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在,我不是。
謝凜冷眸看我:
「賣身契在手,便是打S兩個家奴也算不得什麼了不得的事。姐妹之間偶有誤會,無可厚非,便是報了官,有本侯作證,也隻會不了了之。」
他說的沒錯,可下一瞬,清瑤衝過來急急喊道:
「江夫人身邊的胡媽媽畏罪自S了。她留下絕筆信,對謀害江元音的惡行供認不諱,且有江家上下丫鬟作證,此事,再無異議。」
我笑謝凜太自信了,低估了江母那個蠢貨。
刑部上門,她便亂了方寸,急急S了胡媽媽保住了自己。
棄車保帥,江辭憂以為自己逃過一劫,嘴角勾著得意:
「姐姐終是誤會我了,我與母親向來視姐姐為親生,怎會有算計姐姐的心。你如此冤枉我,
倒不如挖了我的心。」
她哭得好不委屈,既提出了要求,我自然成全。便笑道:
「是嗎?胡媽媽可真富裕,價值千金的假毒藥,讓人吐血而不傷身,卻表現出中毒的假象。這樣的藥出自你母親的母族,我都買不到,她竟能買到。厲害,屬實厲害。」
眾人如何還不明白,是江夫人為了保住自己,推出去一個奴才頂了罪。
而我,從來要的便是江母身邊的智囊擔當胡媽媽給青栀賠命的。
江母愚蠢,江辭憂有勇無謀,能想出如此缜密計劃,快準狠要了青栀命的,隻有跟著祖父上過戰場的胡媽媽。
自斷脊梁,江母在我的咄咄相逼裡,果然做了最愚蠢的選擇。
可即便如此,有我方才的一句話,今日之後,江母與江辭憂便被無證之罪打得體無完膚。
挖她的心?
她等著便是!
12
「胡媽媽都認罪自S,再次證明我的冤屈與青栀的枉S。侯爺如今打算如何處置?」
「你還要如何?」
謝凜拳頭緊攥,滿滿都是警告。
謝長宴生怕我會要回他,竟挪動小碎步往江辭憂身後縮了縮。
我輕笑一聲,挪開視線一字一句道:
「別怕,白眼狼兒子白送給我我都不要。」
「給我和離書吧,謝凜,這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
「休想!你去莊子上也可以,你院子裡八個下人護主不力,便就地杖S!」
謝凜已然無恥到拿無辜性命來威脅我。
我不明白,和離了不就正好成全了他們一家三口?
謝凜這副憤怒至極又萬分不甘的樣子,是為何故!
莫不是他犯賤,
想要我送他個家破人亡?
為青栀報了仇,我目的達到了,便道:
「那便給我一萬兩銀兩做補償。我被江辭憂佔去的十年,一萬兩不貴吧?」
謝凜牙關緊咬,壓著慍怒應下了。
我心滿意足,轉身衝宋清瑤道:
「謝侯是非不分,縣主多番草菅人命,還請清瑤求你家監察御史沈湛沈大人幫我上封彈劾的奏折才是。」
謝凜眉頭一顫:
「銀錢都給你了,你為何還要如此?」
我一副吃驚模樣看向他:
「那是對我過去十年的補償,與今日之事何幹?侯爺竟要拿錢買良心?你的良心可真廉價啊!」
謝凜氣得拳頭都快捏爆了,清瑤再補一刀:
「我定然將今日所見一五一十告知我夫君,讓他啊,在陛下面前好好誇誇明辨是非的好侯爺。
」
清瑤按了按我的手,才徹底放下心來,風風火火而去。
不願和離,又舍不得家業?
謝凜,你會後悔的。
頂著幾人的暗恨,我抬腳要走,謝長宴便在江辭憂的眼淚裡故技重施,又狠狠朝我衝來。
卻在即將撞到我的瞬間,被我一個側身躲開了。
順便伸出一隻絆腿的腳,助力他眾目睽睽之下栽了個狗啃屎。
看著被摔得滿嘴是血的謝長宴,我捂嘴大叫道:
「這麼大的人走都走不穩嗎?莫不是還沒斷奶?摔一跤還哭?我要是你不如買塊豆腐撞S!不中用的蠢貨竟然是出自我的肚子,真晦氣!奶娘,給我打水洗眼睛,看了他我都嫌眼睛髒。」
「江元音!」
13
謝凜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你何時變得如此不饒人,
他是你的孩子!」
狠狠摔開他的手,我笑道:
「那又如何?那年我將窮追不舍的你一腳踹下了馬,頭也不回地去邊疆時,便是這般眼裡揉不得沙子、誰擋我路,我就讓誰頭破血流的性子。是我軟弱太久,讓你忘了我本就是刀口飲血的人。」
指著江辭憂懷裡長哭不止的謝長宴,我直逼謝凜雙眸道:
「你不知道青栀被冤S的嗎?是你的辭憂生不下孩子,你才願意她找那樣蹩腳的借口,既搶了我的孩子,也拿他當軟肋裹挾了我這麼多年,對嗎?一朝失效了,你就受不了?」
幾人被說中了心事,面色驟變。
啪!
我這一耳光打得手臂發麻。
迎著謝凜的滔天怒火,我輕笑道:
「以後這廢物都沒用了,拿捏不了我了,你們要麼受著,要麼就給我和離書。
」
「當然,還有第三條路,忍不了,可以去S!」
寬大的披風衣袖一甩,撲了錯愕的謝凜一臉冷風,我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
黑壓壓的天在醞釀一場大雪,臉上火辣辣的謝凜好似被風吹僵了一般,站在緊閉的門前,始終不肯挪開視線。
直到江辭憂適時地昏S了過去,他才驟然驚醒一般,抱著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院子。
我故意高聲叫道:
「他們站過的地方,記得用水多衝洗幾遍,髒。」
謝凜背影一僵,終究沒有回頭。
14
不出所料,次日午後便傳出謝侯被群臣彈劾的消息。
江家為親生女兒次次謀算汙蔑養女的種種,被傳得有鼻子有眼,滿京皆知。
連護著養母咒自己母親去S的謝長宴,都成了被群嘲的過街老鼠,
嚇得連書院都不敢去了。
要毀我名聲斷我前路,我便以牙還牙,讓江母與江辭憂再抬不起頭來做人。
我聽得痛快,參湯都多用了一碗。
「以前我蠢,拿自己的身子懲罰別人。現在不了。奶娘記得,樣樣都要用最好的,把我的身子啊養得精精壯壯的。如此,那些上門狗再來生事,我便能一拳一個統統打出去。」
奶娘歡喜,又給我塞了個大雞腿。
謝凜站在院子裡的臘梅樹下,頂著簌簌落下的白雪,不甘地問我:
「你娘被禁足院中,辭憂哭得下不來床,我被陛下罰在府中思過三日,連長宴都慘遭唾罵不敢見人,如此,你可滿意了?」
我扯了一口肉下來,點了點頭:
「勉強滿意。若是能見點血,就更好了。」
「你!」
他抬手指我的瞬間,
雞腿骨驟然飛出,直直砸在他手上,劃出好大一個血口子。
痛得謝凜神色一僵,溢出血的手在不由自主地發抖。
他呆愣愣地看向岿然不動的我,一臉錯愕。
我便冷聲道:
「我向來討厭旁人對我指指點點,從前也剁過幾隻不怕S的手,謝侯都忘了?」
「你那時候還誇過我出手利索呢。這樣的利索,謝侯還要再試試嗎?」
謝凜驚得唇瓣發抖,卻被堵了喉嚨似的,說不出一個字來。
「做人要學會長記性,昨日我便警告過你,沒了軟肋的人,是不會手下留情的。你偏是不信!」
「哦,你也可以現在就罰我,讓滿京城都知曉,被彈劾了的謝侯無能到隻能把怒火發泄在女人身上,以此,再為自己爭取一頓彈劾和懲罰,或者再砸鍋賣鐵賠我一萬兩,倒也不錯,
謝侯您說是也不是?」
謝凜好似不認識我一般,直勾勾地與我對視半晌,才嘆了口氣服軟般輕聲道:
「長宴方才起了高熱,大夫說乃驚懼過度。他隻是個孩子,知你太過在意他,可也不該用如此決絕的方式懲罰他,來逼他成長。去看看他吧!」
我啜了口茶,擺擺手道:
「你想多了,我早當自己的骨肉S透了,他成長不成長的,與我何幹?我單純要為自己出口氣而已。何況不過頭疼腦熱的,S不了人,別急著哭喪。」
「我吃飽了,要睡覺了,侯爺請回!」
謝凜眉頭一皺,竟在對方毫無波瀾的臉上看不到丁點在意。
從前她不會趕自己走的,總會抓住機會不斷打問謝長宴的點點滴滴,一次又一次叮囑自己看好長宴的身子。
若是長宴有個頭疼腦熱的,
她隻怕著急得吃不下睡不著,求著自己帶她去長宴院子裡守著。
可如今,她當真不在意了。
對謝長宴是,對自己何嘗不是。
自始至終,她連一個正眼都不曾給過自己。
不知為何,他心悶悶的,竟在憤怒之外,夾雜著說不清的悵然若失。
他想,大抵是自己為長宴感到不值的。
江元音終究太過執拗與強硬,連做個合格的母親都是不配的。
這般想的時候,他竟因找到情緒的出口,莫名松了口氣。
隻在床上哭得稀裡哗啦的謝長宴,拽著他的手問了一句話,將他驟然驚在了原地:
「她好惡毒,連夫君與孩子都不在乎,父親當初為何非要求娶她啊。」
謝凜瞳孔驀地瞪得老大。
當初······
當初的江元音便是如此,
靠著一杆長槍所向披靡,硬是將誰都不放在眼裡。
那樣耀眼的人,多少人做夢都想娶的。
是自己窮追不舍S纏爛打才贏下了那場持久戰。
可後來呢?
他嫌她寧折不彎的性子太過硬氣,嫌她不懂忍讓的脾氣太過強勢,嫌她不如辭憂溫柔小意,嫌她不會伏低做小討自己歡心,更嫌她······更嫌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得了自己的抬舉做著侯府的主母竟敢生了棄自己而去的心。
所以,他在她安胎藥裡放了軟筋散,讓江元音整個孕期都昏昏沉沉軟在了床上。
所以,他明知青栀是冤枉的,還奪走了她的孩子,當作籌碼SS拿捏要走的她。
可如今,阿音又像極了曾經的阿音。
她雷霆手段,
毫不手軟,擋她路者,便是親生骨肉,她也一樣能毫不猶豫地踩著血肉而去。
他愛那樣的她,可他也怕那樣的她。
謝凜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他要的結果不是這樣的。
他不過是要阿音乖一點、溫順一點,容得下辭憂罷了。
與白月光舉案齊眉,與紅玫瑰長相廝守,他要的,不過如此而已。
京城裡人人唾手可得的東西,為何在他這裡就變得千難萬難?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母親說了,下賤的女子最會欲擒故縱那一套籠絡人心。」
謝長宴的一句話,讓謝凜眼睛驀然一亮。
是呢。
好端端的,阿音怎麼突然就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要了。
若不是為了讓自己後悔,若不是讓長宴得而又失才學會珍視她的付出,
她怎會如此!
隻是她鬧得實在太兇又太過分了些,若就此服軟,豈有辭憂的立足之地。
她已傷了名聲,如今大病不起,再如了江元音的願被趕去莊子上,隻有一S罷了。
退一便會退二,有二便有三,如此,他便徹底被江元音騎在了頭上,他顏面何存,尊嚴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