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吧?走吧。
就這麼簡單。
彈幕頓時洶湧。
「等等!這不是個太監嗎?怎麼,怎麼?硬是——看不下去了……」
「你們天天就吃男女主那點工業糖精吧,這才是真美味啊,當時在蓮花池嚇蓁蓁時我就奇怪,為啥不直接帶人上去把她抓了,看了半天才自己上去嚇人。」
「第二次在戶部,我記得也是他主動要求去宣口諭的。本來作為新帝的暗樁,他素來低調,就聽見說帶了秦蓁蓁,就顛顛去了。」
我愣怔間,被抓的手緊了緊,我一下撞上他側身。
秉晁微微蹙眉,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站穩,努力和他拉開點距離。
此刻,一大波沉默的路人彈幕正在加入。
【好陰湿,
好喜歡!碰一下就這樣反應了?】
【當初為了新帝中毒太醫說以後都不行了,才做了太監,現在看來不是不行,是對其他人不行啊!】
【我賭是那次宮中湿了鞋襪看人家腳看出來的。難怪後面天天找秦侍郎的茬,找到機會就和人家喝茶。想要拉攏人家。】
【審訊時他幫著秦侍郎說話,結果秦侍郎嚇得竹筒倒豆子,堵都堵不住——】
【還有這茬?】
【我靠,本來來看嬌軟易推倒的妹寶的,怎麼現在覺得炮灰這樣更好磕啊。】
【我靠,我感覺陰湿男眼神已經上了高速——「」
我愣愣抬頭,正好秉晁低頭看我。
他眼眸深沉,幾乎看不見底。
他喜歡我?
我定了定神,
試探著問:「大人,我還想帶一個人走。」
話音未落,他就嗯了一聲。
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我回過頭。
正好迎上常陵的目光。
他眼裡全是復雜的不安、慚愧,緊緊捏著手裡的荷包,欲言又止,夾雜一絲讓人作嘔的心疼。
我看向臺上的女眷們。
雲穗此刻滿臉都是紅疹,她一接觸到我的目光,立刻搖頭,拼命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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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也開始擔心。
【不是吧,炮灰不會帶走妹寶吧。妹寶好慘,哪裡都擺脫不了這個炮灰。】
【她就不怕新傍上的金主看上我們妹寶嗎?我們妹寶身嬌體軟渾身是寶。】
【得了,這個綠茶女主要不是先下手為強,假裝柔弱睡了男主,天天說自家小姐看不上男主要男主上進,
未必誰輸誰贏。】
真是自作多情。
這樣的白狼眼多看一眼我都嫌髒。
其他親眷也紛紛逃避我的目光,曾經靠著阿爹的風光過足了富足日子,但一旦受累,就開始撇清關系。
如今看到我選了一個太監,更是目露譏诮。
我抬眼看去,最後我的另一個老實小婢女虛弱抬頭。
「我要帶她。」
「好。」
8
秉晁在宮外有宅子。
寬敞精巧的三進院。
我攬著箬竹下了車,他隻ŧű̂ₗ在門口吩咐了一句好生照料,車也未下便徑直入宮了。
箬竹染了風寒,今日終於用上藥,安頓好已是半夜。
我便趴在她床邊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何時,忽然感覺有人靠近。
我屏住呼吸,
微微睜開眼睛。
燭火下的銅鏡中,赫然是下值的秉晁。
他不知站了多久,正微微低頭,正輕輕為我蓋上鬥篷。
……是真的。
他——好像真的喜歡我。
我記得按照彈幕說的。
秉晁是這本被稱為限制級小說裡面的男三。
原本是要安排給女主雲穗的。
但作者寫著寫著發現,按照男三的人設,真的看上雲穗,也就沒有男主什麼事了。
雲穗也絕不會有時間從榻上下來哀怨和男二偶遇。
所以,幹脆去掉了這條線,成了棄子。
……但現在看來,好像這顆棄子——落在我身上了。
我正在恍惚神遊,
忽然在暈黃鏡中對上了秉晁的眼睛。
!!
他的目光如鎖,慢慢露出一個不緊不慢的笑:「你醒了。」
我頓時心裡發慌,人一旦發慌,就容易țů⁸很忙。
我站起,沒話找話。
「大人,你回來了。」
「嗯,今天有點忙。」
「那我服侍你休息如何?」
秉晁微不可見挑了挑眉,耳尖不止是否錯覺竟爬上了一絲紅。
彈幕在我眼前亂閃。
【啊,這麼快的嗎?黑狐狸肯定後悔自己為什麼不早點回來。】
【下午連家門都不敢進去泡的冷泉,看來好像又白泡了啊。】
【服侍?休息?還休息什麼?此刻怕不是連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我咳嗽一聲,連忙補充。
「我……奴婢說的是為大人更衣。
」
秉晁表情淡淡看了我一眼。
「以後不必自稱奴婢,我府邸沒有那麼多規矩。」
彈幕有人在翻白眼。
【剛剛才找茬男主說抄錄文書兩個字大小不一樣,叫過去訓規矩訓了兩個時辰。】
【哈哈,笑S,明明就是想要人家自稱妾身吧。】
【可是,真可以嗎……畢竟他名義上還是個權宦啊,這真的這樣那樣,天子不宰了他?】
這條彈幕讓我頓時安心不少。
是啊。
就算他有賊心,但現在恐怕也沒賊膽!
如此,我立刻順水推舟。
「大人,此地有病氣,您不如早些回房休息如何。」
他嗯了一聲,走了兩步,卻回頭看我。
「你不走?」
9
本以為很快結束。
秉晁使喚起人來還真是不客氣。
一會要更衣,一會要梳發,一會又要水。
等點好了安神香,我終於要撤下,他卻看向房間外面的綠紗櫥,看似很隨意道。
「今晚,你便在睡在那吧。若是半夜要水也方便。」
我不得不留下。
房間安靜極了,月光照進來。
如今我是在這裡暫且安穩。
可是我爹娘被流放,卻不知道是在哪裡受罪。
一思及此。
忍了數日的眼淚再次無聲落下來。
模糊中,隻見彈幕開始不停滾動。
【天吶,我覺得蓁寶再哭黑狐狸要忍不住了。】
【他為啥不告訴蓁寶,她爹娘都被他照看著呢。】
【你們懂什麼啊,上一次被抄家時,蓁寶痛罵最惡心厭惡他這樣的走狗,
看一眼都覺得惡心,他怎麼敢去?】
【他更怕蓁寶覺得他趁人一危。】
【麻蛋,這黑狐狸搞什麼啊,在這樣文裡這麼守德,難怪連個男三都混不上】
【錯錯錯,他現在守德是因為他還不懂。懂了以後——嘖。】
我輕輕抹了抹眼淚。
被褥軟到不可思議,是上等的雲羅棉,這樣的布匹,就是阿娘也隻有一塊用來做枕頭。
裡面的燻香是我最喜歡的雨後梨香。
所以,就像彈幕說的。
他應該是喜歡我的吧,哪怕隻是我的臉。
10
既做婢女,當做好本份,我懸著心提醒自己早起。
結果安神香太好,我實在太累,等我醒了都日上三竿。
他早已進宮去。
我一醒,
立刻便有兩個小婢女捧著水進來。
我擺手:「不不,這些都我自己來吧。」
小婢女露出快哭的神色:「姑娘可是覺得我們哪裡做得不好?」
管家更是也什麼都不讓我做。
如此第三晚,我掐了安神香。
終於在第四日大早,終於趕上了秉晁起身。
他穿衣束發熟稔無比,我完全插不上手。
最後我看了好一會,終於找到個獻殷勤機會。
「不如,我為大人剃須吧。」
秉晁微愣,看著我,眼中異色一閃。
我頓感自己冒昧。
剃須是何等信任一人才能做的事。
此刻在秉晁眼中,他剛審過我阿爹,我和他不過相處數日,幾乎算得上陌生人,就算有一點微妙的好感。
怎麼可能將自己的脖頸和刀刃交給我。
而且,更深沉的秘密——他明面上是太監,太監……怎麼會有胡須。
一前這樣隱秘一事,秉晁都是自己動手。
我正要慌亂轉移話題,他卻點了點頭,將手上的小刀遞給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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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在弦上。
我硬著頭皮拿到小刀一瞬更後悔了。
太近了。
剛剛用過青鹽漱口,觸近了就能聞到淡淡的清新味。
我幾乎能感覺到他呼吸噴在我手指。
幸好他閉上了眼睛。
好長的睫毛。
仰靠在躺椅上。
他的身體緊繃,我輕聲提醒,奈何始終角度有點不對。
不得已,我伸出另一隻手,託住了他的後頸。
幾乎一瞬,他身體一震,猛地睜開了眼睛,對上了我的眼睛。
此刻他幾乎就像是被我半抱在懷中。
彈幕發出尖銳爆鳴。
【我靠,瞌睡全醒了!大早上,這是什麼,剛 do 了還是要 do?】
【how do you do?when do?】
【沒有馬賽克,應該是還沒有……不過,我感覺快了!我天,我感覺這對比那對好磕多了!】
【昨晚那個女茶臉上傷好了,立刻洗了去找男主,結果不到一盞茶就鳴金收兵!男主甚至還吹了燈才能來!】
【她臉是好了,但那模樣一兩天男主也忘不了啊!!而且男主還嘀咕著秉宅的炮灰呢。】
【真是既要又要,幹脆叫男主來現場,看看人家,看看他!菜狗!
】
【蓁寶,你要是還是個娘們,你就現在、立刻、馬上拿下他!按照我母單的經驗,現在你親他一口,他什麼都給你!是拿下他的好時機!」
最後一條我看懂了。
可是,我盯著下面那雙幽暗看不清任何情緒的眼睛。
——真的假的?
此刻外庭隱隱傳來腳步。
是管家來了。
那麼,就算我親了他,有外人在,大概也不會太失控……的吧。
12
一思及此,我果斷低下了頭。
笨拙親在了他的嘴角上。
隻是一下,我迅速抬頭,露出乖巧的笑。
下一刻,他的手卻猛然勾住了我的腰,將我猛然翻身扣在了軟椅上。
彈幕幸災樂禍。
【我去,蓁寶你真以為哄小孩子呢,親一口就跑,跑得了嘛——】
【剛剛誰出的瞎主意啊,沒看到黑狐狸早就在忍了嗎?!從她靠近開始,連呼吸都在放慢。】
【本來剛剛忍到了盡頭,這麼一親——】
大手掐著我的腰,微微用力,疼得我輕哼一聲。
微張的唇齒一瞬間被趁虛而入,反攻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