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隻能依靠身上為數不多的現金來苟延殘喘。
在倉庫屯的食物我一個人帶不了多少出來，勉強帶出來的一些罐頭也早已吃光。
我感覺我的重生就是一個笑話。
現在的我每天隻能在超市試吃區混吃混喝。
問店員能不能再上一盤試吃蛋糕的我暗下決心：吃完這盤，我就去警局自首，盡管要坐牢，但是比起前世喪屍爆發丟了一條命好。
除生S之外，再無大事！
經歷過喪屍末日的我看得特別開。
但忽然，我的餘光掃到一個女孩。
她正在瘋狂地把超市貨架上的東西掃進購物車裡，嘴裡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感覺她有點眼熟，靠近她。
女孩雙眼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語氣中帶有我熟悉的絕望韻味。
「末日……末日就要來了！」
「所有，所有人都會變成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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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愣住，因為她的話，也因為她的臉。
她是我鄰居林昭昭。
可我記得在我重生的第二天，她就出車禍S了。
當時我為了囤貨，還拒絕了出席她的葬禮。
她也是重生者？
我剛想衝過去問問她，她已看見了我。
她面露恐懼，將購物車向我一推，扭頭就逃。
像是看見了什麼洪水猛獸。
她逃，我追。
她跑得飛快，插了翅膀一樣，眼看快追不上了。
我一個箭步，跨到另一邊。
瞅準角度，我猛地推倒身前幾個貨架。
面前的貨架傾斜地向前倒去，引發了多米諾骨牌效應，成功阻住了林昭昭的去路。
我也趁此機會，衝上去，五指箍住她的手腕。
望著逐漸聚過來的人群，我拽著她，迅速離開了超市。
幸好林昭昭被我抓住時已經被嚇傻，一言不發，完全令我擺布的樣子。
我才如此容易從超市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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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林昭昭帶到無人處，望著她依舊一副嚇傻的模樣。
我從地面上撿起碎玻璃片抵在她脖子上：「你說的末日要來了是什麼意思？」
「將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所有！」
她眼睛變得更紅了。
「快點！」
我微微用力，綠色的玻璃片染上血色，變成土黃。
我此刻非常冷漠，根本不想透露半點溫情。
喪屍的事關乎我的性命，我一定要弄清楚。
我愛我的生命，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
「我說！我說！」
在生S的關頭，林昭昭清醒過來，哆嗦嘴唇，開始解答我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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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昭昭，那晚我正在和男朋友吃燭光晚餐。
街上突然傳來連續撞車的聲音，緊接著我聞到了血的味道。
與此同時，有人大喊有喪屍來了。
我被嚇壞了。拉開窗簾，樓下的人都在跑，後面有喪屍在追他們，跑得慢的人消失在喪屍群裡了。
我剛想拉著男朋友跑，發現他也變成喪屍了，不說話，眼睛血紅血紅的，牙齒變得尖尖的，歪著頭，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朝我撲過來，但他動作很慢，我下意識地將手上的刀叉朝他眼睛戳去。
我男朋友倒在地上，抽搐著，想掙扎著起身。
我趁機從廚房拿出菜刀，一刀一刀往我男朋友喉嚨上剁。
菜刀很鋒利，輕而易舉就劃破了男朋友的喉嚨。」
林昭昭的表情變得驚恐：「沒有血撒出來，一隻紅色的眼睛從傷口掉出來，正好滾到我腳下，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又用刀割開他手臂的肉，發現他的皮膚下面全是眼睛，密密麻麻的，血紅的，盯著我滴溜溜地轉。
我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想哭，哭不出來。
我想跑出去，可我通過貓眼看外面。
聲控燈全部亮起，是有鄰居從屋子裡衝出來，然後被緊隨其後從家裡面迅速衝出來的喪屍咬到，變成喪屍。
我怕喪屍咬我，讓我也變成喪屍，這太可怕了！
我寧願S，
也不願意變成喪屍！
所以我就躲在家裡不敢出去。
但是家裡的食物很快就吃完了。
我和我男朋友平時都是吃一頓買一頓的。」
「就在這時，我看見你。」
說著，林昭昭恐懼地望了我一眼，吞了吞口水。
「我看見你戴著防具，拿著砍刀，出沒在小區裡搜尋物資，還和周圍的喪屍搏鬥。」
「不可能！」我立即打斷她，「我一直都在家裡，到餓S的時候，我連門都沒有打開過。」
「那就是你，」林昭昭堅持，「我之後和你接觸過，行為舉止就是你……」
「你繼續說，這個話題我們揭過。」
於是林昭昭繼續：「更令我震驚的是，有一次你明明被淹沒在喪屍群裡。
即使後面掙脫了，
身上也被喪屍咬得傷痕累累。
可第二天，我又看見了你去搜集物資，你沒有變成喪屍。
於是，有一天在我故意敲窗戶發出聲音，你被吸引了，找到我。
我打開門。
你解釋說你是無症狀感染者，喪屍病毒感染了你，但是對你不起作用。
接著，你告訴我也是無症狀感染者，無症狀感染者的眼睛都是淡紅色的，即使被喪屍咬傷也不會變成喪屍。
你邀請我和你一起出來搜尋食物。
你說隻要小心點，不遇見大規模的喪屍群就行。
憑借我們會使用武器和防具，戰鬥力將遠遠高於單個喪屍。
我答應了，之後我們到處找吃的喝的，甚至還撿了個遊戲機，配合著充電寶甚至能打兩把單機遊戲。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們去超市找物資。
那天天特別紅，照的地也特別紅。
你抱著一堆薯片走在前面，忽然間薯片就掉在地上了。
我叫你的名字，你不應。
我聽見有嗬嗬的聲音，我小跑著到你背後……
突然，你的頭 180 度轉過來……
我看見你眼睛變成血紅色。
你也變成喪屍了！」
「上一秒你還在和我討論哪個英雄比較好玩，下一秒你就變成喪屍，朝我撲過來……」
林昭昭蹲下來，雙手捂住臉，傷心、恐懼、無助地哭。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整張臉皺在一起憋得通紅才停下來，繼續說。
「我才明白，都會變成喪屍的，所有人……我之後也出去搜集物資，
但是，我發現我眼睛也不斷在變紅，淡紅，深紅，血紅……我懷疑是我們接觸多了喪屍導致的……」
「於是我就又躲在家裡了，整天縮在被子裡，窗戶，門都緊緊關上，害怕與喪屍接觸。」
「可是食物也很快就被吃完了，但我不敢再出門了。變成喪屍太可怕了。」
「我寧願被餓S，還能保持一份人的尊嚴。」
「於是我被餓暈了，醒來之後，我就發現我自己重生了。」
聽完林昭昭的訴說，我將玻璃片從她的喉處移開。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看見我就跑？」
我直截了當地問林昭昭。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到現在仍然對我保持著莫名的恐懼。
她裸露的小腿肌肉一直處於緊繃狀態，
仿佛隨時準備逃跑，或者反抗我。
「按照你的說法，前世你的關系和我挺好的，看見我不應該挺高興的嗎？」
「我……我……我覺得你馬上就要變成喪屍了。」
我：？
她一邊掏出一面化妝鏡遞給我，一邊解釋：「無症狀感染者的眼睛是淡紅色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眼睛會越來越紅，直至完全變成血紅色，而上一世，你眼睛變成血紅之後的第二天就變成喪屍了！」
而鏡中的我，眼睛似乎要紅得要滴出來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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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了捏手臂，仿佛下面有密密麻麻的眼睛隱藏在下面。
我在心裡大聲吶喊。
【我不會S我不會S我不會S我肯定能活下來肯定能活下來，一定肯定百分百能活下來！
】
深呼吸，吸氣，吐氣。
我握住玻璃片，狠狠地在手臂上劃了一下。
痛！
沒有什麼滴溜溜在轉的眼珠子從傷口處冒出來。
殷紅的血瀝瀝淅淅地滴在地上。
我微微安下心來。
放下玻璃片，我開始和林昭昭坦白了我的前世今生。
包括我躲在家裡餓S，重生後囤貨，發現喪屍沒有爆發的事情。
林昭昭捂住嘴大叫：「我沒有撒謊！」
「你變成喪屍的模樣我記得非常清楚！」
我看著她：「我也沒有撒謊。」
「如果我們都沒有撒謊的話。」
我拉住林昭昭的手：「走，跟我去一個地方。」
我要帶林昭昭去的地方是本市最大的殯儀館，也是我的工作地點。
我的工作是這家殯儀館的入殓師。
也正是這份高薪的工作，我才能在房價瘋漲的今天全款買下一套房。
而在這裡，將會驗證我的一些猜想。
掏出門卡刷門禁，不能用。
手動輸入密碼，進入了員工的工作空間。
找到一臺空著的電腦，用我的同事的賬戶與密碼，登入打卡日志。
我開始查詢我的工作打卡記錄。
記錄顯示兩個月前我就沒來上班了。
最後一次員工記錄是員工離職。
離職原因：S亡。
林昭昭看著電腦捂住嘴：「這……」
「果然如此！」
我的猜想得到了驗證。
「走，快回我的安全屋！要快！」
「如果我猜的沒錯，
那麼喪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發的，我們都會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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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是林昭昭的，她坐在副駕駛，將車鑰匙遞給我。
發動汽車，向著安全屋的方向一路狂奔。
路上，我向林昭昭解釋道：「恐怕我們並沒有重生。」
「首先，我倆確實認識，我知道你叫林昭昭，你知道我是你的鄰居，但是我記得在我的前世，喪屍是在上午爆發的，但你卻說是夜晚，當時你和你男朋友還在吃燭光。」
「還有，你記憶中的我與你記憶中的我行為完全不同。我一直在家中等S，而你卻說我在大肆搜集物資。」
「最後，我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看見了你的葬禮。」我深吸了一口氣，「而且剛才你也看到了，我的S亡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