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是江家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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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胎八月時,青栀心疼我辛苦,親自守著廚房照料我的飲食。
可那日,因為一碗燕窩粥,她去了便再也沒有回來。
青栀是被汙蔑給江辭憂下了毒,被江辭憂的嬤嬤活活打S的。
江母為江辭憂撐腰,捧著茶碗漫不經心道:
「本是我買來的賤婢,分不清親疏謀害自己的主子,S不足惜。別說打S一個,便是你身邊的都打S,他們賣身契在我手上,侯府也說不了半個不字。」
那是陪我長大的丫鬟,寒來暑往,寸步不離陪在我身邊的人,成了血肉模糊的屍體。
那日雨大,我僅著裡衣,披頭散發宛若地獄爬出的惡鬼一般,提劍S去了江辭憂院裡。
可我的劍還沒刺出,早有預謀的江辭憂便直直撞上了我的劍尖,
不多不少,堪堪在謝凜急匆匆跨門的瞬間。
江母打翻茶碗,哭嚎道:
「世子,救救辭憂,元音要S了辭憂泄憤啊。」
恨紅了眼的謝凜不顧我八個月身孕,一掌劈在了我背心。
重傷在身,我九S一生,早產生下了謝長宴。
可我此生唯一的孩子剛落地,便被謝凜抱去了江辭憂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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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凜雙目通紅地解釋道:
「你傷了辭憂,江家不肯善罷甘休。辭憂身子弱,子嗣艱難,把這個孩子送至她跟前養,江家會對你網開一面。」
我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出了一臉的淚來:
「江家為他們的女兒穩佔侯府主母之位,一招接一招,層出不窮環環緊扣,當真好算計。」
「我蒙蔽雙目,活該落得如斯下場。可我的孩子何其無辜?
他憑什麼連自己的娘都不配有!還有我的青栀呢?江家護自己的女兒,又有誰能為我的青栀申冤?」
謝凜長眸低垂,不自然地撇開臉去:
「不過是一個下人,我賠你兩個便是。S都S了,再揪著不放隻會徒增姐妹間的嫌隙。」
「從前本是你多番刁難與汙蔑辭憂,丫鬟有樣學樣才敢對主子下S手。歸根結底,錯在你身上。」
我恨極了,一簪子狠狠扎進了謝凜左胸。
好沒用,被泡在藥罐子裡的我竟連S個廢物都做不到了。
卻在門外江母的大叫裡,引來謝家眾人,將謀S親夫的自己徹底送去了家廟裡。
家廟裡的四年,我無時無刻不牽掛自己骨肉相連的孩子。
孩子高熱時,江辭憂故意讓人把消息傳給我,卻派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守著院子,讓我進出不得。
我心急如焚,日日夜夜熬到形容枯槁。
孩子染了痘疫九S一生,江辭憂派人告訴我,關在別院的孩子隻怕兇多吉少了。
我拼命S出,要去救我的兒子,卻被靜候多時的弓箭手一箭穿胸。她是故意而為,為謝凜的那一簪子報仇。
她不讓我S,卻一刻都不讓我好活。
我的軟肋,就那麼被江辭憂捏在了手上,讓我熬透了四年。
再回京時,江辭憂已從平妻成了侯府的主母,她穿金戴玉住在主院裡,被我望眼欲穿的那個兒子SS護在身後,被謝凜裡三層外三層地護在主院裡。
她眼圈紅一下咬著唇掉幾滴淚,便有謝長宴為她來找我麻煩。
她身子弱,稍病一場,便有謝凜大張旗鼓地滿侯府追查。
我似侯府的洪水猛獸,舉步維艱。
謝凜偶爾來我的院子,
卻也隻是皺著眉頭,話不投機,坐坐便走。
我把一顆心撲到自己孩子身上,用盡全力想彌補自己缺失的那四年。
親手做的點心,親手縫制的衣裳,甚至千金求來的刀槍劍戟,一一送去了謝長宴的院子。
可也不過是徒勞無功。
那些東西,無一例外被謝長宴扔到了一邊。
他總是惡狠狠地說,他沒有心思惡毒、害人性命的娘,讓我有多遠滾多遠。
他躲了我三年,直到謝長宴學騎射時,我左手挽弓,長箭拉滿,一把正中紅心,終於讓他驚豔不已。
所以三日前,謝長宴生辰,他別別扭扭邀請了我。
奶娘說,那一日我們抱頭痛哭,以為終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我帶著親手準備的禮物,歡天喜地去赴宴。
卻與江辭憂一同落入了湖水裡。
謝凜聞訊而來,毫不猶豫跳下了湖,卻是越過我與我求救的手,頭也不回地朝江辭憂而去。
連急急趕來的謝長宴也在江辭憂的眼淚裡,指認了我為S人兇手,甚至請來江家人為江辭憂討回公道。
我高熱不退,整整昏睡了三日,謝凜父子忙碌於江辭憂身前,無一人來看過一眼,連一碗驅寒的湯藥都是奶娘託人帶回來的。
今日好容易等來了親生骨肉,卻被胯下生出的刀一食盒砸在腦袋上,給了剛睜眼的我狠狠一刀。
夜好靜。
我胸口像被壓著巨大的石頭,悶得透不過氣來。
二十五歲的江元音,她失望到底,不願醒來了。
那般不值得動心的謝凜,那個配不上她愛的孩子,都被她丟在了那場落水裡。
可十年夢一場,不曾動過心的愛情,
未曾經歷過十月懷胎與分娩的孩子,十五歲的我,全都不在乎!
「阿音!」
二十六歲的謝凜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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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謝侯早已褪去了青澀,睿智穩重又帶著凌駕於我之上的威壓。
隻疲憊與肉眼可見的厭煩,如屋外的寒霜,染透了他的眉眼。
很諷刺。
前一刻,十六歲的謝凜堅決要在秋獵上活捉火狐拔得頭籌,贏下皇後娘娘發冠上的珍珠,在滿朝文武的見證下當作定親信物轟轟烈烈來求娶我。
可下一刻,二十六歲的謝凜便冷冷站在我身前,不容置喙地命令著高熱還不曾褪去的我道:
「我已一再退讓,偏偏你放不過辭憂,次次出手皆衝著她的性命而去。我累了,真的累了,不想再由著你胡鬧。」
「明日午後,我會親自送你去莊子上,
此生不得回京。」
「阿音,我每年都會帶長宴去看你,帶你愛吃的點心,安分些!」
十五歲的江元音灼灼其華,滿京城心悅她的兒郎不計其數。
她不愛謝凜,一點都不。
所以那恩賜般的看望和點心,在我眼裡就像個笑話。
隔著十年的傷害和我青栀的命再看謝凜的時候,除了恨,什麼都沒有。
我江元音的以後,胯下生出的刀阻擋不了,他謝凜更是。
我垂眸不語,連一個正眼都不曾給過他。
「阿音!」
「還有事?」
風過樹梢,嗚嗚咽咽像誰在無聲哭泣。
偏偏我說得冷淡,好似半分情緒也沒有。
謝凜唇瓣抖了抖,終究咽下了嘴裡的話。
江元音的眼睛淡漠清冷得讓他生了懼意。
江元音怕水,從小就怕。
可那日自己不知道為何,竟在辭憂的惶恐裡徹底將她忘在了湖水中。
待他想起時,隻記得江元音放棄掙扎後,緩緩沉入水底的樣子。
似絕望,似木然,似解脫。
「那日我本是要回去救你的,隻是······」
「都過去了!」
我打斷了他。
畢竟,二十五歲的江元音聽不到的話,十五歲的我嫌惡心,不想聽了。
二十六歲的謝凜點了點頭,才轉身而去。
他想,不鬧也好,這麼多年,她鬧夠了,自己也受夠了。
十年相護,他也算對得起她了。
莊子上一樣有吃有喝,
他早吩咐過,下人不會虧待她的。
像她如今住的院子裡一樣,富麗堂皇無一不精美華貴,自己用了心,便也無從虧欠。
可他不知道,十五歲的江元音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性子,我要走,也要血債血償扒下他們一層皮,體體面面地走得徹底。
「奶娘,江辭憂院裡,誰在管事?」
奶娘莫名:
「是李媽媽!小姐問這個做什麼?」
我嘴角一彎:
不為別的,青栀的命,她們該還了!
7
次日一早,李媽媽奉江辭憂之命來催我。
我捧著茶碗,吹了吹。
她便脖子高高揚起,帶著小人得志的嘴臉譏諷道:
「夫人還是早些動身吧,你便是如何拖,也改變不了今日必去莊子的結局。等到侯爺與少爺回來趕你,
也隻會讓你落個沒臉。」
催完了,她轉頭便要去復命,卻在出門的瞬間,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起身相扶,在李媽媽的咬牙切齒裡一字一句含笑叮囑道:
「別隻顧看眼前的前程,也要當心腳下的坎坷才是。腳踩富貴前途無量,這一不小心便什麼都摔沒了。」
她神情凝滯,唇角在發抖。
我便松開了手:
「有命在,才有以後呢,李媽媽說是也不是。」
她唯唯諾諾應下,倉皇而去。
我看著地上躺著的小豆子,冷聲喊道:
「奶娘,收拾東西,出發去莊子上。」
謝府門外,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不用想也知道,為了徹底斷了我回京的退路,江母與江辭憂必定將我的醜惡之事鬧得滿城皆知。
這圍觀者裡不少都是她們花著銀子請來的,一見我,便立即有人道:
「毒婦,善妒狠辣,謀害主母,被趕去家廟才幾年,又被趕去了莊子上,簡直丟盡了世家女子的臉面。」
「夫君不愛,兒子不喜,連被趕去莊子上都無一人求情與相送,人活成她這般,真不如S了算了。」
「還不是自作自受,江家那般疼愛她,昌順伯連唯一的槍法都傳給了她,哪有半點將她當作養女對待過,江夫人竟生生被她寒透了心,逢人便要落淚一場,有苦說不出。」
「也就是江夫人心善,若是我養出這般謀算我親生女的毒婦,直接將其打沒半條命關S在柴房的好。」
字字句句宛若利刃來挖我的心。
不過十年,隔著一個找回來的江辭憂罷了,江母竟對我狠毒至此。
我輕笑一聲,
剛要踏腳上馬車,便有人喊道:
「等等。」
我嘴角一彎,是江辭憂。
她被下人攙扶著走出來,蒼白的臉上寫滿痛惜與不舍:
「姐姐不等等侯爺與長宴嗎?雖然姐姐傷透了他們的心,但到底是你的夫君與孩兒,今日一別不知何日才能再見,姐姐何妨再等上一等?」
被眾人恥笑與唾罵還不夠,還要讓我被謝凜與謝長宴當眾羞辱一番才肯罷休?
望著江辭憂那張暗含得意的臉,我嘴角一彎:
「妹妹既如此舍不得,那我不走了可好?」
江辭憂神色一僵,故作為難道:
「這侯爺做的決定,妹妹如何做得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