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柔軟的觸感和酥麻讓我頭皮一陣陣發麻。
連腳趾都開始繃緊。
原來接吻是這樣的感覺嗎?
……可是,明明一前和常陵試過其實很普通——
我還舉著另一隻手,那柄鋒利的刀刃就在這個煊赫的權宦脖子邊,危險,熾熱,瘋狂。
……場面正在失控。
好在,外間管家已經到了門口。
正舉起手預要敲門。
我試圖轉頭提醒他。
卻被秉晁捏住脖子轉過頭來。
為了懲罰我的不專心,他將我抱起,下一刻靠在了牆上Ṭū₋。
身體幾乎緊密無間貼在了一起。
我感受到了他的忍耐。
他的手滾燙,
他的身體滾燙,他的呼吸滾燙。
我就像是被一團巖漿包裹。
在最後失控一刻,他松開了我,頭抵在我肩膀。
他的聲音沙啞:「以後……不要在早上這樣做。」
過了好一會,他略平靜了些。
他退了好幾步,慢慢擦掉下頷被我笨拙小刀剃出的血。
「蓁蓁,我去上值了。」
13
事情發生得太快太自然了。
我直到中午才有些回神。
到了下午察覺到他要下值後,我開始心慌。
我是想要拿下他,但是我好像搞砸了。
按照他臨走前說的那句話意思。
我不但沒有成功拿到他任何幫助的承諾,還把自己推到了通房丫鬟的地步。
所以在黃昏前,
我借口要買東西出了門。
管家絲毫沒阻攔。
箬竹的身體好了很多,其他秦家舊人有些雖然我不喜歡,但按照管家說的,還是都被秘密安置了。
但具體的名單隻有秉晁才知道。
我在街上徘徊片刻,在一家布莊門口停下腳步。
想到今日秉晁衣衫被我劃破個小洞,便進去買針線。
結果卻沒想到。
正選好一匹料子,就碰到了雲穗。
她指揮著掌櫃要將前面幾匹布都取下來一一查看。
說要為自己選新婚的嫁衣。
轉頭看到我,她微微挑眉。
她頓時演也不演了。
「四姑娘?今天是來給主子買東西嗎?」
她的落音在主子兩字上使勁。
我看著她,她甜美的臉帶著笑,
看起來天真無辜:「可這裡都是女用的布料呢,價格也不便宜——四姑娘若是喜歡,我送你一匹如何?也不枉主僕一場。到時候我成婚時,四姑娘來觀禮也可體面些。」
「成婚?」
雲穗笑得更加羞澀:「是啊,常生為我贖了身。預備不日就要娶我。」
「哦,那恭喜你啊。」
「四姑娘,這風水輪流轉,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感情啊,是勉強不來的。做奴婢就要知道做奴婢的本份,你說是嗎?四姑娘。」
這話陰陽怪氣,帶著難以壓抑的憤懑。
通過彈幕我很快知道了緣由。
【妹寶跟一個小奴婢置氣什麼啊,不就是昨晚男主情動時叫了炮灰的名字嗎?】
【說明男主隻是將炮灰當成發泄的工具罷了。】
【你們就自欺欺人吧。
越討厭越叫名字?你們和對象一起時會叫黑心老板的名字?】
我轉頭看向雲穗。
「做奴婢的本分,我的確還不太懂,雲穗你有經驗,多給我講講?」
「你?!!」
她氣得發抖。
「秦蓁蓁!真以為你還是千嬌百寵的大小姐啊!你如今不過是個閹人府邸的賤婢,算個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暴喝。
「雲穗!住嘴!」
居然是常陵。
14
他一進門看到我,眼睛就微微紅了。
「蓁蓁——你還好嗎?」
我抬眸看著他:「碰到了倆惡心的人,不怎麼好。」
他手指收緊,上前一步,顯然沒有意識到我在說他們兩個,隻追問:「他是不是對你不太好?
你的嘴唇都腫了。」
我隻覺耳朵一熱。
「秉大人對我很好。」
「行了,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掩飾了——今日我跟隨李大人進宮,正巧看到了那人,他下頷好幾處口子,是你做的嗎?蓁蓁,我知道你厭惡他,跟著他也委屈你了,我……」
我隻聽到了關鍵:「跟著李大人?你不是一向討厭吏部那看不起寒門的李大人嗎?」
他臉上露出無法掩飾的痛苦。
「我也是沒辦法,大廈將傾,我何嘗不想上奏保住秦家,可我人微言輕,秦世伯又是左相的人……我隻能另闢蹊徑。」
被冷落的雲穗一跺腳。
「常生,不是說好陪我選料子的嗎?你這是做什麼?」
「我不過是關心蓁蓁妹妹。
」
雲穗大怒:「你若是關心她,那日就該贖了她。既然選了我,那便要一心一意!」
她冷笑指著我手裡的料子:「老板,那個我也要!」
然後讓常陵來給銀子。
常陵讓老板再取一匹來給我,結果隻有最後一匹。
雲穗伸手按住:「那我就要這個!」
常陵遲疑了一會,為難看著我:「蓁蓁,她是用來做大用處的……要不你這個讓給她,你再選一個,我給你買可好?你最適合胭脂色,我看這個也很好,還是緞的——」
我毫不示弱:「滾,這個是我先看到的!」
雲穗尖叫:「你看到?你給得起錢嗎?你有錢嗎?」
爭搶中,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冷淡卻有力的聲音。
「誰說她給不起錢。
」
我猛然回頭,來的居然是秉晁。
他換了一身常服,眉目清冷自帶威壓。
修長的手指隨意捏著幾張銀票,最上面一張便是一千兩。
老板幾乎立刻笑開了花。
一把擠開了雲穗。
「先來後到,知不知道!你這個娘子,年紀不大,臉皮怎麼這麼厚,那麼願意搶別人的東西呢!」
常陵面色一下變了。
他艱難行了個禮:「秉大人。」
秉晁沒有理他,等問完我話,才淡淡抬了抬手。
雲穗氣得幾乎忍不住:「常生你如今也是六品了,怕他作甚,他一個沒根的……」
一直軟語的常陵面色大變,一個巴掌扇了過去:「給老子閉嘴。」
雲穗跌坐在地上,嚇得頓時愣住,
眼淚一下湧出來。
原來,不是不能管,不是不能處理,隻是未到要害處,舍不得管啊。
秉晁捧了布,帶著我要走時。
雲穗忽然大叫一聲。
「她在利用你!」她惡狠狠道,「你以為她真是喜歡你嗎?她喜歡的是我相公,他們青梅竹馬!她為了嫁給我相公還去祠堂跪過三天!她現在就是落水狗,哄著你不過是利用你,讓你幫她出氣,幫她救人!」
秉晁頭也沒回,另一隻手攔住我的肩。
「是嗎?那我希望她能多多利用我。永遠利用我。」
15
外面的馬車早已燻好炭火,上去便暖意融融。
秉晁坐定,他伸出手,輕輕籠住我膝蓋。
那種奇怪的酥麻感又出現了。
「疼嗎?」
「嗯?」
「當初在祠堂跪了那麼久,
疼嗎?」
我沒來由有些心虛。
「其實哪有,隻有半天,我娘心疼就同意了。」
「所以——你真的那麼想嫁給他?」
他的聲音悶悶的。
彈幕飛閃。
【從這裡到回府還有一炷香時間,馬車這麼寬,黑狐狸會不會現場黑化直接拿下?】
【早上咧著受傷的嘴笑了半天,皇帝都以為他瘋了。】
【一回家發現蓁寶不在,立刻飛奔出來找人,生怕早上沒忍住把蓁寶嚇跑了。】
【我看他現在指定後悔早上太能忍了,才讓蓁寶有力氣到處跑ẗũ̂₊。】
我有點緊張看他。
他沒有看我的眼睛,遲疑了好一會,卻說。
「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可以幫你除掉那個女人。」
?
??
我呆了呆:「除掉誰?」
他側頭看身旁的窗帷:「那個搶了你布匹還搶了你……想嫁一人的女人。」
我一下愣住:「誰說我想嫁他了?」
秉晁猛地轉頭看我。
「可是方才……」
他的表情實在太可愛。
我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仰頭輕輕親了一口。
「方才都是過去。現在啊,我想換個願望。」
他喉結滾動,沒動。
我再靠前,親了口他的喉結:「可以嗎?」
冒險狐媚的結果,便是我差點沒成功下車。
16
秉晁說幫我阿爹這樣被牽連一人找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對於新帝而言,
隻要能證明忠誠,特赦並不會影響權威反而更易拉攏人心。
也早有此意,隻差一個契機。
一連數日,他都不曾回來。
便在這時,我忽然收到了雲穗送來的喜帖。
婚禮倉促,但還算妥當。
這些年,雲穗所有攢下的體己都拿來補貼了。
我自然沒有去。
聽說婚禮當日,賓客寥寥無幾。
門戶一見向來已久,很多人並不理解常陵放著同僚介紹的女子不要,偏偏選了一個贖身的婢女。
我倒是有兩分佩服他了。
畢竟,能堅持所愛和內心,本來就不是容易一事。
直到在一個月後我去布莊,卻再次碰到了常陵。
常陵日日有空便來這裡。
今日相見,他除了示好,更重要的是,
他問我打聽一塊玉佩。
一個碎了一半的青鸞鳳紋佩。
「以前雲穗曾佩戴過的。她說想要作為她的嫁妝。」
我不記得了。
他表情卻很著急。
「你再仔細想想呢,青玉的,上面的蛟龍下面還踩著一朵梅花。」
我搖頭。
他定了定神。
「蓁蓁,從我小時候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你。你相信我,我如今做的一切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隻要等我找到玉佩,一切都會好起來,那時候,我會想辦法再接你回來——我們那時……」
他伸手預來拉我的手。
卻被我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真讓我惡心!」
彈幕有人看不下去了。
【不是吧,
還真是吃著碗裡瞧著鍋裡啊——妹寶剛剛為了留住他,擦了秘藥痛了兩天還忍著討好他。】
【那塊玉佩,他問完妹寶又翻行李,現在又來問炮灰,到底什麼玉佩啊?】
【嗐,這個我知道,就是男二寧王的玉佩啊,隱太子謀反時,寧王為了救新帝拋下了自己的女兒,當時隻給她留下了這個一塊青鸞鳳紋佩。】
看到這裡,我一瞬全都明白了。
所以——常陵突然對雲穗那般上心,暗度陳倉,私定終身……
原來,是為了這個!
難怪啊,他不顧一切要急著娶妻!
隻有在認親和官運亨通前,先和雲穗牢牢綁定在一起,一切富貴才順理成章。
可是啊,蠢貨。
雲穗曾經戴過的那塊玉佩。
根本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