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偏偏掌門心疼自己的親傳弟子鴉九,出門歷練前,將寶物交給了弟子,想讓他勤加鑄造。


 


兩人相訴衷腸那一日。


 


滿腔愛意在地心火蓮的加持下,鴉九為愛人鑄劍,引雷電淬火,得地級甲等神劍傾心。


 


自此,一躍而成地級甲等,和他八百歲的師傅同等級別。


 


狂喜之下,愛人卻突然消失。


 


鴉九苦苦尋找,卻聽聞合歡宗弟子半夏得鑄劍山秘寶地心火蓮。


 


那一瞬,背叛和欺騙壓垮了這個天才劍修。


 


鑄劍山上下將鴉九押回了鑄劍山。


 


「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面對師尊斥責的目光,他羞愧得無話可說,最終隻留下十二個字。


 


「半夏有毒,入口才知,悔之晚矣!」


 


從那日起,鑄劍山再無天才鑄劍師鴉九,

世間唯有流浪鑄劍師鴉九,聽聞他和合歡宗三弟子半夏仇深似海。


 


我眨了眨眼睛,平淡地問出聲:「他既然那麼恨半夏,為何不S上山去?」


 


合歡宗的琳琅看了我好半晌,許久才眼波流轉,捂嘴偷笑。


 


輕聲道:「看來,又是個腦子木木的笨蛋。」


 


17


 


鴉九鑄劍那日,天地昏暗。


 


捶打,刨銼,磨光,鑲嵌,淬火。


 


即便是地級的鴉九,為此劍準備也用了整整七天。


 


鑄劍之前,沉默的鑄劍師抬眼看我:「沒有地心火蓮煅燒去除雜質,即便如今我晉升地級甲等,它最高等級也越不過地級甲等。」


 


自從地心火蓮被半夏拿走,鴉九從鑄劍山除名後,他自此留了心魔。


 


即便拼盡全力,鍛造七年,終究鍛造不出超越地級中級的寶劍。


 


「無礙。」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劍胚。


 


那是他看了我練劍半月,為我所制作最適合我的劍胚。


 


「劍的等級乃是人定,而我的劍,等級該我來裁定!」


 


劍修若是隻能依靠外力的等級,那便落了下乘。


 


他欣慰地點頭。


 


「如此,我便使出渾身解數為你鑄劍!」


 


劍身在錘子的敲擊下,發出悅耳的聲響。


 


我閉上眼睛,那一瞬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隻剩下劍身的震動。


 


劍意在和那柄劍共振。


 


那是我用劍十餘載不曾有過的共鳴。


 


目光睜開的一剎那,陰雲密布的天突然飄過一朵雲,雷雨密布。


 


電光火石間,鴉九將那柄劍刺入我的心口。


 


心頭血順著劍尖流動、吞噬,

最後在雷電的霹靂下化作光點融入了我的身體,傷口愈合。


 


鴉九雙手顫抖,仰天長嘯。


 


「地級甲等!是地級甲等!」


 


「即便沒有地心火蓮,我也煉制出了地級甲等!師尊,我煉制出了地級甲等!」


 


自從鴉九憑借地心火蓮煉制出了地級甲等寶劍。


 


無數鑄劍師心生怨懟,隻以為他憑借地心火蓮才有此機緣。


 


如今他終於證明了,隻憑本身他也是最優秀的鑄劍師!


 


劍隨意動。


 


出現在我手中。


 


周身漆黑,唯有吞噬過心頭血的劍身帶著血紅的紋路。


 


「此劍何名?」


 


鴉九眼睛通紅,斬釘截鐵:「劍名:戮天!」


 


燕亓一拍了拍手,笑道:「戮天?好名字。」


 


鴉九接過長劍,

口中喃喃自語:「若有一日,我能用比地心蓮火還高一階的極炎極冰火種鍛造,加以千年難見的仙骨二次鍛造,或許能煉制出天級甲等的神兵!」


 


言罷,他猛地回頭看我:「李長歌,你的身負仙骨呢?拿回來,我替你再鍛一次!」


 


二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接過長劍,輕笑。


 


「本來,就是一定要拿回來的!」


 


18


 


隔天,燕亓一和我跟鴉九告別。


 


酒桌上,鴉九醉了三分,談及修行,他失神言道:「一生唯有兩愛,鑄劍其一,你問另一件?不說也罷。」


 


燕亓一冷笑,嘲諷道:


 


「既然放不下,奪來便是,管她是愛是恨,糾纏一生也便罷了!」


 


他向來是敢愛敢恨的,可這世間未必人人都是他。


 


鴉九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過了許久,才開口:「明明是戲,卻有人當了真,偏偏那人抽身就走,我卻恨不起來,豈不可笑。」


 


言罷,他冷眼去看燕亓一,伸手搶了他懷中的酒,仰頭喝了個醉。


 


「等有一日你心有所愛,再來同我說這些。」


 


「不然……說了也是廢話。」


 


接近,欺騙,背叛,他在合歡宗門下苦等七年。


 


時間太久了,久到他都不知到底是想S她,還是想……


 


再見她一面。


 


燕亓一難得沒有反駁。


 


地上的狗子被起名靈犀,搖著尾巴跟在我們身後。


 


上山半月。


 


這次,該啟程前往乾元山了。


 


「秘境將開,小藥奴,你打算如何啊?」


 


我語氣平淡:「S人奪寶不是尋常。


 


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


 


「你可打不過葉長風。」


 


我沒掙扎,而是反問:「那你能打得過他?」


 


燕亓一的陰晴不定,醫術高超名滿天下,卻從未有人說過他的修為。


 


目光掃過他完好的身體和一雙閃亮的眸子,想必,也沒人抓住他強迫他治病。


 


所有的自由,都以強大的實力為跟腳。


 


所以我斷定,燕亓一的修為起碼不在葉長風之下。


 


他眼睛雪亮,笑彎了唇角,酒窩深陷。


 


「想利用我?」


 


我同他對視,毫不退縮。


 


「可以嗎?主人。」


 


就在我以為他還會和我討價還價,又或是趁機折磨我時,他笑著點了頭。


 


「可以。」


 


於是一路二人一狗毫不停歇。


 


直奔乾元山而來。


 


19


 


玉虛宗。


 


幽蘭站在長階之上,一身白衣。


 


她是一貫不愛穿白色的。


 


她性子烈,喜歡紫色和桃紅,喜歡白的另有其人。


 


那人,是她的大師姐。


 


玉虛宗最愛穿白的兩個人,一個是師尊葉長風,另一個就是大師姐李長歌。


 


可現在,長歌已S,整個宗門的都穿上了白。


 


那是玉虛宗門的師弟師妹,在為大師姐告別。


 


無吵鬧,無歡樂,無享樂。


 


可偏偏有人穿著大紅的衣裙,腳腕響著金鈴,身上還帶著仙骨。


 


仙骨絕世。


 


同一時間又怎麼會有兩個身負仙骨?


 


她不信!


 


所以她來堵住那人問個清楚!


 


長劍出鞘,她橫劍擋住柳若兒的步伐。


 


「你的仙骨從哪來的?」


 


柳若兒下意識後退,轉瞬卻生了怒氣。


 


「關你屁事!我自然是天賦異稟,自幼天生!」


 


幽蘭冷哼一聲。


 


「既然天生,怎麼從前沒聽你提起過?反倒是大師姐失蹤,你就冒出頭來。」


 


「怎麼看,你都不像是能如此沉住氣的性子。」


 


長劍往前直逼柳若兒的面龐。


 


「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我就打到你說實話!」


 


二人打作一團。


 


柳若兒雖然已是身負仙骨,卻修仙時間太短,縱然如今天賦異稟,臨場對戰卻輸了經驗。


 


無法,為了躲閃,她隻好祭出了從李長歌哪裡奪來的長劍。


 


地級下等的仙劍,轉瞬就斷了對面的玄級中等仙劍。


 


幽蘭被她一腳踢出,倒在地上吐了口血。


 


可眼神卻狠厲得嚇人,她聲音顫抖地問出聲:「大師姐的玄霜劍,怎麼會在你這?」


 


柳若兒面露狠色,冷笑一聲。


 


「師尊親手贈與我,你說為什麼會在我這!」


 


幽蘭不敢置信地瞳孔一縮:「師尊……」


 


柳若兒持劍上前,欲要取人性命,長劍幾乎要刺入幽蘭心口。


 


卻有另一柄長劍格擋在幽蘭身前。


 


她回頭去看,卻見到宗門內走出一個又一個白衣弟子。


 


「三師姐莫怕!」


 


「這妖女來的時候我就看她不順眼,現在看了更不順眼!」


 


「我早就懷疑大師姐的失蹤和她有關,如今,S了也罷!」


 


「若是她害我大師姐,

S了就算報仇;若是不是,就當是為了大師姐受過的委屈出氣!」


 


「總之,玉虛宗宗門弟子隻認大師姐李長歌,不認你這妖女為小師妹,受S吧!」


 


數十柄長劍朝柳若兒猛攻過去,她驚慌失措連連後退,一張慘白的小臉再也不負剛才的得意洋洋。


 


20


 


性命危急的時刻,一人落在她的身前。


 


白色的長袖旋轉,還未看清那人的正臉,面前的所有弟子就倒飛了出去。


 


隻有倒在地上的幽蘭看清了他的臉——師尊葉長風。


 


葉長風冷聲道:「胡鬧!」


 


「同門豈可自相殘S!」


 


幽蘭翻身而起,反手抹掉唇邊的血漬。


 


「師尊說同門不可自相殘S,那她手中的劍是怎麼回事?不是她,難道是師尊不成?


 


葉長風瞳孔一縮,幽蘭見狀瞬間心都沉了。


 


「師尊!大師姐是你親自從山下帶回來,親手養大的,你真的忍心……」


 


忍心為了她人剖了她的仙骨,要了她的性命嗎?


 


可她說不出,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知師姐的心意,也能想象得到她知道師尊為了旁人放棄她,要S她,她該有多絕望。


 


她再次執起斷劍。


 


「幽蘭是大師姐帶大,師尊不可S,可這妖女,今日,我便要為我大師姐報仇!」


 


她身後的宗門師弟師妹異口同聲攥緊了劍。


 


「為大師姐報仇!」


 


柳若兒驚慌失措地躲到了葉長風的身後,伸手攥緊了他的袖口。


 


「師尊,若兒害怕,他們……他們要S我。


 


葉長風閉了閉眼,眸光掃過她的頭頂。


 


有一瞬的S氣一閃而過,手幾乎按了下去,卻最終變成了顫抖撫摸。


 


「若兒莫怕。」


 


長袖再次震動,所有的劍瞬間被收走。


 


「為師的話也敢不聽了嗎?」


 


可在場的弟子沒有一個退縮。


 


最後,葉長風拽著柳若兒,無奈地嘆了口氣,才輕聲道:「你們師姐沒有S。」