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我給一起認識的朋友打去了電話。
我們這樣的小城市,地方就這麼點兒大,薛輝的同事是我初中同學的老公。
在聽說了這件事後,同學孟欣當即義憤填膺道:「他怎麼這麼大的臉?還好意思來找你?放心吧青青,我讓我老公盯著他,有什麼動靜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我苦笑道:「但願他這次從派出所出去後能想明白了。」
「他那個人吧,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想明白……」說罷孟欣也是嘆了口氣,「青青,別擔心,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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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批評教育放出來後,薛輝接下來的確不來找我了,但是我發現他開始頻繁地登錄某平臺的賬號看我發的視頻。
幾乎是在我發出視頻的一個小時內,他就會登錄上線。
要知道以前他從不會這麼頻繁地上線這個軟件,
有些空餘時間幾乎都用來打遊戲。
紅姐知道這件事後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他這是想幹嘛?你還沒拉黑他嗎?」
「拉黑了他也能用小號關注我,更何況,留著還有用,先留著吧……」
紅姐以為我還想復合,搓了搓胳膊上剛被驚起的雞皮疙瘩勸我:「青青,不要昏頭了呀,他這樣的人一看就心理變態的,你可不能往火坑裡跳。」
「放心姐,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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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打算再和薛輝有任何牽扯的,但是我知道,薛輝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我。
因為孟欣告訴我說,那輛卡宴其實早在半年前薛輝就已經預定好了,交付了首付,這半年來其實一直在等車,還選配了不少。
告訴我的那天他不是去買車,而是去提車的,後來提了車到我公司樓下求婚也是一早就計劃好了的,
就是為了讓我虛榮心上頭稀裡糊塗地答應他。
更要命的是,半個月前薛輝就表達出了想要結婚的意願。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卡宴的事,滿心歡喜地準備要和薛輝訂婚領證。
要知道我們這裡的習俗是先簡單地舉辦一個訂婚宴讓兩家父母見面,之後就議定細節領證,領證之後才會準備相對復雜的婚宴,邀請親朋好友來見證,可一旦領證,在法律層面上我們就已經是合法夫妻。
要不是因為公司最近接了一個大單所有人不允許請假,恐怕我現在早已和薛輝領了結婚證。
越想越心驚,孟欣在電話那頭也是一陣後怕,「青青我和你說,這個薛輝啊,我真是越打聽越害怕,這心眼是一套又一套,他都打算和你結婚了,買這麼貴的車不告訴你,還想哄著你趕緊領證。我都不敢想,你要是真的和他領了證,發現了這樣的事,
就算想斷開,也是二婚了呀,咱們這樣的小地方,頭婚和二婚肯定是不一樣的呀,他這是想逼你拿錢出來呢。」
但隻是還有一點我不明白,「既然這樣,他為什麼又不等著和我領了證再告訴我買車這件事?」
說到這裡,孟欣不由笑了一下,「青青,這就是你命好了。薛輝買車這事原本藏得嚴實,普通一點的同事們都不知道,但他不是有幾個走得比較近的狐朋狗友麼,其中有個最近想去相親,想開個好一點的車去擺闊,就撺掇薛輝索性把這事挑明了,還說是你們兩年的感情,肯定是板上釘釘要在一起的,不會再有意外了,到時候在公司樓下開著豪車帶著鮮花一求婚,你保管昏頭,什麼都答應了。又是當著那麼多同事的面,你肯定是有虛榮心的,隻要你一答應,後續哄一哄,還不乖乖地幫忙還貸款嘛,隻是沒想到你那麼硬氣,說斷就斷了。」
「這車啊其實是在半個月前就到了的,
隻是薛輝怕出什麼意外被你發現,一直沒敢去提車。但你想想,這麼好的車,明明已經能開到了,但是卻隻能擺在那裡,他心裡能不痒痒嗎?所以被這麼一撺掇也就答應了。現在他也是悔S了。後來為了這事,他還和那個朋友打了一架,聽說打得蠻兇的,都見血了。」
怪不得薛輝表現得那麼氣急敗壞,這車子沒那麼輕易能處理。
說罷孟欣擔憂道:「青青啊,他背著這麼多車貸可沒那麼容易解決。目前肯定是盯S了你的,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好。」想到這裡,我到底還是道:「如果他後續把車子處理掉了,你也告訴我一聲。」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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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輝到底還是沒有處理那輛車,又過了幾天孟欣告訴我說:「青青呀,你可以放心了,雖然那個車還是沒有處理,但那個薛輝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
結識了一個大老板,聽說那個大老板和他稱兄道弟的,他車子的事,那個大老板願意給他出錢解決了。」
這就很古怪了,有錢人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更何況才認識薛輝幾天就給他出錢買車?
該不會……
想到了什麼可能,我開口問:「那個老板喜歡男人?」
「這倒沒有,不過他有特殊性癖。」說到這裡,孟欣神神秘秘道,「他叫李有德,早幾年還因為強J罪進去過,聽說他有什麼童年陰影,隻喜歡和處女發生關系,絕不去和非處的女人睡覺,所以就算有錢,但年近四十了也還是單身。要說這薛輝也是有能耐,這樣的變態也能打交道。但不管怎麼說,他那筆車貸有了著落,接下來他應該就不會再盯著你了。」
孟欣是真心實意地為我感到高興,但我卻在那一瞬間覺得後背發涼,
艱難開口道:
「欣欣,事情接下來恐怕更糟。」
孟欣不解:「為什麼?」
「因為,我還是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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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和空氣仿佛靜止了。
很久很久,我和孟欣都保持著沉默。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還是孟欣先忍不住開口問:「我記得你和我同歲,今年 27 了?」
「恩。」
「這麼多年,就沒找過男朋友?」
「找過,但是……」
我聽見孟欣在電話那頭喃喃了聲老天爺,「這事兒薛輝知道?」
「知道。」
孟欣煩躁地開始啃指甲,「那……那要不……你……」
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
孟欣覺得這實在是昏招,所以到底也沒說出口。
我卻已經打定了主意,「欣欣,我原本以為人和人之間相處,合得來就在一起,合不來就分開做陌生人是很正常的事。但經過這件事我明白一個道理,有些人一旦招惹上,想分開,就得撕下一層皮。我現在幾乎可以肯定,薛輝和這個李老板摻和在一起,保管是沒安好心,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如果他真的沒安好心的話,那就給他創造個機會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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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開始頻繁地發視頻到社交賬號上,賬號裡的內容是我在和薛輝分手以後,家裡給我介紹了相親對象,而我很快地墜入愛河,甚至打算閃婚。
連續這麼發了半個月後,就在我發出訂婚日期的前一天晚上,薛輝出現在了我家樓下。
而他之所以過來,
是因為我讓孟欣她老公放出消息說,我爸媽今天回了老家去接姥姥和爺爺奶奶來參加我的訂婚宴,所以今天晚上不在家。
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到底還是失望的,畢竟相處時候的感情是真的,沒想到分手後,我們竟然會走到這一步。
薛輝看樣子是打算上去找我,正好碰到我下樓倒垃圾。
兩相碰面,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吐著煙圈問我:「聽說你又找上新的相好了,要結婚了?」
樓道狹窄,煙圈直直朝著我鼻腔湧了過來,我扇了扇,繞開他走出去倒垃圾,同時回應他的問題:「年紀也到了,性格也合適,水到渠成的事。」
薛輝在我錯身過去的時候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問我:「沈青,咱們兩年的感情,這就算完了?你一點兒機會也不給我了?」
「薛輝,我隻是個普通人,你也是。」兩年的感情不是作假的,
縱然我和他再也沒有可能了,但我也不願意真的和他走到那一步。
於是我認真地看著他道:「以前你總說你什麼都明白,你社會閱歷豐富,處事圓滑周到,所以你說,我不要和你說什麼道理,因為我的道理淺薄,而你的道理都是你自己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所以我從不和你說什麼大道理。但是今天,我還是最後再勸你一句。」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的享樂首先要保證自己能夠正常地生活,承認自己隻是個普通人其實並不是什麼難堪的事,把車賣了吧,或許以後你還能買回來。」
薛輝聽完冷笑一聲,「行吧,說到底,咱們不是一路人,我算看出來了,你就是個小市民的思想,也是個小市民的命。」
頓了頓,他道:「請我到家裡坐坐最後再說說話吧,過了今天你也要嫁人了,咱們以後再見面就當陌生人,我再也不來找你了。
」
還不等我說話,他再次道:「就最後說說話,你也不想我留下什麼遺憾,以後每天都纏著你吧。」
這是威脅,不打算讓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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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我家後,他自發地去冰箱裡翻出了我爸的煙挑了兩盒最貴的裝進了口袋裡,隨後還嘆了口氣道:「不是我說你,勸勸你爸抽點兒好煙吧,你看看冰箱裡這都放的是什麼。」
我從他口袋裡把我爸的煙取出來,給他倒了杯白水,「喝吧。」
薛輝端著白水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道:「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沒看上你,要不是介紹人說你名下有套房子條件還算拿得出手,你就算求著我,我都不會來和你相親。」
「你長得不算好,年紀又大了,一個月四千塊錢的工資,看著也就這樣了,能和我這樣的人處對象,你挺榮幸吧?
」
很氣憤,也很難受,我轉身進臥室把手機充上了電,平復了好一會兒的心情才又回到了客廳。
客廳裡薛輝又開始抽煙,煙灰掉在我新買的沙發套上,茶幾上已經有一個被摁滅的煙蒂,明明煙灰缸就擺在旁邊,但是他卻惡劣地把煙摁在我家的茶幾桌墊上,把小熊桌墊的臉蛋燙出了一個大洞。
茶幾上擺了兩杯水,他見我出來,嘖了一聲,問我,「哭了?」
「沒。」
我看了一眼時間,慢吞吞問他,「你來我家就是為了諷刺我的?現在你目的也達到了,還不走?」
他指指茶幾上擺著的兩杯水道:「沒酒,就以水代酒了,咱們喝一個,往後橋歸橋路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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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他也沒半點兒不好意思,直勾勾地看著我。
好半晌後他問:「怎麼?
不想喝?舍不得我?」
我看了一眼時間,過去拿起水杯,薛輝從我手裡劈手奪過杯子,遞過來另外的那個,「這杯子我用過了,你喝這個沒動過的。」
我強忍著想把水全潑到他臉上的衝動,拿起另一杯水一飲而盡。
「能走了吧?咱們已經不是男女朋友了,你在我家裡不方便。」
「沈青。」薛輝坐著沒動,隻看著我道:「最後再幫我一把,我這兩年的青春,你總得補償我吧。」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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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輝忽然上前拉住我的胳膊,拽著我到了沙發上坐下,我下意識推他,卻發覺沒有了力氣,隻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他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掛斷電話後抽著煙輕佻地解我的衣服:「沒想到你還挺值錢,幸虧那次想硬來的時候你沒答應,我也忍住了。」
沒一會兒,
一個中年男人在外面敲門,薛輝去迎,進門的時候那位李總還問了一句,「你確定你女朋友都這把年紀了還是處女?」
「一定是,李總,我這個人你還不了解嗎?我看人一看一個準兒,她保管是雛兒。」
但到了這個時候,李有德卻猶豫了,「不會惹來什麼麻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