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殷紅的舌尖宛如蛇信一般舔過唇邊,笑意沉沉卻滲著透骨的毒素,瘋魔又妖異。
呼吸近在咫尺,他嘆息一聲:「可惜,你S不了我的。」
我不信。
隻要是人。
怎麼可能S不掉呢。
我總會S掉他的,葉長風,還有……柳若兒!
13
燕亓一秉持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遵守承諾地帶我去拿劍。
「去哪拿?」
燕亓一優哉遊哉地叼著隻草,模樣懶散。
「小藥奴不會以為這滿天下的好劍,隨處可撿吧?」
「好劍,自然要找好的鍛造師。」
「還有半年多乾元山秘境就要重啟,時間可要緊得很呢。」
我眼神掃過他身下走一步,
停三步的驢子。
猛地抬手就給了那驢屁股一腳,驢子受驚,飛奔出去。
我滿意地拍了拍手。
就聽不遠處的燕亓一大笑。
「好壞啊你。」
當夜,全身還沒長好的骨頭被他卸了個遍。
美其名曰:正骨。
進了最近的豐州城。
酒館的一樓剛落座,就聽到不遠處有人談論葉長風和柳若兒。
當真是S了都不得消停。
我伸手替燕亓一倒了杯酒。
他卻撐著下巴聽得一臉的趣意。
「哎,聽說沒有,那玉虛劍宗新出了一個絕世的天才,聽說是長風仙君的小徒弟。」
「絕世天才?玉虛劍宗上一輩有長風仙君,這一輩他門下又出了身負仙骨和絕世天才,這下全修仙界都要看玉虛劍宗的臉色了。
」
先前說話那人聞言,面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難道我說的不對?」
「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這怎麼說的?」
那人目光四下掃了掃,這才湊近小聲說道:「我聽聞那小徒弟也是身負仙骨!」
聽話那人大驚。
「這仙骨又不是野草,哪能遍地都是?」
那個林兄高深莫測地摸了摸下巴,在對面的猜測中,模稜兩可地點了頭。
「誰說不是呢,大徒弟李長歌失蹤多日生S不知,當師尊的不想著找人,卻突然爆出小徒弟身負仙骨,還順勢將大徒弟的全部資源轉讓。」
「最詭異的是玉虛宗上下三緘其口,我還聽聞自從小徒弟上山之後,那李長歌就已經不受師尊待見了,玉虛劍宗上下如此作為,不得不讓人多想啊。
」
那人皺著眉,嘖嘖有聲地感慨著。
「林兄的意思是?」
「不是我多想,這事修仙界都傳遍了,隻不過玉虛劍宗和長風仙君名頭太甚,不好明說罷了。」
14
二人唏噓一陣,轉頭喝了酒又去說了別的事。
我剛抽回思緒,就對上燕亓一探究的眼睛。
「小藥奴,難過了嗎?」
我低頭吃菜。
「我不為S人難過。」
他笑彎了唇角,笑深了酒窩,好似尋常的富家公子一般。
隻有我知道這瘋子又想折磨人了,偏偏那人是我。
他剛要說話,就聽到不遠處有客人暴怒起身。
「他娘的,你們這是什麼酒館,怎麼還有野狗進來?」
店小二上前道歉:「客官對不住,
這野狗是街邊跑進來的,我這就打出去,您消消氣。」
他說著,還拿腳去踹地上黃色的小狗。
踹了兩腳被狗躲閃過了,那客人看了又生氣了,抽出了刀,就要當場宰了那隻瘦弱的黃狗。
「我特娘的宰了你這個小畜生!」
長刀高高抬起,我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還沒出手,就感覺一支筷子擦著我的臉,筆直地射入那人的肩膀。
大刀落地,血流如注。
而那狗也被落地而起的傀儡人偶抱在了懷中。
「你是何方神聖,也敢管你爺爺的事?」
那人和同伴將我們團團圍住。
燕亓一冷哼一聲,慢條斯理地夾了口菜放進嘴裡,細嚼慢咽。
「想給我當爺爺,也要看你的命夠不夠硬。」
說罷,
那人突然開始渾身抽搐,口吐黑血。
「下毒,還……還長成這樣,你,你是邪醫燕亓一?」
燕亓一俏皮地朝我眨了眨眼睛。
「你瞧,認識我的人還不少,我還以為……都被我毒S,沒有活口了呢。」
幾個人嚇得連拉帶拽地跑了,就連剛剛不遠處說八卦的二人,也趁機溜走了。
轉瞬之間,酒樓裡的客人就隻剩下了我們兩個。
燕亓一順手抽出雙筷子,夾了雞腿開始喂狗。
眸光掃過那隻黃色的小狗。
它像是餓了很久,狼吞虎咽地吃下燕亓一筷子上的肉,沒有任何懼怕。
吃完後,甚至乖順地任由燕亓一這個邪醫摸上它的頭。
我淡淡開口:「想不到堂堂邪醫,
也會有善心。」
他嘲諷一笑,捏著雞腿逗狗。
「人怎麼能和狗比?」
「狗可幹淨多了。」
我瞧著他真切的笑容。
第一次對這個惡名滿天下的人,生了好奇心。
究竟經歷過什麼,才養得出這樣的人?
15
天下鑄劍師共分天地玄黃四等,每等又分上中下共十二階。
燕亓一帶我要找的鑄劍師是最高等的地級甲等。
為何不是天級?
自然是千年內無人升上天級了。
我看了看燕亓一的帶路的方向,皺了皺眉。
「這不是往鑄劍山去的路。」
燕亓一騎著驢,懷裡抱著狗,旁邊還跑著我。
對他來說,我的地位不如狗。
細密入骨的疼痛從冰火蠱入體後,
每分每秒都在碎裂、再生。
靈力在增長,疼痛也在增加。
可我神色如常,隻有額間的細汗隨著跑動一點點滲出。
燕亓一說人安分了就會遺忘痛楚,他喜歡看我疼,看我清清楚楚地記著、恨著。
而我隻覺得他是個瘋子。
「鑄劍山能有什麼好的鑄劍師。」
鑄劍山是修真界煉器排名第一的宗門,卻被燕亓一輕飄飄的一句否了,這要是被人家聽見,估計S了他的心都有了。
後來任憑我怎麼問,燕亓一都是一副愛信不信的表情。
無法,隻好一路奔波直至合歡宗山下。
我額角生疼,雙目似火地看他。
「你帶我來合歡宗找鑄劍師?」
「你是不是瘋了?」
他笑著彎腰摸了摸狗頭。
一步步地帶我走到了合歡宗的山門口的一處竹林。
叮叮當當的打鐵聲,灼熱的溫度好似從裡面一直飄到了竹林外。
燕亓一回頭,居高臨下地伸手照著我的額頭給了一個腦瓜崩。
「小藥奴,居然還敢懷疑你的主子,該罰!」
體內不穩定的冰火蠶猛地被靈力打入,瞬間腦海中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極寒的摧毀,極炎的灼燒,最後雙蠶匯合,又在體內一絲一毫地修復。
痛。
太痛了!
「跟上,還想不想鑄劍了?」
腦袋一片混沌,隻剩咬著唇拼盡全力地挪動著腳步。
劍!
一把完全屬於我自己的劍!
腳步緩緩挪動,最終在見到鑄劍師的那一刻,全身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燕亓一蹲下大笑:「就這麼想要劍啊,五體投地大禮都用上了。
」
鑄劍師赤裸上身,拿著大錘,火星四濺,叮叮當當的聲響不曾間斷。
直到最後手中的刀劍成形,入水刺啦一聲。
那劍流光溢彩,也該是把絕世的寶劍,卻被那人隨手一丟。
再一看,那地上的角落還有無數把被丟棄的寶劍。
便是曾經我萬分珍重的葉長風送的劍,也隻不過是地級下等,不及這裡的任意一把。
疼痛中的身體,劍意卻似乎被點燃。
無數把長劍無風自響,劍意錚錚!
鑄劍師擦手的動作一頓,震驚道:「劍意共鳴!」
唇被咬得稀爛,我強撐起身,萬分鄭重地朝那鑄劍師拱手行禮。
「劍修李長歌前來求劍!」
16
鑄劍師名為鴉九。
天下唯二的地級甲等鑄劍師。
另一個是他師傅。
我朝從早到晚一刻鑄劍不停地鴉九看去。
「那他為什麼會在合歡宗山門外?」
燕亓一喝酒大笑,最後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因為……半夏有毒啊。」
半夏?
我愣了下,卻沒懂他的意思。
鴉九答應為我鑄劍。
隻是我身上的毒素不穩,尚且不能滴血入劍胚,便要在等上半個月修養。
於是,沒過多久,我就知道了何為半夏。
此處距離合歡宗很近,有些女弟子平日裡就會來這裡逗弄不苟言笑的鴉九。
隔日,那群弟子又來,就見到了我和燕亓一。
幾個女弟子喜笑顏開地道:「這呆子還有朋友?我還以為他一輩子都要孤孤單單守在門外,
等我們半夏師姐出門呢。」
我挑眉:「半夏師姐?」
或許是從未見過有女子不介意合歡宗的弟子。
又或許是同為女子,又或是其他,總之她們扯了我過去,同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了事情的原委。
七年前。
地級下等的天才鑄劍師奉命出了鑄劍山修行。
偏偏遇上了孤苦伶仃的孤女半夏。
一個嬌俏活潑,一個痴心鑄劍。
遊歷三載,一個芳心暗許,一個懵懂情愫。
本該俗套地來上一句天作之和,卻偏偏這孤女不是真的孤女,而是合歡宗三師姐半夏。
合歡宗上下皆是極情道。
入世,入情,出世,極情,修的就是萬般萬果皆是所願,一切所為皆由心生。
是以,合歡宗的宗門遊歷和其他宗門大不一樣。
而半夏那年抽到的籤是,拿到鑄劍山宗門秘寶地心火蓮。
地心火蓮本來在鑄劍山掌門身上,若要得到極為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