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傅凜又一次為了他的小女孩,丟下我時。


 


我以為自己會像以前一樣難過得食欲不振。


 


卻發現自己吃了滿滿一桌的外賣。


 


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卻發現一秒入睡。


 


甚至還有心情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直到一個月後,傅凜主動出現在我眼前。


 


我終於意識到三件事。


 


一、傅行舟一直沒回來。


 


二、我已經很久沒想起他了。


 


三、這個婚,該離了。


 


1


 


傅凜是在一個月後才回來的。


 


彼時我剛旅遊回來。


 


破天荒地,傅凜主動開口。


 


「抱歉。」


 


我打開行李箱的手一頓。


 


明白傅凜指的是結婚六周年紀念日那天。


 


他又一次為了白薇薇,

把我一個人丟在餐廳的事情。


 


若是一個月前。


 


在聽到這句抱歉的那一刻,我就會泣不成聲。


 


哪怕明顯沒走心。


 


可現在,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沒事。」


 


過了會,身後又傳來傅凜的聲音。


 


「你……去旅遊了?」


 


我後知後覺。


 


傅凜還沒走?


 


以前,他是不會和我在同一個空間共處超過 30 秒的。


 


我隨口回答。


 


「對啊,去了意大利。」


 


這次,傅凜沒再開口。


 


意大利是我們的蜜月地點。


 


可惜,結婚五年我還是沒有等到傅凜陪我去。


 


傅凜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葡萄酒上。


 


他喜歡酒。


 


當初為了和他有共同話題,酒精過敏的我幾乎將市面上的葡萄酒喝了個遍。


 


喝到最後,我隻要聞一下就能知道這瓶酒的產地和年份。


 


這瓶酒很好。


 


於是,我轉身就將它送給了鄰居。


 


「我不在家的這些日子,多虧了你幫我照看這盆花。」


 


傅凜目睹全程,面上依舊是沒什麼表情。


 


可能是常年關注傅凜的緣故,我還是察覺到他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好。


 


以往這時候,我肯定湊上去想盡辦法逗他開心。


 


不想他有一點壞情緒。


 


但現在,我隻是打了個哈欠。


 


困了。


 


半夢半醒間,一隻大手覆上我的腰。


 


意識到那是傅凜後,我立即驚醒了。


 


「一個月了。」


 


傅凜的聲音帶了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整整一個月,你都沒有找我。」


 


這一個月我都沒有找他嗎?


 


我不禁有些意外。


 


當年 A 大搞了個【最粘人的女朋友榜】


 


我成功以 3666 的票數登上第一名,這代表著整個院校的人幾乎都給我投過。


 


評論區我至今還記得。


 


【英語系的江晚來啊,忒黏人了。


 


寒假的時候,她每天一張高鐵票往返 A 市和 C 市,就為了能每天看到傅凜。】


 


來回折騰七八個小時,能看幾分鍾啊?】


 


身後的火熱越來越近,就在即將貼上時。


 


我還是沒忍住往前移了下。


 


一道並不明顯的距離在兩人之間橫亙著。


 


就像我們五年的婚姻,再怎麼粉飾太平,也回不到以前了。


 


傅凜似乎看了我很久。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是哪樣的?


 


若是以前,傅凜主動我會高興瘋吧。


 


直到月亮西斜。


 


我發現自己失眠了,在傅凜回來的當晚。


 


原來我已經不習慣傅凜了嗎?


 


直到徹底陷入沉睡前一秒,我還在想。


 


以前每次都要我大鬧幾次,傅凜才能勉為其難地回來待一會。


 


但我這次沒鬧。


 


傅凜不僅回來了,還在這裡過夜。


 


他是怎麼了?


 


2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傅凜不在。


 


我松了口氣。


 


卻在走出臥室時,看到傅凜正從劉特助手中接過一袋食材。


 


劉特助很會說話,縱使他最清楚我和傅凜如今關系有多差的人。


 


「太太,傅總親自下廚,我敢說全港隻有您一人有這待遇。」


 


我立馬意識到,這是傅凜在向我低頭。


 


圈裡都這樣。


 


男人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卻在出軌後主動鑽進廚房給妻子做頓飯。


 


然後妻子就會感動,就會原諒。


 


然後兩人冰釋前嫌,恩愛如初。


 


曾有位交好的太太說我太性子太烈。


 


「等傅總玩夠了回家,你就要順著臺階下去。」


 


「你若再吵吵鬧鬧,豈不是親手把他往外推?」


 


「你仲係正印傅太,咪已經贏咗九成囉。」


 


所以看著那桌精致的早餐。


 


我沒去想。


 


和我在一起的時連面都煮不好都不會的人,如今是為了誰學會這一手廚藝。


 


劉特助,

說謊。


 


期間,傅凜一直在主動找我聊天。


 


一會問我意大利風景如何,一會又說他遇到了一個難纏的客戶。


 


要是以前。


 


傅凜主動跟我分享生活,我一定會開心的跳起來。


 


甚至可以開心上好幾天。


 


但我現在隻覺得吵。


 


就像以前傅凜說我吵一樣。


 


傅凜給我夾了個煎蛋。


 


「我知道你喜歡吃,特意給你做的。」


 


我愣了幾秒。


 


我不喜歡吃煎蛋。


 


準確來說不僅是煎蛋,任何蛋類我都不喜歡。


 


因為我對雞蛋過敏。


 


剛談戀愛時,我有次因為誤食了雞蛋,渾身起紅疹。


 


那天,傅凜嚇得臉色蒼白。


 


急忙背了整整十頁的雞蛋制品合合集。


 


還叮囑我。


 


「過敏嚴重是會鬧出人命的,我們一定要嚴肅對待,以後一點雞蛋制品都不要吃。」


 


可現在,傅凜卻全然忘了。


 


傅凜蹙眉:「你不是喜歡吃嗎?」


 


我看著他。


 


傅凜,你心裡喜歡吃煎蛋的人是誰呢?


 


最後,那個煎蛋我沒有吃。


 


傅凜看著它,皺眉。


 


「你怎麼了?」


 


彼時。


 


我正躺在沙發上看電影,過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傅凜好像說話了。


 


問他。


 


「你說什麼?」


 


傅凜好像嘆了口氣。


 


「沒什麼。」


 


這是幾年前的老劇了,但我一直都沒看。


 


傅凜的目光凝在電視上,在我身旁坐下後開口。


 


「你怎麼不叫我?」


 


電影很精彩,我不想分心便隨口反問。


 


「為什麼要叫你?」


 


傅凜頓了幾秒,才道。


 


「這部電影你說過要等我一起看的。」


 


我愣住了。


 


好像...我是說過這句話。


 


傅凜的話裡似乎帶了點委屈。


 


「而且以前,即使隔的很遠,你也能聽清我的話。」


 


「這是你第一次沒聽清我的話。」


 


因為那時,我的注意力全放在傅凜的身上。


 


我沒想到傅凜會記得這麼清楚,隨口說了句抱歉。


 


但卻忍不住心想。


 


我已經變了嗎?


 


我為什麼會變?


 


直到影片結束,巨大的電視屏幕倒映出緊挨著的我和傅凜。


 


我突然開口。


 


「我等了你很久。」


 


在我等傅凜的這三年裡。


 


傅凜陪白薇薇吃飯、逛街、做美甲。


 


但就是沒時間陪我看完這部不到兩小時的影片。


 


所以不知道從什麼開始,我就沒等他了。


 


傅凜沒作聲。


 


手機咚的一聲。


 


是在意大利旅遊認識的小朋友,他發了一張雲朵圖。


 


【姐姐你看,這朵雲像小狗!好可愛。】


 


就算隻是文字,也能感受到年輕男孩的青春氣息。


 


我忍不住笑了:「是真的很像,好可愛。」


 


然後走到陽臺,拍下這邊的雲朵發過去。


 


【我這邊的雲像棉花糖。】


 


轉身時。


 


就看到傅凜站在不遠處,面色陰沉的盯著我。


 


「是誰?


 


3


 


笑容漸漸隱去,我拿起手機。


 


「一個朋友,分享生活而已。」


 


我以為這個回答傅凜總會滿意,這事也能過去了。


 


但傅凜扯了扯嘴角,繼續道。


 


「以前你隻會跟我一個人分享生活!」


 


我垂下眼眸。


 


的確。


 


分享生活在我心裡是個很親密的事情。


 


但傅凜忘了嗎?


 


他曾經任何一點事都要主動和白薇薇分享。


 


至於我給他發的信息,他一個字都不回。


 


面對我的質問。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


 


「寶貝別難過,你隻是太敏感了。」


 


聲音很溫柔,回答卻令我心碎。


 


自那以後,我再也沒有給他分享給生活了。


 


因為我知道,他不需要。


 


所以我也用那句話回他。


 


「別難過,你隻是太敏感了。」


 


我沒管傅凜的反應,直接離開了。


 


走了幾步。


 


我後知後覺。


 


對著傅凜,我說不出那句寶貝了。


 


午睡時沒有傅凜在一旁,我睡的很好。


 


甚至夢到了曾經。


 


傅凜一直以為我們的初見是在大學。


 


其實早在那之前,我就見過他。


 


八歲,同父異母的妹妹江意把我媽的遺物扔進水中。


 


圈裡人慣會拜高踩低,是傅凜跳進冰冷的水裡幫我撿回來。


 


十四歲,我遭遇校園霸凌。


 


是傅凜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是他的朋友,還教我反抗。


 


十七歲,我扭到腳摔在地上。


 


是傅凜背著我一步步走回去,為此他還錯過了重要比賽。


 


十八歲,我們一起主持新生晚會。


 


傅凜跟我說。


 


「你好,我叫傅凜。」


 


傅凜把我忘了。


 


但我一點都不意外。


 


以前那個自卑,懦弱又陰鬱的江晚來,我不希望他記得。


 


可以說,傅凜是我少女時代唯一的英雄。


 


所以在傅凜向我表白時,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我喜歡傅凜,喜歡了很多年。


 


後來,我們戀愛,訂婚,結婚。


 


每一個步驟都不曾出錯。


 


...


 


隻是如果沒有一睜眼就看到像個鬼一樣站在床頭的傅凜的話。


 


我會覺得更好。


 


我揉了揉眼睛:「你還沒走嗎?


 


傅凜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神有些復雜。


 


「你這麼希望我走嗎?」


 


「算了,晚飯我已經做好了,你起來吧。」


 


他應該是剛洗過澡,我聞到了熟悉的沐浴露味道...還有陌生的甜香。


 


我曾在白薇薇身上聞到過。


 


4


 


出來的時候,傅凜已經坐在餐桌上了。


 


「我做的都是你愛吃的菜。」


 


可我卻愣住了。


 


因為,每道菜上面都放了香菜。


 


我討厭香菜。


 


曾經一起吃飯時,傅凜再忙著處理工作,也會記得提醒服務員不要放香菜。


 


可現在,我和傅凜已經在一起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