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因那憑空出現叫彈幕的文字,被他視作天命。
「長歌,命數已定,無力回天。」
「別怪為師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命數不濟,當不得這世間的天命人!」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為小師妹換骨,成就她名滿天下。
自己卻猶如一灘爛泥被蟲蛇啃咬、吞噬。
我本該這樣S去,可我不甘心!
直到魔教邪醫途經此地,滿眼趣味地看著千瘡百孔的肉泥。
「你這爛肉還想活命?有趣,有趣。」
那日開始。
我成了他的藥人。
1
「覓寶鼠說這裡有結界,我還當有什麼寶貝,一個……一灘肉泥?」
那人毫不客氣地踹在我的身體上,
驚起蚊蟲鼠蟻一片。
他嫌惡地後退幾步,卻見我動也沒動。
我癱在地上,眼珠滾落,瞳孔渙散,不知到底是多可怖的一幕。
原本清晰的世界,此時隻剩黑暗。
「你快S了。」
他惡劣地笑著,掀開這殘酷的現實。
我周身筋骨都被抽離,一灘S肉躺在這裡半月有餘。
隻剩下綿延無盡的痛。
痛!
好痛!
我早該S了。
可我……還是想活。
想活著問問葉長風,到底何為天命?
可我動不了。
我隻能躺在樹下,靠著清晨樹葉落下的露水,和那些想吃掉我卻最終被我吃掉的蟲子活著。
憑著滿腔的恨意在這樹下苟延殘喘。
眼前這個人,是這半個月來,唯一一個活人。
想到他口中說的結界,渙散的瞳孔微微顫動。
那怪人驚奇地半蹲下身子看我。
「一灘爛肉也想活命?有趣,有趣。」
周身都被靈力掃過。
「抽筋剝骨,蛇蟲吞食,你竟還不願就S,著實有趣。」
「寶物沒找到,總不好空手而歸。」
「你既想活,不如與我做個藥人好了。」
他說了什麼,我好似都聽不到了。
隻聽見了兩個字。
「能活。」
我還有選擇的餘地?
北風吹過,驚起軀體上的蚊蟲一片細碎,蠕動,啃咬。
早就習慣了的疼痛,此時竟讓我覺得痛快。
被啃食的唇隻剩下了一絲肉芽,
北風吹過,好似動了動。
縱然不過是個騙局,隻要能活!
我應了。
他笑得肆意。
「還真想活啊。」
2
「大師姐,今早的飯菜很好吃!」
「大師姐,昨日新教的劍法我用不好,你能給我演練一遍嗎?」
「大師姐,我在山下買到了凌霄花,聽說你喜歡紅色,特意多買了一把給你。」
「大師姐......」
夢中七彩的夢境裡,一身白衣的女子持劍自山腳而上。
沿路的師弟師妹都神採奕奕地同她搭話。
那女子神情淡漠,可一路上卻沒呵斥一人。
師弟師妹們、宗門長老們都很看重她。
常人的骨骼帶有雜質,修仙後需在體內煉化,直到通體雪白才算大成。
人骨有 206 塊,每一塊的煉化都危險至極,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葬送性命。
玉虛宗的大師姐李長歌,八歲入宗門,天生仙骨,於劍道上悟性極高,在仙骨的加持下更是修為一日千裡,乃是當世奇才。
玉虛宗傾力扶持,宗主更是直言:「長歌乃是我宗千年來,唯一一個可至仙門之人!」
師尊葉長風目光柔和,朝下首的我淺淺一笑。
那時的我,宗門扶持,師尊寵愛,師弟妹滿心憧憬。
我以為我此生,應該就是這樣過下去。
可......
記憶乍然而至,思緒被顛簸打斷。
身子癱在粗陋的背簍裡,像是從菜市場買到的最便宜的爛豬肉,周身還帶著腐爛的蟲蟻。
被靈氣操縱的人偶背著我一步步前行。
撿到我的那人,
卻走得遠遠地,嫌棄得不願靠近。
不知走了多遠,隻聽到所有靠近的人都被背簍裡的我嚇得失聲尖叫。
他們叫得越大聲,那人就笑得越發肆意。
我們在一個偏僻的小院住下,當晚他就煉了藥。
「你還算有福氣,我剛得了幾顆千年七星草,這草霸道得很,常人隻咬一口就會七竅流血而S,這一桶藥整整用了我七顆。」
「送你上路,這也算是千金埋骨,你倒是不虧。」
他打了個響指,人偶直接將我整個倒入浴桶之中。
入水的一瞬,從前萬蟲噬身的痛楚在此刻都成了小兒科。
我說不出話,也動彈不得,無人來救我,我連求S都不能。
那怪人用手敲了敲木桶,聲音清冽卻帶著三分瘋意。
「我名燕亓一,記住了,別記錯了兇手的名字。
」
溫熱的藥水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蔓延,從每一處傷口鑽入,像是被火灼燒,又像是被從每一寸皮肉撕裂。
本就不甚清明的腦子裡,逐漸混沌。
耳邊仿佛又聽到了那些熟悉的聲音。
「大師姐,你回來了?」
「大師姐快來陪我練劍啊!」
「大師姐......」
可......
你們的大師姐S了啊!
被她最信任憧憬的師尊親手抽筋剝骨,斷送了性命!
最痛的那一瞬,我知道我要S了。
眼前好似又出現了他的模樣。
那人一身白衣,彎腰撫上我的頭頂,眉眼裡無限溫柔。
輕聲哄我:「長歌別怕。」
人心易變。
賤如草芥。
3
八歲時,
無家可歸的我撿了一條小狗。
她叫包子,瘦得卻像是隻小貓。
可當別人來搶我時,她總是衝過來很兇很兇地將人嚇走。
髒兮兮的老叫花子惡狠狠地瞪她,還說要把她給燉了,最後卻被她追著跑了兩條街。
她是我唯一的親人。
街上好心的大娘說過,娘親就是這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
可我沒有娘親,隻有包子對我最好。
所以包子就是我的娘親。
我笑著告訴大娘,說我有娘親了。
她笑著笑著卻哭了。
笑罵了一聲:
「狗怎麼能給人當娘親……」
我看了看睡在我旁邊的包子,不懂為什麼不行?
大娘說明日街上有人喜宴,是個大戶人家,
會有下人來布施饅頭,叫我早些去,若是年紀小的乞兒還會多給一些。
我笑著摸了摸包子的頭。
「太好啦,明日我們就能吃飽肚子了!」
第二日我早早地去了門口,路上還把臉洗得幹幹淨淨的。
那喜宴辦得紅紅火火,我伶俐地多和門口的婆子說了幾句吉祥話,她見我說得好聽,還多給了我幾個。
我抱著滿懷的饅頭跑回破院時,卻沒見到等我的包子。
我跑了好多地方,都找不到她。
直到我路過老乞丐的破廟,聞到了好香好香的肉味兒。
心跳得很快,腳步不自覺地往近走了幾步。
就聽到裡面老乞丐聲音得意地大著嗓門說:「上次還想咬我!今天我一見到那小子沒在,直接拿了繩套把這畜生套了,這畜生早就該S了!」
「等一會吃飽喝足,
咱們再把那小子抓了賣到園子裡去!要不是這畜生護著,我早給他賣了。」
我不知道怎麼衝進去的,隻知道拿著棍子打了老乞丐好多下。
血一瞬就染了滿地,他們都叫著,怕了,跑了。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可我的娘親,隻剩了地上的骨頭。
埋了包子之後。
我在河邊坐了很久。
終於擦幹了眼淚,抬步朝著河裡走去。
那些乞丐有時會來抓魚,烤魚很香,我也想去。
可每次我一靠近河邊,包子就會用身子把我擋回來。
這次的河水很涼,卻沒人攔我回去。
身子完全被水包裹。
呼吸越來越艱難。
可頭頂卻好像點亮了斑斑點點的光,那光越來越近,尾巴在身後擺動。
掉落的淚,融進了水中。
模糊的視線裡,有虛幻的光影自我身下將我託舉而起。
「包子!」
我想瞪大眼睛看清包子的一絲一毫。
可脫水而出的那一刻,眼前還是一片黑暗。
燕亓一的聲音滿是驚奇:「還真活了,果然有趣。」
原來,是夢啊......
4
人沒了骨頭,沒了筋怎麼辦呢?
燕亓一這個瘋子將我當做了試驗品。
金屬、玉石、法器,甚至連稻草他都煉化了,想往我身體裡塞,充當骨頭。
「嘖,又失敗了。」
躺在案板上,仿佛真的是準備下鍋的S豬。
沒了蛇蟲鼠蟻,也沒了髒汙的血跡,隻剩下千瘡百孔的身體,蒼白得像雜糅的皮子。
修真界人人懼怕的邪醫沉默了很久,突然笑得像是ẗũₙ惡意浸透到了骨子裡。
我心猛地一跳。
就聽他說:「S物不行,那……就試試活物了!」
活物?
我心猛地一跳。
卻又真的在心裡升起三分希望。
世人都知邪醫燕亓一醫術了得,號稱可活S人,肉白骨。
但此人又性格陰晴不定,心狠手辣,上一秒可能還笑著,下一秒就能將毒藥塞進你的嘴裡。
十個能找到他的,九個都S在了他的手裡。
可即便如此,修真界正邪兩道,還是有無數修士蜂擁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