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就是說，在這個所謂的『重生』的世界裡，我和你都存在過，並且都已經S掉了。」
林昭昭沉思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我們是來到了平行宇宙？」
平行宇宙是指從某個宇宙中分離出來，與原宇宙平行存在著的既相似又不同的其他宇宙。
「對，隻有這樣才能解釋一切。」我回答道，「我和你的前世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但是我們的世界是平行的。所以我們倆的記憶有些對得上，有些對不上，而我和你正好傳到了一個新的平行世界。」
「在平行宇宙裡，有可能是不能有相同的人存在，所以這個世界裡我們的『時空同位體』都已經S了。我們來到了一個原身已經S去的新宇宙。」
林昭昭見狀歡呼起來：「太好了！這麼說，喪屍不會在這個世界爆發了！我現在可以不用囤貨，我可以去醫院，說不定能解決身體裡的病毒了！
我不會變成喪屍了！」
我打斷她的喜悅，嚴肅道：「恐怕喪屍還是會爆發，而且是很快就會爆發。」
「為什麼？」林昭昭喜悅不再，崩潰大叫，「我不想變成喪屍啊！」。
「因為在我的上一個世界，爆發了喪屍。」我解釋說，「而你的上一個世界也爆發了喪屍。」
「雖然這兩個例子不能代表所有情況，但有一點是確定的——我們是感染了喪屍病毒的人。」
我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繼續道：「或許，我們的穿越本身就是喪屍病毒精心策劃的一環。」
林昭昭：「你的意思是，病毒故意放我們一馬，還讓我們進入這個新世界？」
「對。」我點點頭，「我在大學時，曾看過一篇文獻，裡面曾提及過一個關於無症狀感染者的小眾觀點。」
「主流醫學通常認為，
無症狀感染者是因為人體自身恰好擁有病毒的抗體或免疫力過強而無視了病毒。但也有極少數人認為，事實並非如此。不是人體具有抗衡病毒的能力，也並非感染者自身產生了抗體，而是病毒自身演化出了不致命的新變種甚至是病毒自身抑制了自己的毒性，使部分宿主安然無恙。」
「生存和繁衍是所有生物的天性，病毒也不例外。病毒之所以要不斷地變異，也是為了這兩個目的。如果病毒百分百呈現症狀，宿主的同類為了自身的生存，會迅速作出反應，採取應對措施或逃離病毒區，而病毒可沒長腿，會追著宿主跑，這反而不利於病毒的生存與繁衍。相反，如果使部分宿主呈現無症狀，在同類眼中，這些無症狀感染者便不是那麼的危險。這類宿主便有機會在與同類的交際行為中將病毒傳播給更多人，病毒也能借此擴大其數量。」
「因此，病毒把我們投放到這個新世界，
可能是想利用我們，將病毒傳播給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而且，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穿越者不止我們兩個，現在全球各地都有可能出現所謂的穿越者，重生者。他們也許在囤貨；也許以為來到了新世界，喪屍不會爆發了，在享受生活；也許會去找官方，尋去他們的幫助；但是無論他們怎麼做，都會不經意間將自己的病毒傳給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而原住民還對此一無所知，病毒潛伏在原住民的身體內，繼續傳給其他沒有感染的人，直到有一天。」
我將手從方向盤上拿開，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BOOM！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一瞬間變成了喪屍，而喪屍病毒則會又留下一些人讓他們穿越到新的平行世界，進行新的一輪感染。」
林昭昭臉色一白：「你的想法可能是正確的，在上一世，我眼睛已經變成深紅色了，但是穿越到這裡，我發現我眼睛又變成淡紅色了！
紅色程度比我穿越前減少了很多！」
「這麼想來，其實是病毒轉移了……」
我心一沉：「也就是說，喪屍病毒已經靠著我們在這個世界傳播開來了，下一秒可能就是病毒爆發之時！」
我看了一眼天色，夕陽西下，萬物被蒙上了一層紅紗。
我猛踩油門，說：「該加速了！我們得快點回到我的安全屋！」
14
我果然是個烏鴉嘴，預言成真，喪屍突然爆發。
一瞬間，道路上的司機變成喪屍，失控的車輛引發了大型連環車禍，堵塞了道路。
硝煙、汽油和血腥味彌漫，逼得我不得不緊閉車窗。
偶爾有喪屍的嗬嗬聲和突如其來的慘叫聲能穿破玻璃，讓我們心中一顫。
我打開車載廣播，試圖播放一些輕松的音樂來緩解車內的緊張氣氛。
但廣播信號似乎被不明因素幹擾，總是伴隨著滋滋的雜音。
正當我想關掉這令人不安的音樂時，音樂被強制打斷，廣播中傳來了官方的消息。
告全人類書：
這裡是……我們現通過全頻道廣播向全球人類發布重要信息……全球範圍內爆發了一種未知病毒……該病毒已導致大量人口轉化為喪屍……在我們強烈呼籲所有人類同胞，務必保持高度警惕，與喪屍保持安全距離……尋找並躲入安全區域，耐心等待救援人員的到來……這場災難對人類社會造成了巨大的衝擊和損失……但是喪屍病毒打不垮我們英雄的人民……我們的科學家正在緊急研制相關抗原……我們的艦船和槍炮依然強大，
我們將堅決捍衛人類文明的尊嚴和生存權利……請不要放棄任何求生的希望，請記住人類文明還在，人類還在！人類還在！人類還在！
聽著官方的消息，車裡的氣氛稍稍活了一點。
我猜測：「官方能反應得這麼快，說不定是有穿越者告知了官方還受到了重視。」
要知道，在上一個世界，我根本沒有收到任何官方的消息。
我繼續說：「現在當務之急是回到安全屋，一旦回到安全屋，我們在這末世的生存率就高了無數倍，假如官方能解決喪屍病毒，我們得救的機會也更大！」
於是我挑了個小道——也因為主要道路已經被發生車禍的車堵S了——返回了安全屋。
一路上，我一直擔心有喪屍群將我們的車逼停。
幸好喪屍爆發時，我們已經遠離了市區，路上隻有零星行人變成的喪屍。
偶爾幾個喪屍向我們撲來，很快就被我 180 碼的車速撞飛。
我們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安全屋處。
時隔兩周，地面上的隱藏措施被移除了。
安全屋外面停了幾輛大貨車，車上裝著我囤的物資。
我看了一下，都是倉庫外圍的武器等物資，料想是倉庫老板剛剛準備把我儲備的物資運走。
大部分物資，比如糧食之類的應該都還存放在倉庫的深處。
我從車上扒下兩把手持電鋸，遞給林昭昭一把，讓她準備戰鬥。
倉庫裡有喪屍！
15
一輪紅月被雲半掩著，我和林昭昭立在地下倉庫的斜坡入口處。
LED 燈將內部照得亮如白晝。
幾隻喪屍似乎察覺我們的到來，開始緩緩逼近。
我們趕忙遠離它們的視野。
「林昭昭，為了物資，我們必須進倉庫S喪屍。」
戴著摩託車頭盔的我一隻手拿著電鋸，另一隻手抽出來在衣服上擦幹因緊張流出的滑膩的汗，
「我們是無症狀感染者，被喪屍咬到抓到也沒事。況且，這地方偏僻，人少，變成喪屍的也少，不會出現喪屍潮，有武器傍身，我們有機會SS所有的喪屍！」
林昭昭雖然害怕，卻也明白，如果不進去SS喪屍奪回物資，返回城市尋找食物的話，那將面對數以百萬計的喪屍，那樣的情景更可怕。
地下倉庫的入口類似於小區地下車庫的入口，不過大很多。
為了避免喪屍一擁而上，我將一輛大卡車一點一點橫著挪到了入口處擋住。
這樣倉庫的入口就變成了僅供四五人通過的通道。
「可惜我們都不會開大運，否則可以把喪屍引出來直接撞S！」
我們手持電鋸，開始在通道處引誘喪屍。
在光明中，喪屍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向我們撲來。
我揮舞著電鋸，將迎面撲來的喪屍一鋸梟首。
碗大的傷痕處咕嚕嚕地湧出來許多眼珠子，看得我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我剛想對付下一個喪屍，但腳腕一痛。
低頭一看，是被我斬首的那個喪屍，正咬著我的腳腕！
什麼情況！頭被砍了都還能反抗？！
「對付喪屍，隻要把他們的眼睛弄瞎，他們就會S掉的！不然他們怎麼樣都會活著的！這是上一世你教我的！」旁邊的林昭昭大喊。
「這麼關鍵的情報你他喵不早說！」
當我的鋸齒觸及到喪屍的眼球時，
一股腥臭的血液噴射出來。
我抹了抹頭盔面罩上的汙血，果然發現喪屍不動了！
接著我們揮舞著電鋸，與喪屍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搏鬥。
每一次切割，都伴隨著喪屍的慘叫和腥臭的血液飛濺。
同樣，喪屍悍不畏S的攻擊也會在我們的身上留下傷痕。
偶爾我們也會鋸到喪屍的其他地方，大大小小的眼珠子從喪屍的傷口處爭先恐後地擠出來，掉在地上。
「嘎吱~」
我踩在眼珠子上，一股濃汁噴了出來，像踩爆了一隻多汁的蟲子。
暴虐的快感在我的心中升起，但更多的是累。
這個倉庫的喪屍數量大大超過了我的預計。
它們不斷地湧來，我們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
每一次揮動電鋸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小心！」
我大聲提醒林昭昭，同時用力向下揮動電鋸，將她面前來不及應對的一隻喪屍劈成兩半。
「這樣下去我們撐不住！」林昭昭喘息著大喊，呼出的氣息在夏日都給頭盔面罩蒙上一層水霧。
「退！」我咬牙喊道，我們不得不暫時撤出通道。
但一雙雙赤眼緊隨我們出來。
但我驚訝地發現，在倉庫外，喪屍的行動明顯變慢了。
原本有成年人一樣的速度，現在頂多是幼兒的速度。
更有幾個喪屍轉頭向倉庫走去，不再追逐我們倆。
「這是怎麼回事？」林昭昭喘著氣問。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風變得強勁，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厚重的雲層遮住了星星和月亮，天完全黑了，周圍隻有倉庫入口的光源向外發著光。
離我們最近的喪屍們停止了攻擊，它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然後轉頭向倉庫入口一步一步挪去。
我轉頭看向林昭昭，她的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就在這時，雲層被風吹散，月光再次灑下。
剛剛轉頭的喪屍們仿佛被喚醒，再次咆哮著朝我們撲來。
「不好，它們又動了！」林昭昭舉起電鋸。
「光！喪屍的行動能力與光有關！」
我一邊大喊，一邊將向我撲來的行動緩慢的兩個喪屍鋸去。
知道了喪屍的弱點，就好辦多了。
我們不再S守通道，將喪屍一一引誘到昏暗的地面。
憑借著遠高於喪屍的行動速度很容易SS了喪屍。
少數幾個腳上釘釘一樣不為所動，杵在倉庫裡的喪屍被我們最後進入倉庫SS。
至此，安全屋回到了我的手中。
16
「白歌，安全屋裡有四個幸存者，把他們留下來還是……」
林昭昭把我悄悄拉到一邊，用眼神示意我看縮在角落裡兩男兩女。
我將目光投向他們，他們都是三十歲模樣，身體健壯，衣服上幾乎沒有血跡。
仿佛注意到我的目光，最左邊的一個男人抬起頭，雙手合十，向我露出祈求的神色。
「要不，把他們趕出去吧？」林昭昭漲紅著臉：「我們進倉庫S喪屍的時候，他們隻知道在那裡哇哇叫，留在安全屋也沒用。而且，我不想再餓肚子了，那種感覺太難受了。」
在回來的路上，我和林昭昭商量過。
如果安全屋的食物和用品沒有被搬走的話，我們兩個人可以省吃儉用，
同樣能安穩地在末世中苟一輩子。
畢竟我囤貨時是考慮到損耗和諸多意外情況的，特意額外購買了五成。
但現在多了這三個人，情況就變得復雜了。
我搖搖頭：「末世中，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希望。」
我還是奉行我的原則，在保證我自己的生命安全下，如果還有餘力的話，我不介意拉別人一把。
我繼續說：「而且如今，安全屋的隱藏措施被解除，安防設施也遭到破壞，由其他幸存者變成的暴徒有可能找到這裡，對我們兩個來說是很大的威脅。」
「至於食物……既然我們已經發現喪屍在無光環境下行動的弱點，我們可以晚上去城市找到足夠的食物供應的。」
看到林昭昭的嘴唇嚅嗫，似乎還想說什麼。
我吐露出收留這三個人的最大原因：「最重要的是，
根據你前世的記憶，我們每個人眼睛都會不斷變紅，最終都有可能變成喪屍，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這個事實讓我們無處可逃，無法避免。」
「不解決這個問題的話，我們根本就活不到用完物資的那一天。」
林昭昭的臉色瞬間一白。
17
我們抵達安全屋時，夜色已深，大概晚上七八點的樣子。
經過與喪屍的激烈對抗以及清理安全屋，直到凌晨四點多，我們才準備休息。
然而，我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黑暗中隱隱傳來不知是誰的抽泣聲。
反正也睡不著，我索性翻身坐起，打開了床頭櫃的小臺燈。
順便將收音機調至官方頻道，希望能從中獲取更多關於喪屍的信息。
官方頻道正在循環播放重要通告，
提到喪屍隻在有光環境下行動的特點，以及打爆喪屍眼球才能致其S亡的弱點。此外，還警告說喪屍未來可能會長出更多的眼睛，不將所有的眼睛打爆，喪屍將不會S亡。因此，官方不建議普通人冒險去獵S喪屍。
官方還提及將盡快組建相關武裝組織來剿滅喪屍。
柔和的光線在黑暗中搖曳，我的心裡有了些許安慰。
但是我的心又揪起來了。
從頭到尾，官方一直在說喪屍的事，但喪屍病毒卻一字未提。
沒有告訴我們喪屍病毒是 DNA 病毒還是 RNA 病毒；也沒有提及病毒感染原理是怎麼樣的，竟然能在一瞬間讓全球所有人同時變成喪屍，沒有一點預兆；也沒有說這種病毒該怎麼去消毒，怎麼樣才能減少被病毒感染的幾率……
還有那些血眼，
病毒讓喪屍長出眼睛究竟有什麼用意？這背後隱藏著怎樣的真相？
更令我困惑的是，為什麼我和林昭昭所經歷的三個世界都爆發了喪屍？我們的穿越真的是喪屍一手安排的嗎？
雖然我在車上和林昭昭提出了一種穿越的可能性。
但，這個平行宇宙散布病毒假說有一個最大問題。
那就是成本。
時空這種東西，即使是人類，都隻有半吊子的、真假難辨的、隻存在於紙面上的理論。
就連平行宇宙理論，若非我親身經歷，恐怕現在我都不會太相信。
按照相對論，打破時空的束縛需要黑洞級別的引力與質量。
將整個太陽系的質量投進去都未必能讓我的一根頭發穿到異宇宙。
而喪屍病毒，為了感染另一個平行世界的八十億隻猴子，竟然要費盡心思將我們送到另一個時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