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這遊戲是姜澈手把手教我的。
正要開口拒絕，姜澈淡淡補充：「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長進……」
「打，」我趕緊打斷他，「我跟你打！」
再說下去就解釋不清了，我寧願選擇被虐！
盡管姜澈的操作精準流暢，但最後卻是我絲血獲勝。
三局車輪戰結束，我的心髒狂跳，手心裡全是汗。
姜澈絲毫沒有輸比賽的窘迫，反而露出笑意。
「嗯，比當年厲害了不少。」
9
我實在沒招，隻能去求導演組把姜澈那幾句話剪掉。
導演組被纏的也沒招了，直接告訴我不剪。
沒幾天來到月底，我無心再糾結，他們愛播什麼就播什麼吧！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
守國標。
接連幾天，每晚自由活動時我都躲回房間，抱著手機打巔峰賽到十二點。
最後一天出師不利，連跪幾局直接掉出國榜。
我努力平復在崩潰邊緣的心態。
新的對局匹配成功，我像往常一樣，露出楊玉環的小國標後跟隊友溝通。
誰知打野立馬表達不滿。
「李華有什麼用？」
馬可波羅幫我說話：【拿自己會的。】
結果打野更來勁，「說他沒說你？我再選個李白咱們直接六分點唄！」
輔助和邊路趕緊勸架，並補了前排。
遊戲開始後打野倒是沒再說什麼，直到後期某波團打完，他突然開麥點我的名：「法師你 tm 傻 b 吧，有大招不給我奶？」
本來這把就因為打野沒節奏憋屈的要S，
聽見這話，我立馬趁結束前激情開麥。
「老子是法師不是輔助！沒斷奶回家找你媽去！」
「這水晶射手點不了？邊路點不了？非得你這出生打野親自點？」
「打過了還一個勁在這叫叫叫吵S了！」
敵方水晶在我的怒吼中爆炸。
最後我是 MVP。
那打野不服，瘋狂拉我進組隊開會，我直接無視他匹配新對局。
經過幾小時的努力，我終於順利拿下國服第十楊玉環。
第二天睡醒，美美領完標還沒興奮多久，紀姐一大早就打來電話，說我又上熱搜了。
害，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無非就是因為新劇的角色被罵了唄！
我淡定打開 app。
但看完熱搜後我就不淡定了。
我苦心經營的笨蛋美人，
遊戲萌新的人設塌房了！
誰，是誰走漏了我是國十楊玉環的風聲！
10
起的太晚，我臉都沒來得及洗就被喊去集合，更別說弄清楚來龍去脈。
吃著節目組準備的早餐，我偷瞄其他人。
隻有喬嫣神色慌張，坐立難安。
出發前，她湊到我身前，假裝要說悄悄話，實際上嗓門大的全組都能聽清。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語氣中滿是恍然大悟，「蓁蓁姐，你演技真是太精湛啦，之前上節目裝新手那麼像，把大家都騙到了呢！」
「我代表那天的隊友跟你說對不起哦，我們不該說你菜的！」
切，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代表個屁的隊友，明明那天陰陽我的人隻有她一個！
我帶上假笑，正準備跟她客套，姜澈忽然插到我倆中間。
他微微側身，幾乎將我完全擋在身後，隔開了喬嫣那令人不適的親近。
「我沒說她菜過。」姜澈頓了頓，清晰地補充，「注意你的用詞。」
喬嫣咬著牙，臉像打翻的調色盤。她大概沒想到姜澈會這麼直接地當眾下她面子，最後終於改口：「對不起蓁蓁姐，我不該陰陽怪氣你，我承認你跟姜澈哥哥一樣厲害！」
「哎呦不敢當不敢當！」
我嚇到趕緊擺手。就算我能匹配到職業選手，那也跟人家差著天塹鴻溝，這話捧S得太狠了！
這事弄得我無心參加節目，跟姜澈分到同組都忘了反抗。
抱著手機半天，終於被我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有人將我守榜那晚激情開麥的話拍成視頻發到了網上，配的文案故意帶節奏，想讓網友噴我又菜又沒素質。
卻沒想到那把我剛好撞車姜澈，
而他在直播。
視頻中的畫面就是我房間門口。
是誰幹的好難猜呀！
11
當代網友辦事效率實在是迅速，不到一天，我的遊戲賬號就被扒出來了。
除了楊玉環的國標外，還有數不清的法師小國標，包括小喬。
評論區徹底爆炸。
【這中氣十足的聲音是葉蓁蓁？她不是個夾子來著？】
【臥槽，國服楊玉環？請代了吧，她節目上玩個小喬都 0-7！】
【有人發了葉蓁蓁在戀綜現場守榜的視頻，說的話跟姜澈直播間一模一樣！】
【指路@ 昨晚錄屏回放！洛姐罵人那段我們聽得清清楚楚！主播當時表情絕了！】
【Che 神全程憋笑，最後還默默給葉蓁蓁點了個贊……】
【沒想到笨蛋美女皮下是暴躁國服大佬！
】
【葉蓁蓁這演技，不去演雙面特工可惜了。】
【人設崩得稀碎啊！但我好像變喜歡她了怎麼回事？】
【難道姜澈知道這姐是裝的？怪不得在節目上幫她說話！】
【他倆早就認識？】
【傳下去，Che 神和葉蓁蓁談過！】
不是等會兒！
談過兩個字像顆雷在我腦海裡炸開，手指顫抖著繼續往下滑，心提到了嗓子眼。
斯到普，斯到普！
你們不要再扒了！
12
兩年前，我是糊穿地心的十八線小演員，生活唯一的樂趣是在峽谷裡大S四方。
那時候我巔峰賽打上了 2100，主頁掛著幾個萬戰金標，自我感覺巨叼。
第一次匹配到職業，是青訓營剛出來打次級聯賽的姜澈。
他在對面，把我們虐到體無完膚。
我更是打出了 0-7 的戰績，被四個隊友抱團痛罵。
對局結束，挫敗感混合著無處發泄的怒火，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裡成型。
我要報復他！
騙他感情，然後再狠狠甩了他！
畢竟老娘什麼都沒有，除了傾國傾城的美貌！
我連夜購買小號，向姜澈發送好友申請。
整整等了三天，卻一點兒回音都沒有。
又被虐又被無視，我越想越氣，直接關注姜澈，偽裝成粉絲監視他，在冷清的評論區積極互動。
姜澈不常發動態，主頁幾乎全是轉載官方比賽信息。
但無論他發什麼，我都會帶著顏文字出現裝可愛，給他加油打氣。甚至買票去比賽現場看，舉著燈牌支持他們戰隊，
想盡辦法在姜澈面前晃。
就這麼跟在戰隊屁股後面追了幾次，某次散場，姜澈路過時看了我一眼。
我立馬私信轟炸好幾天，並瘋狂往動態發美照。
終於，姜澈回了我兩個字：謝謝。
就再也沒有後續。
但我沒放棄。
姜澈生日那天，我在俱樂部大門外蹲了整整一天，才把禮物交到他手上。
是一封信和我親手……逼紀姐幫忙織的圍巾。
我搓著凍僵的手離開時，姜澈突然主動問我要聯系方式。
加上姜澈後，我將舔狗的自我修養發揮到極致。
無論對方回不回，我都打卡般雷打不動發送早安晚安。
順便充當天氣預報小助手，夾著嗓子給他發語音。
「姜澈哥哥，
今天降溫啦，記得圍我送你的圍巾哦！」
「姜澈哥哥，明天有雨，出門帶傘呀！」
他們贏比賽，我就瘋狂彩虹屁：【啊啊啊太帥了！最後一波操作封神！】
輸了立刻化身知心姐姐：【沒關系的，姜澈哥哥已經超棒了！下次我們肯定能贏回來！】
也是在這個時候，紀姐發現了我有當綠茶的潛質。
13
除了線上每日貼心問候，線下比賽我也場場不落。
雖然娛樂圈裡我平平無奇，但在普通人堆裡我也算是大美女，姜澈的隊友想不注意到我都難。
我趁熱打鐵，又送吃又送喝，逮到機會就刷存在感。
我沉浸在復仇大業裡，假裝自己就是滿心滿眼隻有姜澈的小太陽。
不到半年時間，終於等到了姜澈的表白。
但我沒打算就此收手，
開始扮演起完美女友的角色。從不查崗，也不過問他的任何事。
無意中聽隊友說姜澈需要錢時，更是毫不猶豫打過去五位數。
雖然當時隻能接到小網劇的配角，但幾年來我攢了不少。
姜澈對我的態度從不理不睬到主動分享趣事，會抽空帶我上分，教我遊戲意識，會默默記下我喜歡的東西，拿到工資的第一時間買給我。
我能感覺到他越來越上頭。
是時候收網了。
我刻意減少回復頻率，消息從秒回變成輪回，語氣從甜膩變得敷衍。
就在我精心挑選分手臺詞，準備給他致命一擊時，姜澈突然說要請假回家，連原因都不願意告訴我。
我心裡一緊。
他不會是去見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吧？
難不成，我才是被玩的那個？
沒等我去打聽，
俱樂部的教練主動聯系了我。
「姜澈的奶奶凌晨走了，他從小跟著奶奶長大，結果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聽完，我的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SS扼住。
姜澈回來後，我什麼都沒問，仍然對他關懷備至，噓寒問暖，直到隊伍奪冠的那天。
我不知道拿到人生第一個冠軍後，姜澈有多興奮，又對我說了什麼。
因為結果出來的瞬間，我刪掉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本以為緣分會伴著我的消失而斬斷，卻沒想到一年後，我和姜澈還會重新糾纏在一起。
14
陶藝體驗時，我被分到跟姜澈搭檔。
我低著頭，手指胡亂地攪著湿滑的陶泥，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上面。
姜澈突然喊我，「蓁蓁，你不喜歡玩這個嗎？
」
我扯出一個微笑，搖搖頭，開始嘗試捏點什麼，卻連最開始都完不成。
小小的轉盤前，空氣仿佛凝固。
姜澈走到身後將我圈在懷裡，捧起我的手，動作穩定而耐心，施加著恰到好處的力道。
就像當初在電玩城裡，教我玩街機遊戲時那樣。
在他的掌控下，那塊頑劣的陶土仿佛被馴服，轉盤平穩旋轉，花瓶的雛形在我們交疊的手中漸漸成型。
姜澈微熱的呼吸輕拂我的耳廓，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曾經無比熟悉的親昵感洶湧而至，衝垮了我搖搖欲墜的心防。
我的心頭泛上一絲苦澀，「姜澈，你恨我嗎？」
他聲音淡淡，「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接近你，對你好都是演出來的，隻是為了報復你在巔峰賽虐我！
姜澈的感情卻全是真的。
但我遲遲開不了口。
我早就假戲真做了。
我害怕，怕他知道真相後露出厭惡的眼神，害怕自己承受不起一絲一毫的失望。
當紀姐提出立黑紅人設時，我毫不猶豫答應。
如果挨罵挨的多了，等得知姜澈開始下段感情時，我也就不會太難過了吧？
事到如今，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強了不少，最後，我還是強迫自己說出真相。
姜澈聽完輕笑出聲。
「謝謝你這麼幼稚。」
「我還以為，你早就對我失望了。」
15
從那天起，我跟姜澈之間那道無形牆轟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幾乎要溢出的親密。
錄制期間，他會極其自然地拿走我喝剩的果汁。活動分組時，他總是第一時間站到我身邊。沙灘上，
我為了救球即將摔倒，他毫不猶豫衝過來給我當肉墊。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姜澈非但沒松手，反而將我摟得更緊。
某次晚間自由活動，客廳暖黃的落地燈下，姜澈靠坐在沙發上，修長雙腿隨意交疊。手機的光映亮他專注的側臉，也照亮了屏幕上我傻笑的表情。
我撞見自己的臉出現在他的手機中。
姜澈在看我剛轉型時演的那部被群嘲的雷人偶像劇。
全身的血液仿佛湧上頭頂，腳趾瞬間摳緊拖鞋底。我撲過去搶他的手機，聲音都喊劈了叉：「關掉！不許看！」
姜澈仗著身高優勢將手舉起，眼底笑意狡黠。
打鬧一陣，我累到氣喘籲籲。
「葉蓁蓁，」姜澈笑著喊我的名字，「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愛說甜言蜜語也好，跟隊友互噴也好，
你想演什麼人設就演什麼人設，想做自己就做自己。」
「我不隻喜歡溫柔的你。」
最後一期，姜澈為我準備表白。
特意布置過的花園露臺，星光燈串如瀑垂落。
我緊張地絞著手指，看著姜澈一步步走近。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拿出手機，連上投影。屏幕上，一張張熟悉的照片出現在眾人眼前。
第一張是姜澈以前的隊友拍的。初冬寒風裡，穿著單薄應援服的我,鼻尖凍得通紅，踮著腳想把圍巾掛在他脖子上。
第二張，是我坐在觀眾席,揮動燈牌大喊加油的照片。盡管那場姜澈隊輸了,我仍然沒有因此降低為他吶喊的聲音。
第三張,是電玩城的街機前，他側身環抱著我的手放在操作杆上,低頭講解,而我仰著臉,眼神專注又明亮。
……
姜澈目光灼灼地鎖住我。
「你所有的樣子,溫柔的、暴躁的、認真的、耍賴的,好的壞的，真實的偽裝的,我都喜歡。」
在有羨慕，有祝福，還有嫉妒的目光中,我吻上姜澈的唇。
16
毫不意外,節目剛播出就爆火。
比起以前全網黑,支持和喜歡我的聲音多了起來。
評論區的畫風從一直以來的「你老婆」,變成了——
【姐姐好颯！】
【求帶飛！】
【磕S我了！】
正當我刷著滿屏的 99 傻樂時，紀姐的電話又來了，聲音前所未有的激動。
「蓁蓁，《暗刃》的女主定了你！是你一直想演的美強慘特工！聽說導演看完你的節目，一眼就看中你的反差感，咱再也不用演傻白甜啦！」
之前參加過的電競綜藝迎來第二季,
依舊邀請了我跟姜澈，以及喬嫣。
她被扒出多次用小號惡意詆毀我，曾經最帶節奏的那句「你老婆」就是出自她之手！
因為這些不光彩的行為,再也沒有導演找喬嫣演女主，她的事業一路走下坡。
即使面對我很尷尬，她還是來了。
節目錄制當天,喬嫣面對鏡頭依舊笑得甜美，但卻遲遲沒被隊長選走，於是厚著臉皮找我搭話,「蓁蓁姐,你就讓我加入你的戰隊嘛！你們家肯定是你說了算的吧？」
我們隊姜澈是隊長。
沒等我說話,一道身影擋在我身前。
姜澈絲毫不留情面：「不好意思，不行。」
由於雙方戰隊都有兩個女生，喬嫣沒搶過隊裡另一個女生，被迫來打中單。
她玩貂蟬,我玩小喬。
開局三分鍾後，喬嫣被我單S了兩次。
彈幕徹底瘋了：
【這是把喬嫣當人機打啊！】
【這姐真是國服，上次演 0-7 肯定憋壞了。】
【喬嫣臉都綠了哈哈哈！】
喬嫣被我對位碾壓，對局僅僅十五分鍾就結束了。
最後毫無懸念,大比分 2:0 結束。
主持人故意將話筒遞到我面前，「覺得對手表現的怎麼樣？」
我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對方戰隊選的英雄都偏後期,如果能再拖一會兒,他們可能有機會能贏。」
「可惜喬嫣妹妹總是漏視野，給我們創造太多次機會啦！」
「不過,貂蟬打小喬本該是優勢，結果她卻玩成這樣，真是不知道讓人怎麼說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