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兜帽男從後面趕了上來。
他剛接完弟弟在國外對他劈頭蓋臉的指責電話,雖說是長達幾分鍾的埋怨,但他的心情卻格外得好。
我偷偷向他展示了那幾瓶疑似病毒容器的東西。
「到時候找專業部門處理掉吧!」
他點點頭,小心接過了容器裝進了自己的包裡。
雖然說有可能會被當成生化恐怖份子處理,但總比S在飛機上強多了。
聊天耽擱了不少時間,我們來到了行李轉盤那裡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拿到行李箱離開了。
「一會你有人來接嗎?」
我問他,眼睛卻一直盯著轉盤看。
「我弟已經登機了,我在機場等他一起回去,你呢?」
「我媽媽來接我。」
「蠻好的。
」
我們各自推著行李朝著出口處走去,雖然隔得還有些距離,但我已經看見媽媽在向我招手了。
「對了,這次謝謝你。」
他突然扭過頭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如果不是你的堅持,我可能還是會S在飛機上。」
「我也不光是為了你,我也是為了我自己哇。」
我和他相視一笑。
眼見已經走到了出口處,他停下了腳步,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說出了口。
要不要留個聯系方式?
我眼睛一亮,剛接過他的手機輸下了我的號碼,媽媽就過來了。
她從我手中接過了行李箱打趣地問是不是我的男朋友。
我趕忙擺手否認。
「沒有啊媽媽,他是……」
話還沒說,
機場的角落突然一片混亂。
尖叫聲穿過敞亮的大廳徑直穿透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突然,一群身影踉跄地從遠處衝來,以僵硬的姿勢撲向那些站在旁邊還沒反應過來的人。
不停地撕咬、抓撓。
到處充斥著鮮血的腥味。
我愣住了。
是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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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旁的兜帽男明顯也愣住了,他下意識看了看自己包裡完好無損的容器。
顧不了那麼多了。
「別傻站著啊!快跑!」
我一邊朝著他大喊,一邊拉上還站在原地的媽媽,朝著機場出口的方向跑去。
但病毒蔓延的速度比我們想象的要快得多。
周圍的人都在哭喊、拉扯、逃命。
安保人員也幾乎全軍覆沒。
所有人都擠在門口,根本出不去。
隻能眼見著被後面追來的喪屍一個個撲倒拖走。
在我意識消失前的最後幾秒。
我看見媽媽為了替我攔住一隻喪屍,被撲倒在地上。
……
一日後,我在病床上蘇醒了。
我沒有S?
正當我以為這是一場夢時,新聞的來回播報點醒了我——「K 國 XX 地區已經因喪屍的襲擊淪陷,幸存者應前往避難所。」
我來回撥打著媽媽的號碼,伴隨著持續不斷的忙音。
原來不是夢……
我看向了窗外的廢墟,顫抖著手拿起了旁邊的水果刀。
我得S,S了才有機會重生,重生之後才能救他們……
但如果重生隻是飛機上的限定條件呢?
猶豫之際,樓下的軍隊已經被喪屍群攻陷,它們正朝著樓裡衝來。
慘叫聲、吼叫聲已經傳到了病房裡。
我再次看向這個已經支離破碎的世界,狠狠地將刀插進了脖子裡。
「歡迎您搭乘南洋航空航班,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
我又回來了。
但這一次,我一直坐在座位上,沒有動。
「你……是要放棄了嗎?」
兜帽男已經走到了我的旁邊,避開帥哥小聲詢問道。
我沒有任何反應,而是接通了電話。
「凌莘,你什麼時候落地 K 國啊?
媽媽到時候來機場接你啊!」
媽媽溫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的眼淚不禁浸湿了眼眶。
「媽媽,你一個人要好好的。」
或許……
不讓飛機落地,才是最好的結局。
這趟航班,不能有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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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已經生無可戀的神情,兜帽男也明白過來了。
這架航班,要麼給飛機上的人帶來S亡,要麼給機場、乃至 K 國的人帶來S亡。
他默默地走回了座位。
一切都平靜到仿佛之前的事都沒發生過。
很快我聽見後面的艙位傳來喪屍的嘶吼聲。
我戴上了耳機,閉上了眼睛。
脖子上一瞬間的疼痛麻痺了我全身的神經,我喘著氣但也放寬了心。
這一次,不會再有新的開始了。
我不想活了。
……
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我醒了過來。
「歡迎您搭乘南洋航空航班,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
我睜開眼,驚訝地望著熟悉的一切。
怎麼會又重生了?
既然自己已經心S,那隻可能是兜帽男燃起了活下去的勇氣?
我站起身就要去找他理論,卻發現他並不在座位上。
都這時候了亂竄什麼?
我嘟囔著回到了座位上,然後就看見空姐推著餐車出來了。
但是在空姐身後的,是兜帽男?
他將帽子壓得更低了,懷裡不知道揣著什麼東西,一步一步跟在空姐的後面。
「需要牛肉飯盒還是……啊啊啊!
」
所有乘客都被空姐的這聲尖叫驚得抬起了頭。
而更令我吃驚的是,兜帽男此刻正舉著一把利器,SS地抵在了空姐的脖子下方。
「都不許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手掐著空姐的脖子,一手將刀尖 180 度揮舞著。
機艙內的空氣一下就凝固了。
後面身強力壯的空少剛想走上前一步,卻被他呵退了。
「飛機上已經被我裝了生化病毒!」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住了。
包括我。
他在做什麼?
他哪來的刀??
我一時間無語了。
「各位不想S的話,就讓飛機掉頭回去!」
兜帽男的聲音越來越大,但我明顯聽出了他在顫抖,而刀尖也在慌亂中不小心割破了空姐的脖子。
我瞪大了眼睛。
原來他佯裝劫機,是想讓載著病毒的航班回去?
機組人員為了不真出人命,聯系了機長後真的讓飛機掉頭降落在了出發的機場。
看著外面的景色一點點清晰,他握著刀的手也松了下來。
降落了,所有乘客都被迫下了飛機,等待安排。
而他則是一下飛機就被在機場等候好的特警給扣住了。
可能所有人都覺得,這一場所謂的劫機愚蠢且詭異。
但隻有我知道,這次的犧牲有多大。
專業人士對整架飛機進行了搜檢,確實也發現了藏在雞肉飯盒和書包裡的喪屍病毒。
而另外,他們還在貨艙內發現了一個同樣裝著病毒的行李箱。
因為涉嫌到這些東西的主人都是那位帥哥,帥哥也連帶著被拉去審問了。
據說那帥哥被抓的時候還樂呵呵的,非常奇怪。
很快,頭條就被一條新聞佔據了。
「江以沉涉嫌生化病毒侵襲,現已被逮捕,將於三日後執行S刑。」
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我的手機裡還保存著那天他下飛機給我發的短信。
「好好活下去。」
真是的,就知道自己一個人逞英雄。
我放下手機,手心的小刀已經被攥出了汗。
這一次自S,不能保證我能不能回到過去。
如果不行,我就白S了,他也沒得救了。
對啊,為什麼要為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搭上性命呢?
現在不就是個非常好的結局嗎?
我放下了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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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您搭乘南洋航空航班,
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
已經數不清這是我第幾次睜開眼了。
但這一次我卻無比的高興。
雖然猶豫再三,我還是賭對了。
但身體的不適也讓我預感到,這一次可能就是最後一次了。
可能是老是想S想活的心理變化惹到了上天吧?
我淡定地走向了兜帽男,也就是江以沉的座位。
他正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聽到動靜後他抬起頭。
「你S了?不會是自S吧?」
「對啊!」
我輕輕一挑眉毛,樂呵呵地坐到了他的旁邊。
「你可真會自作主張,自己就攬下這事了Ṭŭ⁽。」
「但確實成效顯著不是嗎?」
他原本可能還想等我的誇獎,卻沒想到等來的是我劈頭蓋臉的質問。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啊?一條命換了一飛機的命?」
「沒、沒有……」
他低著頭,將臉埋在了帽子裡。
「我不喜歡犧牲,我們一定能有更好的辦法的,是不是?」
我將他的臉輕輕扭了過來,看清了他眼裡的害怕和迷茫。
沒有人喜歡S,他也不例外。
我嘆了口氣,開始詢問起他上一輪的細節了。
他說他是在上上次落地機場的時候,看到有人託運了刀具,然後就在上一輪一開始就偷偷進了下層的貨艙找到了那個箱子。
有利器了,這劫機不就更有信服力了。
我隻能感嘆他這膽子也太大了,貨艙這種地方都敢偷溜進去。
「你真的有更好的想法?」他眼裡的光越來越強烈。
我點點頭。
在陸地生活了一段時間的我,大腦似乎清醒了不少。
因為可能隻剩一次機會了。
我找到了我座位旁邊的帥哥,直接就和他坦白了我知道他帶著喪屍病毒上來的事情。
他那嘴巴大到仿佛已經變異成了喪屍。
其實我是在賭一個可能性。
從他也不想讓飛機落地,和被抓去審問時非常愉悅的表情看出來的。
「你是不是也是被迫的?」
我看著他那雙帥氣的杏仁眼。
思考片刻,他垂下眉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飛機不能落地。」
落地了,就會有組織的接頭人提前去行李轉盤那取走裝著病毒的箱子,然後在機場散播,讓 K 國淪陷。
作為恐怖組織的嘍啰,
組織綁架了他的老母親,而他的任務其實隻是登上飛機,再將託運的病毒原封不動帶去 K 國就好了。
但他自己卻洗心革面,做了提前讓病毒在天空中消散的決定。
不能讓更多人受到傷害。
我默默罵了句艹。
不知道還以為你在上演什麼英雄電影呢。
我打斷了他的煽情。
「我們合作吧!」
「我需要知道你的行李箱是哪一個,以及機場的接頭人是誰。」
他沉思了一會,終於配合了。
按照慣例,由他負責將那些裝有病毒的雞Ṫũ³肉飯盒破壞掉,而江以沉則是負責再一次潛入貨艙尋找行李箱。
當江以沉將瓶瓶罐罐替換出來時,我們同時都松了口氣。
飛機落地了。
我們也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前往了行李轉盤處,
果然在那裡等來了帥哥描述的那個接頭人。
接頭人一身黑衣,眼睛SS盯著轉盤口,全然不顧周遭。
江以沉剛要走上去,卻被我拉住了。
「你現在過去,無憑無據的他不認的,那些安保也不會幫忙的。」
我示意帥哥過去。
正巧接頭人取到了箱子,他對著逐漸走近的帥哥招了招手後一起走向了機場的衛生間內。
那貌似就是之前機場發生喪屍混亂的起始點。
我和江以沉也立馬以恐怖分子的名義喊了安保跟了過去,等了幾分鍾後接頭人鬼鬼祟祟地出來了。
很快帥哥也出來了,他激動地搖了搖手上的錄音筆。
「我已經摔碎了這箱子裡的玻璃瓶。」
陌生男人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待會你給我引幾個人進來。
」
「玻璃瓶裡是什麼?」
「你別管是什麼!」
「我聽老大說是什麼喪屍病毒?」
「嘖,老大這都和你說了?你明白就好。」
.…..
裡面傳來清晰的對話,無疑不是在宣告一場驚天預謀。
安保們也立馬行動了起來,衝上去一把扣住了還在悠哉悠哉的接頭人。
接下來的一系列操作,便是借著江以沉身邊的真生化武器坐實了接頭人的陰謀。
順便通過接頭人的手機發短信放了帥哥的母親。
再及時和國外研發病毒的人保持聯絡,試圖讓他們晚些察覺自己的陰謀沒有得逞。
科研人員對病毒加緊了研究,在組織釋放病毒的那一刻,立馬配備解藥,抑制了喪屍病毒的爆發。
反恐組織也順藤摸瓜,
找到了組織的根據地,很快就將其一舉攻破。
世界終於,進入了正軌。
一想到這,我在睡夢中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突然。
「歡迎您搭乘南洋航空航班,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
我猛地一驚,睜開眼睛。
什麼?我為什麼又回來了??
在看到飛機上不一樣的乘客面孔,我松了口氣。
我想起來了,我是要坐飛機回去上學了。
「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啊!」
一個人在我旁邊落座。
是那個兜帽男江以沉。
「沒想到飛機上我們還挺有緣分的。」
我們倆相視一笑。
這一次,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