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噩夢中驚醒。


 


鄰座的帥哥正扭頭 180 度啃食著我的脖頸。


 


我剛想推開他,卻發現機艙內已是一片地獄景象。


 


前排乘客正瘋狂撕咬著空乘的喉嚨,鮮血噴濺在舷窗上,到處都是血腥味和人體碎片。


 


飛機上這是爆發了喪屍危機??


 


當帥哥的牙齒刺向胸口時,我絕望地發現——原來最恐怖的,不是S亡。


 


而是清醒地感受著自己被一口口啃食,卻連抬起手反抗都做不到。


 


01


 


「歡迎您搭乘南洋航空航班,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


 


電子播報音將我的意識一瞬間拉回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圍吵鬧而熟悉的環境,隔壁的帥哥正在和空姐抱怨他的B險帶怎麼壞了。


 


剛才是夢嗎?


 


我驚訝之際,一個電話打進來了。


 


「凌莘,你什麼時候落地 K 國啊?媽媽到時候來機場接你啊!」


 


「大概 2 個小時後吧。」


 


談話的內容也和夢裡的一模一樣。


 


在空姐的催促下我掛斷了電話。


 


但心情一點無法平靜下來。


 


不管夢是不是真的,我不能坐以待斃了。


 


我拔掉了B險帶朝著機艙門的方向走去。


 


「這位乘客,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請不要隨意走動。」


 


空姐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要下去!這個飛機要出事了。」


 


我話音剛落。


 


喧鬧的機艙內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我在眾目睽睽下瘋狂掙扎了起來,嘴裡一樁樁開始列舉飛機上即將發生的事。


 


什麼東西丟了、B險帶壞了、電話響了……


 


被點名的乘客明顯愣住了,也開始騷動起來。


 


空姐一看控制不住了,皺著眉頭趕緊Ṭű̂ₕ將我押回了座位。


 


在她的安撫下這場鬧劇恢復了S一般的氣息。


 


而我鄰座的帥哥也像看我精神病一樣刻意往另一側歪了歪身體。


 


很快空姐開始正常分發餐飲。


 


而我的大腦也跟著緊繃了起來。


 


兩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喪屍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在飛機這種密閉空間裡發生喪屍危機,能躲到哪裡去?總不能跳傘吃雞吧?


 


都怪我手機之前關機了,也沒什麼時間概念。


 


思索再三,我起身帶上了我隨身的小包,

然後就被攔住了去路。


 


「這位乘客,您要去哪裡?」


 


02


 


自從剛才我疑似發神經了之後,我也成了空姐的重點關注對象。


 


我捂了捂肚子,指了下衛生間的方向。


 


「我肚子疼都不行了嗎?」


 


空姐半信半疑地將我放行了。


 


我快步走進了衛生間內,坐在了馬桶上。


 


外面時不時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期間也有人敲門,我也以我還沒方便完為由拒絕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


 


我看著手機上的時間。


 


還有半小時就落地了,是不是我真的搞錯了?


 


正當我準備出去時,門被猛得撞了一下。


 


隨後尖叫聲、低吼聲不斷透過門板回蕩在這小小的衛生間內。


 


我握住門鎖卡扣的手一下就僵住了,

瞬間汗流浃背。


 


開始了,真的開始了.…..


 


鮮血從門縫裡流了進來,我趕忙站到馬桶上看向窗外。


 


地面的景色已經逐漸清晰了起來,我已經看見了熟悉的建築。


 


機場的工作人員應該知道我們的飛機出事了吧?


 


隻要等到平安落地就會有專業人士來處理,然後他們就能來衛生間撈我了!


 


我是這麼想的。


 


但隨著景色越來越近,突然猛的一聲巨響,飛機劇烈顛簸了起來。


 


透過窗戶,我看見了滾滾濃煙。


 


是機翼著火了。


 


我在狹小的空間內天翻地覆地摔落著,渾身如被撕裂般疼痛,直到失去最後的意識。


 


怎麼突然墜機了?


 


03


 


「歡迎您搭乘南洋航空航班,

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


 


我再次驚醒。


 


太好了,我又重生了!


 


身體的破碎感仿佛還在眼前。


 


喪屍危機,墜機事故。


 


條條大路通閻王殿,我不S誰S?


 


周圍人是不會信我的,隻能自救了。


 


那或許找到那個病毒攜帶者提前控制住他是個不錯的主意?


 


我依稀記得第一次的騷亂聲是從後面傳出來的。


 


等到飛機進入平穩飛行後,我借了卷膠帶就起身走向了後面的艙位,找了個空座位坐下開始觀察起四周。


 


「需要牛肉的還是雞肉的?」


 


空姐推著餐車路過。


 


我搖了搖頭,說我不坐在這裡。


 


她有些驚訝,但還是繼續問向了坐在我旁邊的那個兜帽男。


 


幹完飯後,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進入了睡覺或是刷電子產品的狀態,祥和得都讓我產生了不會發生壞事的錯覺。


 


直到從一個角落裡傳來了奇怪的嗚咽聲。


 


是之前那個一直在找行李的光頭,他正渾身顫抖著對著方便袋嘔吐。


 


我立馬條件反射地衝了過去,一把將那人的頭按到了桌板上,然後用膠帶將他的頭來來回回纏了好幾圈。


 


他瞪大了眼睛,仇視了我許久。


 


看著那個清澈但充滿不解和惡意的人類眼神,我愣住了。


 


「你為什麼沒有變異??」


 


而還沒等Ţü⁶空姐過來把我當成神經病押走,身後突然傳來了熟悉的嘶吼聲和尖叫聲。


 


04


 


我和那光頭不約而同地扭過頭去。


 


幾個「人」已經在瘋狂地撕咬著周圍的乘客。


 


而被抓咬過的乘客也在抽搐了幾下後,扭曲著站起對其他幸存者發起了攻擊。


 


空姐高喊著要聯系地面機組人員,四周都是哇哇亂叫和躲逃的乘客,行李散落Ṱûⁿ了一地。


 


但病毒還是在整個機艙內蔓延開來了。


 


壞了,押題押錯了。


 


過道已經擠滿發狂的乘客,我抓起餐刀揮舞著衝向衛生間。


 


期間我踹開一個撲來的喪屍,它的下巴咔嗒一聲脫落,卻仍用牙齒撕扯我的褲腳,餐刀插進它眼眶時,黏稠的黑血濺了我一臉。


 


距離衛生間還有一排座位了。


 


隻要能躲進去,說不定還有希望!


 


突然,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腳踝。


 


我低頭看見那個登機時衝我微笑的小女孩正躲在座椅下,她半邊臉已經腐爛,牙齒深深陷進了我的小腿。


 


劇痛讓我跪倒在地。


 


最後看到的,是無數雙灰白的手向我伸來。


 


「歡迎您搭乘南洋航空航班,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


 


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幕,我慶幸地喘著粗氣。


 


我又回到了飛機起飛前,踏上了尋找母體之路。


 


事實上我一定不是一個合格的押題老師。


 


又經歷了兩次重生、親眼見證了兩次喪屍襲擊後,我才終於鎖定了那個喪屍母體。


 


是一個小胖妹。


 


要怪隻能怪那人窩在窗口一聲不吭,一直到咬上其他幾個人、讓他們變異了我才察覺到。


 


難道 i 人就算成了喪屍也會社恐??


 


她不會還會禮貌地問一句「親,我可以咬你一下嗎?」


 


我碰了碰坐在中間、一直低著頭的兜帽男。


 


「朋友,

可以和我換一個座位嗎?我和你旁邊的妹妹有話要說。」


 


兜帽男睡眼朦朧地抬起頭,坐正身子看向了我。


 


而借著機艙昏暗的燈光,我也下意識瞟了一眼他的襯衫,隨後一驚。


 


他的紐扣,和上一輪扭的不是一個格子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注視著他帽檐下的眼睛。


 


「莫非你也是重生的?」


 


05


 


作為一名路人,在不受ƭṻⁱ任何影響的前提下,兜帽男不應該會做出和前一輪不一樣的行為。


 


所以隻能理解成,他可能也是帶著記憶回到了過去。


 


我篤定地等著他的回復。


 


兜帽男猶豫了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不是應該知道馬上要發生喪屍危機了嗎?」


 


「嗯,所以呢?」


 


我被他的臨危不亂驚到了。


 


拜託,他旁邊可是坐著一個隨時會爆發的病毒攜帶者,他居然隻是這麼簡單一句話就帶過了?


 


「飛機上你還想怎麼樣?跑又跑不掉。」


 


他悠悠地繼續說道。


 


「你不會是想控制住母體?」


 


我點點頭,指了指剛從衛生間裡走出來、面色有些青紫的小胖妹。


 


「雖然不想打擊你,但你還是放棄吧。」


 


他潑來一盆冷水,我喊他抱著臉盆滾一邊去,別影響我發揮。


 


「那你請。」


 


他很識趣地讓開了座位。


 


小胖妹有些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她沒有注意到身邊人的換了,一邊一個勁地撓著自己的脖子一邊刷著手機。


 


我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小姐姐,你是不是有東西落在衛生間裡了?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不抬頭不知道,一抬頭,那張圓滾滾的臉蛋已經脹得通通紫,青筋爬滿了整個額頭。


 


這是已經快要變異的節奏了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口袋裡的東西。


 


「我在你後面進的衛生間,看見地上掉了一個頭飾,那個是不是你的啊?」


 


感謝前一輪我看到過她口袋裡有一個很漂亮的發夾,不然也不方便我剛剛順手牽羊。


 


小胖妹掏了下口袋,輕聲說了句謝謝後就起身去了衛生間。


 


而我也緊跟其後,在她進入衛生間的那一刻,找了幾個目前無人看管的行李箱一層層堆放在門口。


 


看你怎麼出來!


 


裡面很快傳來鎖扣被拉動的聲音。


 


「咦?門怎麼卡住了?」


 


小胖妹在裡面嘟囔了兩聲。


 


門被用力頂了幾下,露出了一條門縫,我連忙扶住那幾個差點被掀翻的行李箱。


 


「你……在做什麼?」


 


她透過門縫,看見了試圖將門按回去的我。


 


四目對視。


 


那雙眼睛,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眼睛了。


 


紅血絲布滿了整個眼球,黑色瞳孔漸漸霧化。


 


空姐也被這動靜引了過來,剛要呵斥我,但她先一步愣住了。


 


很明顯,我們都看見了一隻爬滿青筋、黝黑的「手」伸出了門縫。


 


斯哈!


 


嘶吼聲傳來,門劇烈地晃動著。


 


「別愣著!快和我一起抵住門啊!」


 


我叫喊了起來,幸好這空姐也不是傻的,幫著我一塊抵御著門的衝擊。


 


巨大的聲響吸引了前排乘客的注意,

他們紛紛起身張望。


 


另一個空姐也趕忙識趣地趕了過來,用她標準播音腔對著眾人。


 


「有一名乘客突發惡疾,請各位稍安勿躁,我們將……啊啊啊!」


 


不合時宜的慘叫聲從她嘴裡響起。


 


我扭過頭去,才發現——一個已經變成喪屍的人,跳到了她的背上,咬掉了她半個腦袋。


 


06


 


我的身後又被屍潮所淹沒。


 


應該說不光是身後,就連我原本所在的艙位也出現了喪屍咬人。


 


兜帽男依舊冷靜地可怕,他坐在座位上,對著我嘴巴一開一合。


 


我讀懂他的意思。


 


「你看我就說吧!」


 


然後他突然就自S了,留我愣在原地。


 


為什麼?

我不是已經控制住母體了嗎?


 


難道說病毒攜帶者不止一個?還遍布在了整個飛機裡?


 


這還怎麼玩……?


 


原本不想這麼做的,但我看向了緊急出口,下定了決心。


 


我抄起金屬餐盤砸碎撲來的喪屍頭顱,踩著座椅向前衝刺,終於趕在喪屍抓住我腿的那一刻拉開了緊急出口的大門。


 


瞬間襲來的狂風幾乎將我掀翻,機艙內未固定的物品瘋狂飛舞,幾個追來的喪屍也被氣流卷出艙外。


 


我SS抓住門框,眯眼看向下方隱約可見的大海,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風噪。


 


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我深吸一口氣,隨著幾隻喪屍一起,縱身躍入冰冷的空氣中。


 


求求了,這一次能不能活下來……


 


「歡迎您搭乘南洋航空航班,

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


 


熟悉的廣播聲響起,我知道我又失敗了。


 


這一次,我徑直走向了兜帽男,坐到了他旁邊的空位上。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兜帽男點了點頭,冷笑了一聲。


 


「不瞞你說,我重生的次數可能比你還多。」


 


07


 


20 次。


 


我一下就愣住了。


 


兜帽男他居然在我之前就已經重生過很多次了?


 


他說在得知發生喪屍危機後,他也採取了很多措施。


 


就像我一樣,試圖下飛機、告知空姐、S喪屍或是找出喪屍病毒攜帶者,他甚至連帶著降落傘跳機這事也都嘗試過了。


 


但都失敗了。


 


飛機這種高空狹小的密閉空間內,根本沒有機會逃生。


 


更何況有那麼多病毒攜帶者。


 


「你知道你現在坐著的這個空位是誰的嗎?」


 


他捻著紙杯,淡淡地掃了一眼。


 


「是我那個沒趕上飛機的弟弟的位置。」


 


「隻要我在最開始不打電話喊醒他登機,他就不會踏上這趟S亡航班。」


 


然後我就理解了。


 


我們能輪回,是因為我們有極強的想要活下去的信念。


 


兜帽男原本是有的。


 


但在一次次試圖拯救自己失敗後他放棄了。


 


這趟航班,不配有活人,


 


算了,那隻要弟弟活著就好了。


 


然後他就放下了一切不再輪回,好好安息了,但沒想到冒出來我這麼一個玩意?


 


信念大到讓時空又被回溯了。


 


「不對啊?我怎麼突然會有這麼強大的信念的?」


 


我很奇怪,

畢竟原本的我作為他重生世界的 NPC 每一次輪回的想法應該是一樣的,怎麼突然就那麼想要活下去了?


 


「因為在我最後一次嘗試的時候,不小心讓你確認了我可以重生這個秘密。」


 


他黑沉沉的眼眸看著我,淡定地仿佛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


 


「看來還是我太聰明了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


 


「所以抱歉啊,你可能還得再陪我S個幾次。」


 


他白了一臉驕傲的我一眼。


 


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