋了:
【!!!!!!】
【什麼????飛機失事不是意外??】
【臥槽周臨怎麼知道的?!他查到了?】
【完了完了完了崽崽要是知道……】
【女配臉色好白啊救命!】
「姐姐?」懷裡的向陽似乎察覺到我的僵硬,不安地動了動。
我猛地回過神,幾乎是有些粗暴地將他放到地上,聲音是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尖厲:「自己回去睡覺!」
他被我嚇了一跳,愣在原地,大眼睛裡迅速積起水汽,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來。
彈幕:【女配你兇他幹嘛啊!】
【遷怒了啊!
又不是崽崽的錯!】
【唉,她也是慌了……】
我彎腰撿起手機,手指冰涼,迅速回復:
「周臨,你想怎麼樣?」
那邊幾乎秒回,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不怎麼樣。隻是突然覺得,看著高貴的寧總提心吊膽的樣子,比收購三個寧氏還有趣。」
「你最好把他藏嚴實點。畢竟,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為知道的人少。你說對嗎,薇薇?」
最後那個稱呼讓我一陣反胃。
我沒再回復,直接刪除了信息,胸口劇烈起伏。
是,寧池和周瑾的S,我脫不了幹系。我把那個偏心的、害S我媽的父親控制起來,用他的慘狀做魚餌,我知道寧池那條蠢魚一定會咬鉤……可我沒想過他們會S,
那場空難確實是個意外。
但周臨不會在乎這是不是意外,他隻需要這個把柄。
「姐姐……」衣角被輕輕拉住。
我低頭,向陽還站在原地沒走,仰著小臉,努力把眼淚憋回去,怯生生地問:「我……我惹你生氣了嗎?」
那一刻,看著他和寧池極為相似的梨渦,一股極其復雜的情緒——愧疚、後怕、遷怒,還有一絲被戳破秘密的恐慌——瞬間淹沒了我。
「對!」我口不擇言,像是要推開他,也像是要推開那個讓我不安的真相,「看見你就煩!要不是因為你……」
話說到一半,我猛地剎住。
彈幕:【!!!不要說!】
【女配求你了別傷害他!
】
【孩子受不了這個的!】
向陽的小臉瞬間血色盡失,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充滿了純粹的恐懼和受傷。
他松開我的衣角,一步步後退,然後轉身飛快地跑出了書房,連他的小恐龍枕頭都沒拿。
我僵在原地,書房裡隻剩下我粗重的呼吸聲。
彈幕一片哀嚎:【啊啊啊崽崽傷心了!】
【女配你糊塗啊!】
【周臨這個攪屎棍!該S!】
冰冷的悔意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從小到大,我果然留不住任何我愛的人。
12
接下來的兩周,家裡靜得可怕。
我刻意早出晚歸,把自己埋進無數並購案和會議裡,用工作麻痺所有紛亂的情緒。
偶爾在走廊或餐廳碰到,那小崽子總是立刻停下腳步,垂下眼睛,小手緊張地揪著衣角,像是做錯了天大的事。
彈幕急得團團轉:【女配你看看他啊!他快哭了!】
【不就是說錯話了嗎?快去道歉啊!】
【崽崽都不敢看你了好心疼 555】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面無表情地與他擦肩而過。
我寧薇可以接受任何人離開。
沒有什麼感情是沒法消失的。
我這樣告訴自己,試圖用慣有的冷漠武裝起所有不該有的心軟和愧疚。這種被牽動情緒、甚至可能被傷害的感覺,太陌生,也太危險。
——這種事情,總是發生過的。
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高中。
那個總在籃球場揮汗如雨的少年,笑容幹淨得像夏天的風。
那是我第一次笨拙地嘗試靠近一個人,遞出的水,算準時間制造的「偶遇」。他也會臉紅,會結結巴巴地找我討論題目。
我們曾躲在教學樓的拐角,偷偷牽手,約定好就算他因為父親施壓不得不轉學,也一定要經常見面,絕不讓距離影響感情。
可當我好不容易說服司機開車送我去他的新學校,看到的卻是他笑著挽著另一個女生的手,並肩走在落滿銀杏葉的路上。
那一刻,十六歲的寧薇站在陌生的校門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心口被挖空一塊的冰涼。
當晚,父親坐在書房寬大的皮椅上,頭也沒抬:「教訓記住了?愛情是這世上最脆弱無用的東西,經不得一點風雨,更抵不過現實磋磨。」
後來,我也有了說得上話的朋友,會分享零食和心事。我以為我藏得很好。
直到有一天,
那個女孩紅著眼睛把一個最新款的奢侈品包塞還給我:「寧薇,對不起……你爸爸給了我家裡一筆錢,讓我……別再接近你了。」
父親的話像淬了冰的刀子:「看清了?利益才是永恆的紐帶。感情?呵,輕易就能被收買或斬斷。」
所以,周向陽的依賴和親近,或許也一樣。
現在這點微薄的聯結,一旦他知道真相,或者遇到更大的利益誘惑,也會瞬間粉碎,甚至反噬我。
就像周臨威脅的那樣。
我本來就是個不健康的人,怎麼能養出好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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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看著我周身散發的「生人勿近」氣場和崽崽越來越沉默孤單的小身影,哀鴻遍野:
【女配又在自我攻略了!】
【論原生家庭對一個人的傷害有多大】
【崽崽是無辜的啊!
他和那些人不一樣!】
【完了,感覺女配要開始作大S了】
直到第三天深夜,我結束應酬回家,醉意微醺。經過兒童房時,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極力壓抑的、細碎的抽泣聲,還有模糊的夢囈:
「姐姐……別討厭我……」
「向陽乖……不煩人……」
我的腳步被釘在了原地。
彈幕瞬間爆炸:【啊啊啊崽崽做夢都在哭!】
【女配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快進去看看他啊求你了!】
我的手搭在門把上,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清醒了幾分。
進去嗎?然後呢?安慰他?告訴他我不是故意的?
可我確實是故意的。
我遷怒了他,傷害了他。
而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正確地、不搞砸地彌補。
最終,我隻是輕輕帶上了房門,將那細微的哭聲隔絕在內。
仿佛這樣,就能同時關掉心裡那絲不該有的、名為「心疼」的情緒。
寧薇,你不該有軟肋,尤其是可能隨時會扎傷自己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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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陽的示好,笨拙又固執,像陰霾天氣裡偶爾漏下的一縷微弱卻執拗的陽光,反而照得我更加心煩意亂。
清晨,我打開房門,門檻下靜靜躺著一朵歪歪扭扭的粉色紙花,花瓣邊緣還帶著稚嫩的折痕。
彈幕:【崽崽的手工課作業?】
【是送給姐姐的!他放了多久啊?】
午餐時,我的辦公桌一角多了一張蠟筆畫。
畫上是兩個火柴人,
高的那個穿著裙子,頭發畫得又長又黑,旁邊標注著「姐姐」,矮的那個被塗成暖黃色,手被「姐姐」牽著,旁邊寫著「向陽」。背景是一個碩大無比的、笑容誇張的太陽。
彈幕瞬間被萌化:【啊啊啊他畫了你們!】
【崽崽眼裡姐姐是太陽啊!】
【女配你快看!他把你畫得這麼好!】
我盯著那張畫,畫上牽手的線條刺得我眼睛生疼。這種純粹的、不帶任何算計的依賴和靠近,比周臨的威脅更讓我恐慌。
它像一面鏡子,照出我的冷漠、我的算計、我的不堪,以及我內心深處那個同樣渴望卻不敢承認的、十六歲的自己。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猛地將畫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紙花也被我掃落在地。
彈幕:【???】
【女配你幹嘛!
】
【崽崽看到會傷心S的!】
我必須把他送走。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就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周家是龍潭虎穴,絕不能送回去。
我自己……我沒能力養好一個孩子,更承擔不起這份牽絆可能帶來的毀滅性後果。
「林叔,」我按下內線電話,聲音冷硬,「開始物色合適的寄宿家庭或者條件優越的寄宿學校,國內外都可以,要快。」
林叔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低聲應道:「……是,小姐。」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書房桌上堆起了一摞摞厚厚的家庭資料。我一份份地翻看,近乎苛刻地審視。
這一對夫妻,笑容恩愛,但婚齡太短,感情基礎真如看起來那麼牢靠嗎?
那一戶人家,物質條件尚可,但住址學區普通,能給他提供足夠好的未來嗎?
還有一個家庭,各方面都近乎完美,父母溫和,經濟優渥,環境也好……但在地球的另一端,太遠了。
彈幕看著我反復拿起又放下那份「完美」家庭的資料,急得不行:
【女配你明明舍不得!】
【離得遠才安全啊!周臨就找不到了!】
【可是崽崽會以為被拋棄第二次啊嗚嗚嗚】
每一次的不滿意,都像是在為我那個「送走」的決定尋找否決的理由。我心煩意亂地將所有資料推開,揉著發痛的額角。
——我到底在幹什麼?
就在我盯著那份海外家庭的資料出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那對夫妻溫和的笑臉時,
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林叔。
電話剛一接通,他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的聲音就炸響在我耳邊:
「小姐!不好了!向陽小少爺他……他不見了!」
「什麼?!」我猛地站起身,撞倒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瞬間汙毀了那對夫妻溫和的笑容。
「就在商場兒童樂園,我就轉了個身付錢的功夫,一回頭人就不見了!監控……監控隻拍到他和一個戴著帽子的男孩跑開了……」
林叔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巨大的恐懼。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周臨那張陰鸷帶笑的臉瞬間浮現!
手機從驟然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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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的話像冰錐刺進我的耳朵,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理智的弦砰然斷裂。
周臨!
除了他,還有誰會做這種事?還有誰能用這種陰毒的方式報復我、威脅我?!
我甚至沒拿外套,抓起車鑰匙,踩著高跟鞋幾乎是一路狂奔衝進車庫,引擎發出刺耳的咆哮,直衝周臨常去的私人俱樂部。
彈幕在我眼前瘋狂閃爍,全是血紅色的警報和驚恐的猜測,但我什麼也看不清,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找到他,讓他交出孩子!
我像一陣失控的旋風刮進周臨的會議室,無視身邊的人,直接衝到坐在主位的他面前。
「周向陽在哪?!」我的聲音因為極度憤怒和恐懼而嘶啞,一把揪住他的襯衫領口,「把他還給我!」
周臨顯然沒料到我會以這種方式出現,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極其變態的、饒有興味的弧度。
他甚至沒掙扎,任由我揪著,眼神裡充滿了某種令人作嘔的興奮。
「薇薇,這麼熱情?」他輕佻地笑。
「少廢話!你把他弄到哪裡去了?!」我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會議室徹底S寂。
周臨偏著頭,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的嘴角,那裡迅速紅腫起來。他卻低低地笑出了聲,越笑越大聲,仿佛得到了什麼極致的享受。
「哈哈哈……對,就是這樣!」他轉回頭,眼神亮得駭人,「寧薇,你失控的樣子,比平時那張冷冰冰的臉有趣多了!」
彈幕都傻了:【這什麼變態啊?!】
【挨打還這麼爽???】
【他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他居然真的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撥了個號碼,
語氣輕松得像在談論天氣:「我上次讓你們看著的那個小崽子,現在在哪?」
對面似乎匯報了什麼。
周臨臉上的笑容淡了點,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變成那種更深、更令人不安的興味。他掛了電話,猛地攥住我還沒放下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走,」他幾乎是拖著我往外走,「帶你去看點有意思的。」
「你放開我!周臨!」
他卻不管不顧,一路把我塞進他的車裡,跑車發出轟鳴,疾馳而去。
路上,他一邊開車,一邊用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語調說:「別那麼瞪著我。盯著那小崽子的人,一半是周老頭派去的,他想看看孫子過得怎麼樣,畢竟是他周家的種。」
他斜睨我一眼,嘴角噙著笑:「另一半嘛……是我好奇。我實在想不通,
一個周瑾和那個蠢女人生的野種,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我們鐵石心腸的寧總這麼上心?甚至為了他跑來打我?」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陰鬱和探究:「我也……想學學。」
彈幕:【臥槽這什麼扭曲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